不能离开对方,要一直牵着对方走,虽然听起来有点奴役他人的意思,但这是为了确保凯耶不会消失的必要措施,况且…她也不是真正的凯耶。
这里才是组成心灵世界的主体,一片被制造出来的陆地,在前往心灵之树的途中,能看到那些高耸入云的‘仪式’建筑,呈三角形状,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同时又巨大无比,那不是很远,所以路易莎即使牵着凯耶的手也很快到达了那里。
“这是我的世界…也许你从来没有看过,当然我不止一次想邀请你参观这里,虽然很简陋,但也是我费尽心思才创造出来的世界。”
迈进远梦的领域,银白色的光芒和些许霓虹光混杂在一起,让这里和整个世界的基调都很不相符,尽管如此,远梦代表着路易莎的一厢情愿,她想做什么,往往她就会创造出来什么,就像她对海水做的修改一样,简直让人头昏脑胀。
“它叫远梦,字面意思就是远方的梦想,你说…身处这里的我,有什么值得去追求的呢?”路易莎一刻也不停地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凯耶则完全地直视前方,她的眼中出现了一点闪烁,但没有持续多久。
“可以的话,真想让你也看看啊…”尽管她想的是凯耶会说出怎样的话来的那种新奇感,对于建筑本身,它需要被人评价,而只有凯耶才能见到,同时说出富有自己特色的话来,“硬要说的话,这就是我和我自己的契约,但愿望的含义似乎少了不少,我并不怎么渴望它,甚至它现在从我面前消失,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因为它是一种造物,是可以取代的。”路易莎的力道抓紧了不少,纵使凯耶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她还是下意识地在反省自己的举止,同时手短暂地松开了,凯耶瞬间停了下来,她不再走动,也不曾做任何属于自己的事。
想了想后,路易莎只好重新抓住凯耶,“对不起,我们继续吧。”远梦的光芒传播了一种信号,即作为见到心灵之树的过程里,她们会有很多时间来聊一些事,主要用来改善心情,“那些晶体,实际上你也应该熟悉,没错…阿莱尼存在有它们,同时又因为记忆里的缘故,我以此作为远梦的材料,很有意思吧…阿莱尼的事情,有很多还是比较有趣的。”说到这,路易莎尝试着看了看凯耶的反应,得知其没有丝毫的变化后,她有点失落。
“嗯…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出于无聊,路易莎想着要不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啊,是关于愿望的事情,是吧?你不回应的话,我就当作默认了。”也许,她早有意愿。
“身体会随着情绪和某种事情的发生产生变化,愿望…说实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在你的心里,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时,愿望便会浮现水面。”眨了眨眼,路易莎有点怀疑自己说的话逻辑有无通顺,“那也就是说,愿望就是一种渴望的事物?我不知道这样理解是否正确,如果生命渴望它,并且在为了它而做出奉献,同时情绪和心理是否也有构成愿望诞生的原因呢?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意思了…”而愿望,在凯耶·路易莎心中怀着怎样的强烈意图?对此,路易莎有深入研究过,但没有什么进展,最后索性因为麻烦而推掉了。
“凯耶·路易莎的愿望,至少我所得知的无一都停留在了那里,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说我完全没有兴趣,但作为另一个的自己,我实在没有兴趣去观摩你和怜的故事,倒不是说我嫌弃,如果…你满脑子都在想着怜,而且在幻想着做那些事时,我总觉得有种偷窥的意思在里面,况且你也没有允许我干涉,所以就算了,那些事…直到昨天为止,我还是一无所知的情况。”路易莎叹了口气,有点无可奈何,“为了梳理它们,我还专程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来仔细地观摩,不得不说的是…你比我想象中要克制得多,成长果然是随着身体和心理一起的啊。”
不敢想象,如果凯耶保留着意识,那面对着路易莎滔滔不绝的讲述,不知道凯耶会有怎样的心情呢?这些幻想中的场景,只在路易莎脑海中走过一秒,然后不知其去向,可能就想了想而已。
用愿望和人类少女达成契约,精灵已经蜕变成了不一样的蝴蝶,在以前——路易莎所看到的关于星宫怜的记忆中,那是和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相似的愿望,可能区别也只有精灵和精灵——精灵和人类这一点了。
