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自窗外倾泻至走廊的地毯上。顺着复古式的螺旋楼梯一路向上,一扇古朴的木门静静的伫立在二楼走廊的左侧。
门上木刻的纹路早已落满了灰尘,它们诉说着这扇木门乃至整个走廊无人问津的岁月。然而,此刻,这扇老木门却被人再次推开。
门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一张长桌静静的立在房间的中央,桌上蜡烛燃烧所产生昏暗的烛光与门外照进房间的月光成为整个房间唯二的光源。一大堆鸟笼像杂物一般在房间的四壁堆起,其中一些鸟笼中关着几只鸟,她看不清它们的样子,仅能看到黑暗中那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瞳。
四张椅子长桌的两侧等待着客人们,三个同样看不清样子的漆黑人影已经落座于其上。她走近长桌,在那些猩红目光的注视下拉开第四张椅子入座。
随着最后一位客人入座,坐在第一位的人影起身,走向墙边那一片由鸟笼堆成的“杂物堆”,在那些笼中鸟们注视下拎起了一只空荡荡的鸟笼,并带着它回到了座位上。当那个人影重新入座的那一刻,她在那些黑鸟的目光中感到一阵恶寒。
随后,第二第三位的人影也先后起身,同第一个人影一样,各自从墙边拎回了一只空的鸟笼,每当他们带着鸟笼入座,那些跟随着他们的视线便变得愈发寒冷。当第三位人影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站起身,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体内的血液在这阵寒意下几乎停止了流动。
她走向鸟笼堆,向着那些笼子伸出僵硬的右臂。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不知是什么驱使着她,拎起了那只装着一只黑鸟的笼子。
“嘎—— ——”
就在她提起那只鸟笼的那一刻,桌上燃烧的蜡烛尽数熄灭,那扇古老的木门“嘭”的一声在身后紧紧关上,所有停在笼中宛若雕像一般的鸟们在此刻都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扑打着鸟笼,嘶哑喧嚣的鸣叫声与飘飞四散的黑色残羽充斥着整个封闭的房间。
随后,这片浓稠的黑暗将房间中一切溶解,在下坠带来的失重感与没有尽头的黑暗中,耳边的鸣叫声不断地离自己远去。
失重与黑暗带来的是来自本能的恐惧,恍然间,右肩上传来了异样的触感,而当她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身后少女那如月光般倾泻的银色长发和那双赤红的眼瞳——还有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短暂的对视后,那只抓在自己右肩上的手忽然发力下拉,与此同时,黑暗中的重力随之九十度改变了下坠的方向,同时也令她的视角朝向上方——一轮不知何时出现在上方的血色圆月悬挂与黑暗中,向下倾泻着如血般猩红粘稠的月光。
下一刻,血色的月光瞬间凝为实质,并自她胸前穿刺而出,随后,那片将她贯穿的血色瞬间膨胀开来,彻底撕碎了猎物的身躯,在无边的猩红的色彩中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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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已经浸透了洛荛背后的衣衫。意识尚未从那血色的浪潮中缓和过来,身体剧烈的起伏,拼命地掠夺着房间的空气。
下意识的捂着右肩,窗外的月光皎洁如常,但刚刚梦境中的那一轮血月却始终停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又是这个梦。
略微平复下自己混乱的思绪,看着自己床头柜上的电子钟,2:44的数字在上面不断地闪动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诡异的梦境就缠上了自己。从开始的那段楼梯,再到那扇古朴的木门,乃至这次的鸟笼、银发少女和那轮“杀死”了自己的血月——每一次,这个梦境中的情景都在不断推进向更深处。
而这一次,这个梦境已经“杀死”了自己。鬼知道下一次的梦境里面又会出现些什么玩意。
偏偏自己对这种情况又毫无办法,上次去医院检查在整个医院跑了好几圈后除了得出来个“一切正常”的报告,就是那个和自己熟识的医生开玩笑的建议自己去找他医院隔壁那个算命的朋友看看。
好家伙都开始整玄学了,这样下去是不是还可以在路边买本“秦汉秘传方术纪要”来逆走四步做个转运仪式?
思绪从一开始的混乱到逐渐放飞自我,今天晚上注定是毫无睡意了。
洛荛起身开灯走出房间,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拿起了自己睡前摆在上面的笔。
——反正都被缠上了,干脆直接把这玩意写下来,说不定还能写个小说投网上白嫖一波稿费......
窗外,小区的路灯仍旧在夜幕下散发着没有温度的光,映出几只野猫跑动的影子,以及一个隐藏在黑夜中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人影抬头,隔着窗帘望向三楼那个正在书写的少女。
——洛荛尚不知晓,从她写下这个故事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发生了不可更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