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酒吧二楼的房间。
女子俯下身子,用手轻柔的盖在被巴掌击倒在地的男人脸上,男人的战栗却没有因为这份温柔而有一丝一毫的减缓,他牙齿打着冷战,鼻涕眼泪竭尽全力的憋着,不敢有一丝一毫流到女人手上。
“所以我们可怜的张宝安还是不知道,那位先生是如何走入我们这个酒吧的么?”她一遍遍的把手在男人脸上轻抚,她的手和她的话语一样冰冷。
在脸僵成一块石板之前,赵宝安重复起了自己之前反复说了十来遍的话。“怡姐,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酒吧里了。”
“没有撒谎。”怡姐却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站起来。“所以,是你能力不足了。”
赵宝安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那你换个工作吧。”怡姐再次展开屏幕,里面的赵玉正鬼鬼祟祟的坐到刚入酒吧的男女附近,还点了一杯酒水做遮掩。“看着那位先生,他今天再叹气一次,我就要你的命。”
赵宝安如释重负,却不敢有言语和身体上的任何打扰,他悄无声息的爬起来,退出了房间。
怡姐独自立在房间中,看着屏幕中的男人,目光闪烁不休。
赵玉还并不明白,200星元意味着什么,这并不是平民所能认知的价格单位,它在且一般只在官发的报价单里出现。
比如此刻他脚下的这颗星球,在官方售价里,不过只是十万星元罢了——两个字足以买下这颗星球五百分之一的土地。
但是怡姐并不心疼和在乎,真正令她严阵以待,却是尝试完全接入交流频道时传来的警告。
权限不足。
“真是好陌生的字眼啊。”怡姐终于忍不住叹息。“真是冷酷的男人,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走到顶峰了呢。”
“原来这片宇宙,还真的有比我这个星球之主还高的权限啊。”
她开始细细的妆点起自己的眉眼来,暗暗为自己打气。
加油,莫怡,你可以的,至少下一次,你要让他通过交流许可才行!
——
此刻,莫名其妙被当成大人物的赵玉正按着眼前醉酒男人的讲述,打开了自己的交流权限。此刻他才知道,强行听取他人言语才要收费,在未来,收费的交流频道意味着使用者根本不想沟通,只想维护个人隐私。
所以那个女人就是来碰瓷的,还好我没上当!
“对嘛小哥,想骂议会那群猪鼻就一起来嘛,在旁边一直听干嘛啊,还整个付费的交流通道这么保守。”男人重重的拍了拍赵玉的肩膀。“我还以为你是守序侧那群猪鼻来打探消息呢。”
“没事,大哥,我这不也是怕被那群支持议会猪鼻的人揍么。”赵玉见风使舵的贼快。“保守一点,有安全感。”
大哥虽然已经醉酒,闻言还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奇装异服的居然还是个怂货啊,你不知道比起我们那群支持议会的守序侧更讨厌你们这样天天乱穿衣服的二次元啊。”
该死,赵玉好悬一口气没整上来,大哥你懂不懂行?我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理工男最潮流服饰T袖衫,除了格子衫简直没有对手,你居然污蔑我是二次元那些玩cosplay的人,咋滴,你们未来人喜欢cos古代牛马?
他不敢吐槽,因为大哥已经大手一挥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没事我不在乎,我就喜欢二次元,纤维做的衣服难道就是赤身裸体?纯纯扯淡,那群人就是被惯坏了!”
大哥酒劲显然过去了,冷静的扯了扯他的袖口。“这cos服不便宜吧,守序侧那些猪鼻就喜欢说穿这个纤维衣服等于穿亚当的树叶——开玩笑,树叶能有这个价?”
“哎,这个世界,只有财富才是真理啊。”大哥大手搂住赵玉,吓得他一哆嗦。以为大哥要对他年轻的肉体图谋不轨。“有钱管他是树叶还是塑料,啥我都愿意穿!啥我都能卖!我年轻的时候啊,100星质点都敢去唯心疯子那里买土著回来卖啊。”
赵玉突然感觉周围的觥筹交错是那么嘈杂,大哥的温暖的怀抱是那么冰冷,他咽了口口水,问道:“这,这样么,不知大哥是何方神圣啊。”
“大家现在都叫我阿邦,现在也就帮那些大家族到处跑运输,去各个星球运运人和货啥的,小有点名气啦。”阿邦笑着再灌下一杯。“小哥你是哪里人士,考虑和我混吗?我很缺人啦。特别还是你这种身家清白的正经人。”
他松开手,亲了一口带过来一直一言不发的女人就把她推到一边,正坐到赵玉对面看着他紧张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想什么呢小哥,你不会觉得我是要把你这个学生崽卖了吧,道上的人要骂我一辈子的啦。”他笑完之后也有一丝落寞。“你们刚刚从学校里面出来不知道,这些都是合法合规的生意嘛,怎么了,接受不了?”
他叫来酒保,自己点了一杯饮料,却递给赵玉。顺手掏了一个奇怪的黑色腕表递给他。
“吓吓你的啦,做cos也不要和父母闹矛盾嘛,怎么连表都没带,气的扔家里了?”他看着赵玉慢慢喝下饮料,被他点的饮料辣到吐着舌头,却没有笑,而是认真的劝告他。“现在局势这么惨烈,你们这群学生崽找不到前线工作很正常的啦,不是到前线才算工作,在家里混一混不好吗?听我的,喝了这杯回家睡觉啊,别跟我们这些大人一样瞎混。”
说实话,赵玉此刻仍然一头雾水,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出来,此刻,可能是他踏入这个世界正轨的无数机会之一。
再烂的机会,也好过没有机会。
何况他的旅游之心从未停止跳动。
命运所眷让他来到这星辰大海都被征服的未来世界,难道自己还要偏安一偶,在这颗星球上孤独老死?
“阿邦哥啊。”他并不习惯这个社会上的称谓,叫的很生涩,却让对面的男人坚定了自己的脑补。“我真的不想待这了,我把什么东西都丢了,我只想到处去看看,我很喜欢到处去看啊。”
他目视着眼前男人的眼睛,心里属于旅者的好奇在壮志勃发。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就跟着你干了。”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却听见了酒吧门口传来叫嚷声。他连忙把自己的大衣扔给赵玉。
“外面很冷啊,跟着我总不能让你吃亏的嘛。”阿邦解答了赵玉的疑惑。却紧接着发出了第一个命令。“跑的时候,要快一点,干我们这行,跑的不快是不行的。”
“邦狗给我滚出来!”门外传来极其尖锐的叫骂。
阿邦对着赵玉笑了笑,大步流星朝外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