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要到哪里去呢?”凛祢似笑非笑地看着士道的侧脸,“啊,真是的,明明是在和人家约会,至少专心一点啊!”
“呃,实在抱歉,想到了点别的事情。”士道赶紧道歉,其实他倒不是真的走神,而是在听来自耳机的指示。算起来士道已经有几年时间都没在约会中依赖场外援助了,但这次的情况毕竟特殊,必要时还是听听琴里她们的意见为好。
“那么,今天去什么地方比较好呢?”看起来凛祢并没有察觉到,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嘛......凛祢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士道试探着问道。
“还是由士道决定好了,不论是商场、公园还是影院我都OK。啊,想去宾馆的话也可以哦?”凛祢坏笑着把问题抛回给了士道,引得路人纷纷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那......那还是去电影院好了。”士道拉着凛祢落荒而逃,虽说对于情侣来说这种发言也不算太出格啦,可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这个话题总还是不太好。
与此同时,拉塔托斯克舰桥......
“真是不敢相信啊,那个凛祢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发言。”琴里叼着棒棒糖连连摇头,“如果说是‘一二九’她们我倒是还能理解......”
“不过或许是个不错的提议哦,应该能有效解除凛祢小姐的压力。”美九果然两眼放光,“不如下一站就建议达令这么做吧,为了保险起见摄影跟进也是必要的......好痛!”
“你至少也克制一点啊!电视上的偶像做派到哪里去了!”耶具矢红着脸敲了美九一下。
“那么,好感度以及情绪变化如何?”鞠亚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话题拉回正规,家里这些家伙看来确实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好感度的话没有参考价值,毕竟我们这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好感度都已经达到上限了。”鞠奈耸耸肩,“情绪倒是比较稳定,卡莲小姐说要我们留心凛祢对什么东西比较敏感,如果能够找到的话也许凛祢的心病就能不攻自破,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这样,看电影倒是个不错的机会。”琴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士道,听得到吗?等下如果有恋爱电影的话就选择恋爱电影吧,说不定能知道凛祢是不是对恋爱中的某些环节耿耿于怀。”
“恋爱电影......吗。”接到讯息的士道抬起头确认起今日的排片,“血色的爱恋,这个好像太沉重了;如果爱请放开,这个又好像不是好结局;School da......又不是圣诞节为什么会有这种片子啊喂!”
“士道,选好了吗?”凛祢拿着两盒爆米花走了回来。
“唔,那就这个吧,青葱之恋。”除去那些一看名字就很不妙或者是太过知名的悲剧片,士道姑且从今日上映的电影中选了一部看上去没那么离谱的。两人的运气还不错,下一场恰好就有这部电影,于是并未等待太久两人就牵手入了场。
“情侣座的电影,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呢。”凛祢捧着爆米花坐在了士道身旁。
“以后有好片子的话,我们可以经常来。”这句话倒不是敷衍,通过这次事件士道也意识到了因为凛祢平素不怎么提要求,自己也确实没怎么和她一起来过这种地方。不论凛祢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他都决心把这个承诺履行下去。
“啊,我还不知道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片子呢。”凛祢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取出一本影院门口拿到的小册子,“我看看......这部电影是漫改作哦,讲的是发生在某作高中里一个男孩子的数名爱慕他的女生之间的故事。原本单纯善良的高中生隼士被包括义妹、青梅竹马、分别许久的旧识、双胞胎姐妹甚至还有当红艺人暗恋着,他也不得不想尽办法平衡各方的关系。然而隼士这样做却并非浪荡,而是有着难以言说的秘密苦衷......真是有趣的剧情啊。”
“不,不会吧,这剧情为什么会......”士道越听越觉得不妙,赶忙拿过小册子细细看了一遍,直到他看到了最后的注释:
原作:本条苍二。
“可恶,竟然在这种地方算计我......”士道苦着脸收好了小册子,上天保佑,这家伙可千万不要写什么过分的剧情啊......
