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看着吧，我可不会再让上一次的悲剧重演一遍。”
“琪亚娜，出击！”
将奶茶放进书包，琪亚娜直接从二楼跳下，因为现在已经放学了很久，所以街上的人稀少，一眼就看到了陈暮修。
琪亚娜得意地笑出来，随后将自己的外套解开，系在腰间，迈着“灵动轻盈”的步伐。
飞一般的跑过去。
陈暮修还在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感到一阵不对劲，转身一看。
琪亚娜猛地撞在自己身上，将自己撞到在地。
“……”
陈暮修有些生气地看着琪亚娜，但琪亚娜更是疑惑。
“你这个闷葫芦，被撞倒了都不吭一声！说句话有那么难吗？”
说罢，琪亚娜当着陈暮修的面，把奶茶拿出来，然后将吸管插入中央，直接往陈暮修嘴里塞。
在做这件强人所难事情的同时，琪亚娜还不忘恶人先告状：“你干嘛用肚子撞我脑袋，疼死了，作为补偿，给我把这杯奶茶喝了！”
“……”
陈暮修一把甩开琪亚娜的手，接过奶茶，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行了，你可以走了。”
“嘻嘻，这才对嘛~干嘛一直不说话，大家还以为你是一个哑巴呢。”
琪亚娜露出胜利喜悦的笑容，计划得逞。
在琪亚娜的记忆中，陈暮修虽然沉闷而又天然抗拒别人的馈赠，但琪亚娜很清楚，他吃软不吃硬。
往常在圣芙蕾雅学院里，德丽莎偶尔会邀请大家去聚会，免费吃喝。
而陈暮修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想到这里，琪亚娜笑盈盈地说道：“要把我的奶茶喝光哦。”
“……”
陈暮修扭过头去，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琪亚娜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
正十分“核善”地看着琪亚娜，笑容带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当初就应该在乐土住下不回来了！
芽衣唇瓣翕动，正欲开口，忽然脑中“叮”了一声。
【在特定的情况下根据系统的指示做出相应的动作，宿主可以选择抗拒，但被抗拒的一次指示，会叠加到下次指示，程度翻倍，宿主最多可储存一次指示。】
【指示抵达：请宿主雷电芽衣说出：“没关系，琪亚娜你开心就好，我不在意的，我只希望你幸福。”】
芽衣：？？？
芽衣脑袋上顶着三个大问号，但她不像琪亚娜熟读小说三百部。
芽衣纯当系统说的话，是自己精神错乱，回头去医院看一下就好。
周围人来人往，在极东，喜欢看热闹的人也仍然不少。
“哎呀，是小三吗？”
“不清楚……”
人们在底下念念叨叨，你云我云。
琪亚娜：“我当时在月球上……”
忽然意识到原主还在这里，琪亚娜摇摇头，不能将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
芽衣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她也重生了，那应该能理解自己啊。
芽衣：“不必多说，原本我还准备让你住进我家……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宿主选择无视系统的指示，下次指示升级。】
【十次。】
芽衣：……
琪亚娜：“芽衣？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变得好差，你的身体在颤抖唉……”
芽衣无法回答，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将手中的刀和袋子丢下，一个弯腰，随后双手往上摆，小腿用力一蹬，再利用惯性带着自己身躯旋转。
落地后还没来得及歇息，身体强制性地在空中做了一遍又一遍后空翻……
琪亚娜担心，满脸焦愁地看着芽衣这诡异的举止。
“芽衣你到底怎么了？”
“芽衣你说话啊！”
“芽衣你理理我呀！”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啧啧，这是在表演杂技吗？别说，这小丫头片子体力还不错啊。”
“可以，可以去当特技演员，不过你看她头发都散下来也不整理下，这也太敬业了吧。”
“像那咒怨里的贞子一样，我感觉蛮像的，你看她头发披散到前面把脸全部遮完了哈哈哈……”
做完十个后空翻的芽衣虚弱地蹲在地上，恶心到想吐。
如果是未来的律者身体还好，现在的普通人形态，十个后空翻不亚于三十个标准引体向上，但她现在的身体不是律者啊。
芽衣已经有感觉了，明天早上起来下楼梯……
【宿主做的很好，但……没有任何奖励。】
那你存在的意义干嘛？乳芽吗？
“……噗。”陈暮修看着这一幕，没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笑得很小声。
