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朋友,为何不进入教堂呢?此地并非拒绝你们。”
就在安东和薇儿尼娅两人准备收拾吃完的罐头和食物时,一个修士走了出来,他提着一盏马灯,照亮了教堂与坦克之间的地盘。
“在里面吃东西不太尊重人。”
安东耸耸肩,然后把丢在炮塔上的AK-74M背在背后,这是他的老习惯了,不管去哪里,只要有武器那就不足为惧。
“也是,离别之景,过于承重,两位身上那股气息,想必也经历了不少,或许不看才是最好的。”
“人活一世,有一天是一天。”
薇儿尼娅举起那杯已经变温的茶,喝下了剩余的部分。
“所以您该不会来给我们送饭后甜点的吧?那可别了。”
修士依旧保持着那份平淡的脸色,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人并非善茬,但只要得当,那么他们就不是阻力。
最初他以为他们是公正所的打手,但很快,这种想法也被打消——他们没有光环,更没有任何特征,他们就像一个模板一样,不属于任何种族的模板,简单来说就是去掉光环的拉特兰人。
“不,我只是和两位探讨一下,何为道路?请随我进来,两位。”
男人提着马灯,用手示意教堂的大门。
教堂里仍然昏暗,但已经不太压抑,在前面停着一具棺材,很雅致,里面躺着一位安详的拉特兰女性,端庄而淡雅。
“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逝者,但现在,我们终于见到一位能体面地躺在棺材里的人。”
“大地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但也许,每个人最终都能体面的逝去。”
修士把提灯放在地上,目光直视着教堂的大十字架上,神情淡然,但透过那眼瞳,能看到一丝迷茫。
“但大多数时候,死去之人只能草草的掩埋,或者在荒野之中化为尘土,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命运。”
安东回想起整合运动,在那切尔诺伯格里,他杀过很多人,而那些被高爆弹炸成灰烬或者肉块的人,大多不能体面地进入土地之中。
这不是游戏,但安东只能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尽力去分散罪恶感。
“为什么没有人去为他们求得光明呢?拉特兰是光明的,但拉特兰的光明并不能照亮拉特兰以外。”
修士在质疑,但安东明白,拉特兰的光明之所以仅属于拉特兰,是因为它的光太过微弱,只能为拉特兰而亮。
“先生,您知道拉特兰有多少人吗?而世界又有多少人?”
安东知道,就算是革命,也必将先从一个国家开始,人口基数决定了很多。拉特兰,无论是人口还是科技,都远远达不到能拯救众生的地步。
修士沉默不语,但他也知道,这片大地是何其宽广。
“如果说拉特兰是一杯糖水,那么这片大地就是一整个游泳池,拉特兰的力量只能拯救拉特兰,而一旦它试图融入游泳池,那么它将不再是糖水,它会和游泳池一样变得浑浊,最终淹没于历史潮流之中。”
“那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很简单,让游泳池自己变成糖水......哈哈,那是个比喻,简单来说,要想取得光明,那就不能期盼被给予光明,光明永远只能靠自己夺来。”
安东的话让修士一亮。
一直沉默的薇儿尼娅开口道。
“作为先导,你应该领导起受苦难的人,用自己的双手战胜苦难,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双手才是最靠得住的。”
在夜空之下,先导,安多恩坐在教堂的长椅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谢,这对我很重要。”
许久,终于从思考中回到现实的安多恩,向两人道谢着,却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