“士道,这家伙真是差劲呢,居然还对妹妹说这么肉麻的话。”
“这个嘛,毕竟只是义妹......”
“呃,大概是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苦衷......”
“简直是人渣啊,就算是天降系的女孩子,都和人家住在一个屋檐下了还要去拈花惹草,还是对那种小学生样子的人,真的不是犯罪吗?”
“哈,哈哈哈......”
“说,说的也是。”士道硬着头皮干笑着,整个观影途中总会有那么亿些似曾相识的片段触动凛祢吐槽的兴致,不管她是真的沉浸其中还是在指桑骂槐士道都只能应承下来了。
“没关系的,士道,凛祢的情感波动比较稳定,应该不是在骂你。”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只是听着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的故事拿出去宣传确实很有卖点呢,被改成电影也不奇怪啊。”这次耳机里传来的是鞠奈的声音,不过怎么听怎么都是一副使劲憋笑的感觉。
“啊,真是的,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结束了。”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原来是电影已经到了散场的时候。
“呼,没拍到结局的话还真是遗憾。”士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如释重负,自己还真没看过原作,要是电影结局中以凛祢为原型的女孩子没有得到好结局的话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那么要士道选择的话会怎么选呢?你是更喜欢天降系的单纯美少女,还是喜欢邻家的青梅竹马呢?”凛祢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士道,“这么说起来士道你的情况还真的和电影有点像呢,就连义妹都有......”
“啊,啊啊啊,看了这么长时间凛祢也肚子饿了吧?”士道哭笑不得地转移了话题,同时耳机里也传来了一阵欢笑声,“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虽然凛祢做的饭很好吃,不过偶尔也享受一下如何?”
“说的也是呢,虽然平时没怎么出门吃过饭,但既然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去吃一顿也没什么不好。”又是一句让士道深感惭愧的话,如果平时能多陪伴她一下的话现在也不至于连她在意什么都猜不出来了。就这样两人罕见地选了一家高档餐厅对面而坐,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没想到士道会选择这样一家店呢,真是平时没见过的风格。”身处这种氛围,凛祢竟有些局促地扭了扭身体,“对我来讲,这样的餐厅会不会太浪费了呢......”
“没有的事,不如说这次和凛祢来反而很适合。”士道倒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其实我一直有考虑毕业后开一家餐厅,若是那样的话各种各样的菜系都要考虑到。在这一方面的话要想听取建议,恐怕凛祢是最适合的人选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这套说辞果然让凛祢轻松不少,两个人讨论的内容很快就被拉到了厨艺方向上:像是牛排用了什么调味料啦、烤到几分熟啦、配什么样的汤品或者饮料等等。更有甚者,两人还聊起了什么样的菜品适合给什么样的人群准备等等,除了和这次约会的主要目的没多大关系以外还真是收获颇丰。
这一回两个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可急坏了空中舰里的各位。琴里已经连着催了士道好几次想办法问出凛祢情绪失常的原因,但士道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和凛祢聊着料理的话题,气得琴里连着咬碎了两根棒棒糖。不过当士道带着凛祢前往下一个约会地点时,琴里却收到了士道的短信联络。
“搞什么啊,这家伙。”琴里有些生气地站起身来,“好啦,这边没我们的事了。”
“刚刚接到士道联络,说是他对凛祢的情绪问题已经有头绪了,但是后边的约会流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太多。不然对凛祢可能不太好。”鞠亚替琴里解释道。
“疑惑,刚刚为止的流程中士道听出了什么吗?”夕弦和耶具矢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不过琴里她们好像也不明白士道打的什么算盘,也只好就这样悻悻回家了。
那么,士道和凛祢最后的约会地点是哪里呢?
“说了这么久,士道接下来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呢?”坐在目的地未知的地铁上,凛祢也有些疑惑。
“到了就知道啦,前面一站就下车好了。”士道笑了笑,却并没有解答的意思。
“前面一站啊......那么就是游乐园咯?”凛祢耸了耸肩,“我是不介意啦,不过士道会选择这边还是有点意外,我也不是像琴里或者六喰那样爱玩,怎么会想到来游乐园的?”