“啊,这么快就走完了…”路易莎惊讶地叫了声,随后她似乎感到有些失望,原因无可厚非是在事情还没了结之时却走完了所有的路,现在映入眼前的是心灵之树,和当时凯耶制造出来的有很大的差别,作为整个世界的核心之处,这里储存着属于凯耶·路易莎所有的记忆和经历,如果有必要的话,路易莎可以为此做点什么来影响现实中的凯耶·路易莎。
“凯耶所认为的愿望,就只是想和别人在一起而已,我只在记忆中看到这两种意思,纵使愿望分成了好多…但和星宫怜以及少女怜的相处中,你都没有脱离…是吧?”得不到回应,即使想要自己去接受,但在快要结束之时,多少也有自己的情绪在影响着自己。
走过一段上坡路后,她们到达了心灵之树的底部,在那里,路易莎完全松开了手,之后她也不做任何想要牵着凯耶的打算,凯耶站在那里,伸展出来的树枝和根部挡住了些许的光芒,但世界本身的颜色还是丰富多彩的,那是基础,也是不可阻挡的。
“一开始…”手抵在树皮上,像在做祈祷那样闭着眼,微笑着说,“我在想,可不可以让它去改变你的遭遇呢?心灵之树虽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大,但作为一个世界的产物,同时我赋予了它最多的力量,所以…我曾经想过,用她挽救你的性命,但我没想到的是…”睁开眼,路易莎回过头来,走到凯耶身前不到两米的距离,“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和世界本身也随着凯耶·路易莎而完全变了个模样。”她象征性地将衣服拉下来,让没有意识但身体仍能动弹的凯耶看到了自己的样貌,“我和你一样,都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所有的折磨、痛苦,也是一样。”她再次叹了气,将衣服恢复到原样。
“主体的遭遇会影响到隶属于身上及意识中的精灵和世界,这是身为路易莎的我没有想到的,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后,那其实已经晚了。”她做出了抱歉的举动,双手放在身前,低了低身子,“所以,真是很抱歉,在安抚自己时,我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量,现在…我和你是一样的,所以还请不要害怕。”
路易莎选择更进一步地加强自己对于凯耶·路易莎的执念,双手放在凯耶身后,然后慢慢地抱紧她,力度不能太大,否则自己也会觉得不舒服。
“即使要死,那凯耶也不会孤独,因为…我的结局也是一样的,和你一样,我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消失了,甚至还怪罪过你——因为你连累了我,但产生了这种想法的我也犯了个错误。”路易莎停止了拥抱,她注视着凯耶的双瞳,即使毫无神色,但那真的是凯耶·路易莎啊!“我一直都是凯耶·路易莎,而凯耶…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身体的主人为凯耶·路易莎,也就是…我作为身体的一部分,理应去和你一起承担。”说完后,世界突然变得陌生和混乱,所有的事物都在变化,它们慢慢地改变形状和颜色,然后逐一消失。
“啊…时间不多了。”路易莎松了口气,和凯耶的见面以及打造自己和对方的身体,都完成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和之前说的一样,我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啊,我只能接受,如果是凯耶的话,恐怕到死也不会去接受吧,呵…那是当然的。”路易莎想了想,再次选择了拥抱在凯耶的怀中,她也失去了思考的方式,明知如此,那之前不应该松开的,“还有一个人,在等候着你啊,当然,如果你能意识到的话,我希望你也不要遗忘我,不然…我会伤心的,保不准还会流泪。”
混乱之中,身后的心灵之树也出现了消逝的变化,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凯耶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从真实…到虚拟的不在,过程持续了很久,直到凯耶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阵荧光,消失的迹象开始蔓延到身体各处,即使还有外表的存在,但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了,到现在,路易莎才心含不甘地做出告别。
“再见了,凯耶。”
“可以的话,让我再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吧,毕竟我的愿望…只是想继续活着而已。”
令路易莎感到憎恶的是,她在凯耶完全消失过后,眼前只剩下了那些荧光,它们在几秒钟后也消失不见,到现在——她的身体才慢慢地产生变化,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和凯耶一起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