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过秘仪具进行着甲的情况下进行战斗是极其辛苦的。以重装殊阵骑士的着装姿态为例,一名正常受训3年以上的20岁男性,仅能够保持10-20分钟的全力以投入集团战斗中。
而对于这些刚成年的15岁的小大人们来说,5分钟属于良好级别,而坚持10分钟就已经能称得上是天资优秀了。
当然,如果并非是高烈度的战斗,那么即使是这些年纪的考生们,也在作战和预备姿态的反复切换中保持近20分钟的高度集中。
但这些都是皇家学院应用史学系设立初期时,报考学员的训练数据。
纵然使用的秘仪具类型属《轻装》,但在短短的5分钟以后,克洛维也感受到自己的全身肌肉正贪婪地渴求着更多的氧气,秘仪具带来的恐怖压力赫然显现了出来。
而面前的马塞尔身着《超重装战骑士》的装甲,采取防守反击的消极战略。
这对克洛维而言是个很棘手的情况,他就好像一只初出茅庐的雏鹰,面对着全副武装的乌龟。
马塞尔尽可能地保持较少的移动频率,有意识地在控制自己的体力消耗,若克洛维要迫近,则通过攻击范围更大的双手剑逼退对方,若克洛维使用弩箭或者飞斧,那么则凭借坚硬的装甲来抵抗。
马塞尔能够使用这种战法的基础,是由于自信其装备的背负式大剑足以通过一次命中就将身着轻型装甲的克洛维击倒。
在这场较量中,双方使用的秘仪具水准实际上是十分不平衡的。
《轻型寻猎骑士》所配备的所有武器都无法对马塞尔的超重型装甲造成有效损害,必须要精确打击到对方缺乏装甲保护的关节位置才可能产生作用。
而在使用滑轮弩对马塞尔装甲上一些露有破绽的关节处进行试探性的袭击未取得成效以后,克洛维也默认了这种僵持情势的存在。他想要取胜,就必须要转变思路。
在接下来的2分钟里,双方只进行了2次交锋。
克洛维手持短剑猛地扑向前来,以一种舍身般的姿态试图最大限度地接近到马塞尔的近身,但这种狂放的负面作用就是将自己全身的破绽都暴露在了敌人的剑锋之下。
于是马塞尔挥剑斜劈,沉重的大剑撕破空气发出狰然呼啸。
凭借那只小小的盾牌,绝对没法正面接下这一次攻击。如果克洛维执意要挡,那么只能落得一个一分为二的下场——当然,弗拉维教官此刻已全副武装,准备随时出手将两人可能的过激对抗给阻下。
“咣!”
金铁交撞。
随后在锃锃的摩擦声中,那方小盾的一角被赫然削去,但可算是顺势抵住了马塞尔的剑锋。
对于这几乎覆盖了克洛维整个冲击路线的斜击,他的应对说来简单:从斜里一步跨出,向剑锋之下压低身子,两手剑盾撑上,朝马塞尔的怀里撞去。
不合常理的鲁莽。但马塞尔没有细细思考的空间,克洛维的逼近,显然是拼着以伤换伤而来。
如果他要尝试回以膝击,那么就将自己的整个中门放给了克洛维。相较双方速度,他绝对会吃下克洛维至少一剑的伤害。
所以马塞尔选择了更保守的回应:抛甲。
“紧急抛甲!”
随着马塞尔的一声怒吼,手腕上的秘仪具开始应声转动,灼热蒸汽四溢,而在下个霎那,身上的超重型装甲便轰然炸开,其中的数块砸到克洛维怀中,将他整个人反冲呈弓状倒飞出去。
紧急抛甲指令能够在0.3秒内完成抛甲程式,而代价是弹射初速仅有20米每秒,对于着甲对象无法造成切实有效的伤害。于是在超战骑实战技法中,紧急抛甲后必须要接上后续攻击跟进。
抛去了45公斤的外装甲部分,一身轻松的马塞尔大步流星冲向匍匐在地的克洛维。
“——哈。”
一声嗤笑不知何处而起。
他的大剑已经举到高点。
“小尼曼雅这下中计了。”全程旁观着的弗拉维教官突然开口,这是对身后两人说的,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场上的克洛维和马塞尔,未曾偏移。
眼瞅着克洛维翻滚着躲过了马塞尔的连刺追击,狼狈不堪地爬起了身来,与对方重新对峙。
格奥尔基见状不禁疑惑:“为什么?现在看起来难道不是梅加斯次席正处于下风吗?”