“这个我知道啦,不过不要紧的。”士道倒是信心十足,“也许连凛祢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有自信这里一定会是凛祢想来的地方哦?”
“这么有自信啊,那么我就拭目以待啦。”凛祢有些好奇,此时列车也已经到站,两人就这样牵手下了车。
两人到达游乐园的时候正是周末的下午,游乐园自然不会缺少人气。放眼望去,情侣游和家庭游比比皆是,传入耳中的自然也尽是欢声笑语。这一次士道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询问凛祢的意见,似乎他对想去的地方早有打算。而凛祢似乎也无意提出什么意见,就那样微微低着头任由士道牵着。最终士道带着凛祢在摩天轮前停下了脚步,两人默默走进了一个单独包厢。直到吊厢升到半空,士道终于开了口。
“凛祢,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想哭的话哭出来就好了。”
“士道,发觉了吗。”被士道这么一说,凛祢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不愧是士道......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我详细问过卡莲小姐哦,凛祢的状态实际上是因为某种刺激而悲伤或愤怒过度,从而进入了一种近似自我催眠的状态,所以才会这么放纵自己。本质上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吧,你的大脑为了避免过度悲伤选择了让你进入这样一种状态暂时忘却,不过只要找到刺激的原因就能把患者从这种状态唤醒了。”士道递上了纸巾,“不过也多亏了这一次,我才意识到平时自己对凛祢的关心有些不够,真的对不起啊。”
“不,反倒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凛祢轻轻抹着眼泪,“士道果然猜出了我悲伤的原因,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吧......”
“现实世界和卡巴拉界的时间流动规律有些不同,所以大家都不太清楚那一天的日期。但那之后我特别调查了拉塔托斯克对那次事件的记录,把时间换算了过来。”凛祢放弃了掩饰,趴在士道肩头尽情哭了起来。
长叹一声,士道也偷偷抹了抹眼角。其实他是知道的,昨天是凛绪的第一个忌日这件事,身为父亲他同样私下里算出了那个日期。从卡巴拉界回归的时候凛祢的身体和情绪都不好,为了不让凛祢太过悲伤大家一直都在避讳着这个话题,本想着等到凛绪重新真正出生之后凛祢的伤痛自然会有所缓解,但他还是低估了凛祢的细心。
其实在影院看电影的时候,士道就一直在思考凛祢受到刺激的原因。在饭桌上他借着料理的话题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几次,终于发觉凛祢言语间总会不自觉提到儿童的口味,因此明白了她情绪失常的诱因。于是士道把她带到了游乐园,看着那些和父母一起嬉闹的孩子,凛祢果然回想起了自己伤心的理由,自然也恢复了正常。
“我至今依然在想,我真的能够当好一个母亲吗......”凛祢依然在抽噎着,“明明那孩子当时已经那么衰弱了,我却没有把她留下来,至少也应该和你们一起去......”
“那个,不是凛祢的错。”士道轻声安慰道,“就情势而言凛绪是对的,她一定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吧。即便要怪,也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有负父亲的职责才对。”
“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但果然在这么特别的日子还是......”凛祢的情绪还是十分激动。
“唔,既然这样的话......”安慰着凛祢的同时,士道也悄悄做好了一个决定。也许稍微有点赶,不过既然已经有折纸的例子在先,那么多麻烦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整个下午,士道和凛祢在摩天轮里坐了好几圈才离去,完全没有去别的地方游玩。同时两人也商定了一件事,至于结果嘛......
大约一年后——
“医生,请问她怎么样了?”士道急切地问道。
“恭喜您啦,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医生微笑着把一个婴儿交给士道,“妈妈也很平安哦,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间了,请好好为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这个嘛,其实早就决定好了。”士道笑笑,和襁褓里的小丫头对上了眼,“那么以后就请多关照啦,凛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