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之忆（5）
“啪嗒。”
眼前的画面突然消失，森尼赛思在高负荷训练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行，不能是现在……
自己的力量提升速度实在太慢了，这样下去根本阻止不了灾难前进的步伐。
但如果用其他的办法呢？
至于付出的代价……
难道有什么代价是比世界毁灭更令人无法接受的吗？
金色的羽毛逐渐凝聚成了方盒，钻进躺在一边的金发成年男人身体，发出一阵金属特有的咯吱声。
“我最好的学生，如果因为长时间的练习导致身体机能下降，反而得不偿失。”
老师又开始用这种浮夸的语气了，明明学生只有她一个。
“十分抱歉，最差的学生让您失望了。”
森尼赛思苦笑。
在自己成为拟似律者后，便不再需要那些生存必需品，倒是让两人都方便了不少。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大量不属于自己的回忆强行灌入大脑，无法合理控制力量导致的损伤、以及越来越近的，那种不好的感觉……
即使这就是成为“神明使者”的代价，森尼赛思依然不会后悔。
她能做到。
即使保持这份观点的自信并不来源于自己。
森尼赛思没有告诉虚空万藏的是，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在那片由拟态•羽渡尘构造的幻境中。
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即使无比极端，但只要有效就可以了，不是吗？
即使由于条件限制绝对做不到那种程度……
自己将来要面对的，说不定连如此极端的手段都无法制住，她早已做好了一切觉悟。
森尼赛思自认为是个能够克制住情绪的人，就是这样的她在看到月球上那片的痕迹时，仍生理性地倒抽一口凉气。
那些痕迹自己再熟悉不过。
果然，老师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距离地球仅仅38万公里的地方，这个连人类都能轻易跨越的距离，就能够困住整个文明的死敌？
那位理之律者未免太过理想化，以至于令隔着一个车厢的森尼赛思都感到可笑。
哈，和这个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的人讨论又能得到什么？
老师啊老师，智慧的你居然会出此下策……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内响起，清亮而突兀。
“放开我爸爸！”
森尼赛思挑眉。
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哦不是，生理年龄貌似差不多的孩子，自从接受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后，身体就自动生长到了生理机能最强大的阶段，此后便会停止生长来保证最佳的战斗状态。
不过……爸爸？
这父子俩多多少少有猫腻。
完全不像。
但如果要综合老师给的资料综合分析来看，倒像是那位乔伊斯的直系后代呢。
算了，自己也得上去帮老师一把了。
“约阿希姆先生，请吧。”
黑发红瞳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朝瓦尔特•杨深鞠一躬。
【请】吧。
“老师，这次的计划……”
“多亏有你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呀，我的学生。”
这虚情假意的感谢森尼赛思平时已经听惯了，但她实在不明白劫持前任理之律者对行动以及计划本身到底有什么好处。
但老师的样子明显是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自我催眠是一种很有效的办法？｝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很万能，可以帮助你跨越平时无法直视的障碍。｝
最近怎么又做梦了。
那自己的脑子不是白被割了一次吗？
算了不想了，还是继续今天的训练吧。
这是在眼前出现的一只怪物，虽然行为相当奇怪，不符合平常观测的数据，但怪物就是怪物。
那就送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包覆火焰的手掌毫不费力地刺穿怪物的前胸，握住某物再迅速抽出，身体上的大洞则迅速被高温硬生生烫合。
“呜——”怪物发出最后的惨叫。
仍在工作的黑色的不规则物体出现在手心，一刻不停地继续跳动。
手上微微施力，黑色物体便被捏爆，粘稠的液体炸裂开来，在靠近时被瞬间蒸腾。
啊，似乎是有点进步了。
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过几天再试试吧。
等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了。
……是什么呢？
｛我就说很有用吧！你看，这不是跨越了无法直视的障碍吗……｝
｛拜托，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不能搭理我一下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师今天出去了，说是要为天上之人打开星辰之门。但依据平时的经验，这次九成九成功不了。
森尼赛思翻看着手中零散写着正字的纸张想。
在自己最近所有进入羽渡尘幻境中的学习场景来看，虽然说第三小队最终会有三个结局，但绝大部分结局都是亚当力挽狂澜，在无数个未来中，全员死亡的结局还没有总数的一成多。
而森尼赛思要学习的，正是亚当在爆发状态下的攻击方式。
亚当具有崩坏能适应性，这众人皆知。
在纯靠意志力的情况下抵抗超过额定功率400%的崩坏能侵蚀，绝对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亚当却好像丝毫不顾。
是生存的本能吗？还是其他的原因？
难怪老师计算不出来……
人类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无论是靠神秘学上的占卜也好，还是通过极为大量的数据推测也罢，人类的思想就是无法控制的一环，影响或小或大，但一定会对某些事物造成挑战。
即使老师是前文明的超级计算机，也不能例外。
律者的身体机能会获得质的提高，森尼赛思自然听到了附近怪物的吼声。
得，那就去准备实战吧。
——但怎么还是这么不对劲？
怪物被轻松按倒在地。
——为什么知道方法会管用？
一只清秀而极不符合战场氛围的手掌覆在怪物的头上。
——以及最重要的问题，
那只手带着淡然却不可抗拒的气势缓缓发力拧动。
——你是谁？
咯嚓。
异形的头颅应声离开身体，连带着一节脊柱被抽出。
好困。
不顾流了满地的血液，森尼赛思缓缓软倒在地。
该死，又是这样……
｛喂，你醒了！｝
森尼赛思终于醒过来，声源处赫然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猜，你一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吧？｝
｛我可不是你的敌人哦。｝
｛至于我的真正身份，你难道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我是被你由于各种原因而不得不抛弃的，属于你自己的部分。｝
是那个时候吗？
从【螺旋】那里，从老师的制造者那里。
【“自我催眠是一种很有效的办法。”】
虽然根本无法与正主相提并论，但还是起到了效果——
｛“只要我【愿意】，那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