“呵呵……小希诺特,你给他解释一下。”
被突然叫到的亚基斯有些不情不愿,他瞥了一眼格奥尔基,眼底有种淡淡的鄙夷。
“因为他害怕了。”
“害怕了?”
“面对小梅加斯的舍身突击,小尼曼雅没有选择交换,而是通过抛甲来阻挡对方的攻势。”最后还是弗拉维教官接过了话茬,“通过一次不痛不痒的承伤,对小梅加斯的腹部还以重击是一个对他很有利的交换。不过,就像小希诺特说的,小尼曼雅的心态被小梅加斯很好的把握到了,他不希望自己在优势情况下受伤。”
“马塞尔·尼曼雅还没有适应短时内负重变换的持续战斗,相反,克洛维西乌斯·梅加斯则仍然掌控着自己的节奏。并且,马塞尔·尼曼雅的反应速度不如他的对手。”
就像是响应着亚基斯的冷言冷语,场上局势瞬息之间又发生了变化。
马塞尔挥舞着双手大剑,但克洛维则是拉开了距离之后,将盾牌朝对方脸上甩去。形成了大概0.5秒的视野盲区。在马塞尔挥剑将盾牌弹开的同时,他反手掏出腰间飞斧,再次突进。
而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时机,让克洛维成功冲进了马塞尔的防区内,后者还想撤步收手回挡,但为时已晚。
战斧戳上,用凹槽架起剑刃;短剑一横,用剑柄啪地一下狠狠砸到马塞尔的侧腰上。
马塞尔吃痛之下,一声闷哼,脚下踉跄,而克洛维也顺势肩身发力,朝他的怀中整个撞去。
随后,这个178的大个子轰然倒地。
“胜负已分。”
弗拉维教官宣判了对决的结果。接着他就快步上前,插身进两人中间,防止双方打上头了以后又继续斗殴下去。
不过幸而两人都保持了足够的理智。
在剑柄敲到侧腰上时,马塞尔已经明白自己的落败。如果是在实战中,这下捅过来的可不会是剑柄,而是剑锋,侧插入腰部,朝里一绞,别说什么反抗能力了,甚至能否站起来都是个疑问。
马塞尔也没升起继续纠缠的念头,他作为专制公的后代,绝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小丑般的反应,玷污尼曼雅的荣耀。
克洛维朝对方伸出了手,这让马塞尔略微一滞,还是最后接受了好意,扶着克洛维的胳膊站起身来。
同时解除了秘仪具着装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地走到边上,跌坐在地。现在场地中央换成了格奥尔基与亚基斯在进行对抗训练,他们之间的比试相较于这两人之间要温和得多,弗拉维教官也不时出言进行着指导与纠正。
这两人的恩怨,得让他们自己解开。
虽然另外三人都对此一语不发,但其心中所想却不约而同。
两三分钟后,克洛维终于慢慢平复了呼吸,但他没开口,而是等着马塞尔先出声。
“……我输了。”马塞尔缓缓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克洛维,“为我的无礼而向你道歉,梅加斯次席。相关的赔礼我会在今晚八点前送到府上。或者,我明日再取来?”
他们并没有具体定下赌约的结果,但按照贵族一般的规矩,也无外乎是赔礼和道歉两种。
虽然克洛维确实希望马塞尔道歉,但他并不需要对方的赔礼。
于是他说:“在那之前,先让我说清楚一件事情——我绝对没有对那俩女孩做过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