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冷漠的男子,他的直肠也是温暖的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双星泽只能微弱地呼吸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疼痛感在慢慢消失,这代表着他的生命已到了极限,将随着疼痛感的消散而终止。
“我这是要死了吗……”
他反应过来,痛苦地抬起头,想要再看看眼前的女孩是什么模样,可只是看到一片鲜红又模糊不清的画面,于是便放弃了,脑袋继续跟地面,哦,还有地上的血,开始了最后的亲密接触。
身体在执行这么一个最后的命令之后失去了所有的能量,像是报废的机器一样,等着结局的到来。
听到少女似乎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蹲了下去,用手攥紧着他的肩膀。那曾经让他感到亲切的举动,现在却只让他害怕。
双星泽感觉自己在被少女拉起来,他勉强伸直了脑袋,两人都在看着对方,静静地开始着最终的对视。
好像,能看清一点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哭啊……
意识渐渐模糊,众多回忆在心头一闪而过,明白自己离死不远了,看着面前抽泣的人影,双星泽微微一笑:
“拜拜了,白沐……”
……
……
意识消散之后又过了不知多久,双星泽突然感到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大脑逐渐清醒,身上的伤口也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愈合。他睁不开眼睛,却感受地更加真实,心情、思维乃至灵魂都在为这一刻而欢呼。
他开始慢慢地流向一个地方,或者说是一个方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眼睁开,可眼前的一切又让他愣住了。
描述此地的最好方式可能是天堂。
他所见的一切,美丽得无法言说。他看到了壮丽的风景,其中遍布着闻所未闻的花朵和植物。整个天堂,都笼罩在贯彻天地的阳光中。双星泽自认为对风景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在此时也感受到了单纯的由美景带来的喜悦 。
最奇妙的是远处那些极其庞大、造型怪异、不可描述的巨型纯白建筑(?)生物,祂们匍匐在这片天地里,高耸入云。
有时看着祂们就像人类见到了自己的内脏一样,熟悉又陌生,陌生又恐怖,有时又觉得没什么特别,祂们只是这天堂的一部分离奇的延伸罢了,像人间的山川一样千古年来永恒不变一动不动的造物而已,有时祂们则无边地动了一下……
双星泽看着祂们,心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思维是一片空白,可清醒过来后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词,又让让他惊骇不已:
克苏鲁。
这时他再看向的那些存在,也顿时随着内心的呼唤变得面目可憎、身形扭曲、充满绝望起来。祂们存在于此的目地并不是叫人膜拜,让人感到美好如同日月般的存在,而是让人发狂发疯,把每一个渺小的灵魂之火摁灭,祂们对此漠不关心。
小小的人类双星泽恐慌了,天堂怎么是这样?这里是地狱吗?祂们的存在让他无法理解,祂们究竟是对人类报有恶意、善意,还是无意?这种生者见一面就会失去理智的存在,这种让天使和恶魔一同战颤的怪物,这样的地方……这里……这里……
不就是天堂吗!
双星泽已经完全沉浸在天堂的一片庄严、其乐融融当中,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周围站立着一个人。
他面容平静,有着一双展现慈悲的眼睛,身穿一件简朴的白袍,又是老者一样的形象。仅仅只是站着就表现出了与这片天地密不可分的联系,或是天地与他的联系。他站在天堂就像王者坐在他的王座上,散发着尊贵的神圣感,但并不让人难以接近,而是透露出可贵的亲切,让你明白他能同任何人唱歌,很多人歌中唱的就是他。
双星泽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有个词最接近祂,那就是“耶和华”、“上帝”。
上帝站在这片梦幻的土地上,脚边开出美丽的花,遥远的身后是那些伟岸的纯白建筑(?)生物,祂们浩大的身躯正好延伸到眼前上帝的肩部,形成了一副优美宁静又浩瀚的图画,像是俯视星空一样,人类的奥秘在其中闪烁。
双星泽就站在祂面前,有点无所适从地低下了头。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发现祂,祂应该早就在这了。
上帝一直静静地凝视着双星泽,好像要看出他的本质一样,经过一阵沉默,祂突然高声大笑起来,像是小丑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对他说:
“天堂已满!——双星泽!”
犹如审判的声音响起,那一刹那,双星泽如临深渊,他久久不能平静,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帝,浑身颤抖着,又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但他又不敢睁开,怕一睁眼就见到了地狱。上帝的一言一笑中充满着威严,可又带着宽容和戏谑,祂只说了一句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句话的威力是相当可怕的,仁慈的上帝是不会对脆弱的人类说出这两种话,一种就是“天堂已满!”,另一种则是“你这一辈子活在人世到底在干什么?”。这两种都是相当可怕的,前者对世界绝望,后者对自己绝望。
最后双星泽还是平静下来了,但并不是那种带着绝望的平静,
天堂已满吗……
双星泽悲哀地想到,挣扎着睁开双眼,上帝依旧那么圣洁地站在他面前,面容平静。
天堂已满!——双星泽!
想到这里,双星泽突然不再犹豫,他决定抓紧时间赶快行动起来,毕竟要是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话就下地狱,那不太可惜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上帝,带着满满的希望和真诚说:
“那么……
能请你下地狱吗?”
……
……
狂妄
荒唐!
这究竟是一个疯子的胡语,还是一个魔鬼的狂言?或者……
是一个凡人的幽默?
上帝的表情一下凝固了,整个天堂都因这句话陷入一种极致的沉默中,那些存在似乎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双星泽。
真是神奇,明明上一刻还因为上帝的话沸腾起来的天堂,下一刻又因为一句话陷入了诡吊的寂静中。真是可怕啊,人们宁愿要地狱的喧嚣,也不要天堂的沉默。
双星泽此时却感到非常骄傲,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笑,他马上从这微笑中感受到了一种他无法支配的力量,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颤动,脑袋不禁晃动起来,他终于憋不住了,被这股力量支配,肆意地笑出声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这不是我的笑声啊。
双星泽猛然抬头,上帝笑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祂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震得这天堂都在颤动,但好像,天堂也在笑。
“地狱已满啊!——双星泽!哈哈哈哈哈哈!”
上帝高声肆笑着,头顶着茫茫的苍白天空,双星泽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