这一笑被琪亚娜发现，欢欣地回了一声：“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哦！”琪亚娜瞬间化作懂哥，随后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芽衣：“我明白了，芽衣你这是为了逗大家笑才这么做的！舍己为人呜呜，不愧是芽衣！”
【新的指示即将抵达。】
芽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琪亚娜明天学校天台见！”
芽衣像疯了一般，连头发都没打理，迅速逃离现场。
留下琪亚娜站在原地风中凌乱，“感觉今天的芽衣怪怪的……”
“陈暮修，喝完了吗？”琪亚娜靠了过来，眼中亮闪闪的，像是无垠夜空上的繁星熠熠生辉。
但……
颜色逐渐褪去，逐渐黯淡……
“你打篮球我看了，很帅嘛，只不过要是能传球给别人的话就更好了。”
“还有还有，这杯奶茶你可不能白喝，作为代价嘛……”
“哼哼，那就帮我写一周的作业吧。”
“哎哎你那是什么表情，那我退一步，三天就好。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还是说■■■■■”
“那■■■■很好■■”
陈暮修后撤两步，瞳孔收缩，惊恐地看着诡异的纹路爬满琪亚娜的脸庞。
从周边虚无的空间中，怪物的触手以一种无法被理解的形式探出，它们伸进琪亚娜的体内，将那颗跳动的心脏缓慢包裹。
“暮修，■■■谢■■■决定■■”
耳鸣在陈暮修耳边不断响起，越来越大，周围的一切声音逐渐消弭。
再也听不到一点东西，一点声音。
琪亚娜仍然单纯地笑着，她说着话，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但陈暮修的瞳孔剧烈颤动，内心涌现一种原始的心悸，他开始“恐惧”。
他不该笑的！
「恐惧的神明，也露出恐惧的表情」
笔记本不受控制地出现，自动地翻到第一页，上面浮现了扭曲的几行文字。
「你的位阶太低，却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眼底，愚昧又原始。」
「无知，会为你与亲近之人带来死亡。」
「谬误，自取灭亡。」
触手猛地收紧，一瞬间，那颗炽热的心脏被挤碎。
充满活力的琪亚娜上一刻还在笑着说，要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
如今，冰冷的地上，鲜红的血液流进地上的罅隙里，缓缓地流淌，正如那诱人的玫瑰般，散发着禁忌的味道。
陈暮修失神，他的失误，害死了琪亚娜。
周围的人喧哗，纷纷拿出手机拍摄，似乎很吵的样子……
不远处好像有救护车的警鸣，但陈暮修都听不到，他呆滞地望向瑰丽血泊中的白发女孩。
就连死亡，也带着微笑。
突兀，不解，不可知。
他说过，要让琪亚娜远离自己。
不是因为他想要一个人。
而是，他只能一个人。
“■■■■■■”
“■■■■■■”
他们在说什么吗？
是谁在说话？
责怪我吗？
是的，因为我是杀人凶手。
这样的故事，撕碎吧，反正……这条命都是捡来的。
陈暮修瞳孔涣散，从包里的夹层娴熟地拿出一把小刀。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只为了给予最初的一次生命里，那微不足道的问候。
当你觉得过不去的时候，就交给我。
律者也好，不被人注视也好。
不管重来多少次，也会让你走到最后，有机会将故事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过程、手段再肮脏也无妨，本该如此，琪亚娜，只需要站在阳光下享受一切的美好，这样就好。
血液顺着脑门上那一道惊悚的伤口缓缓流出……
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陈暮修应声倒地，锋利的军刀贯穿头颅。
在苏醒的前夕，陈暮修看到了刚来到世界的自己。
充满青涩，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好奇，老实本分地生活。
成绩不够优秀，体能也不够突出，没有特长点，也没有过人的长相与显赫的家世。
不擅交谈，喜欢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里打打游戏，看看小说。
是啊，当时老师似乎还骂过自己——“你这样活下去，将来就是社会上的最底层的人！忙碌一生什么也得不到，不求上进！你对不起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当时那个软弱封闭的我，也认为自己就这样永远地烂下去呢。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宴会上，所有人都围着王轩你言我笑。
陈暮修就像是一个透明的背景板，没有人注意到他。
“你吃慢点，这个可好吃了，给我留点啦~~”
“……”
“唔……你生气了吗？那，那我的给你好了，只给你一个，我自己还要吃一个。”
当时我一定很诧异吧，为什么会有人注意到我。
明明躲在了一个没有灯光的角落里，明明以前都无人问津。
再后来，名为“崩坏”的天灾爆发，大家都在逃命。
王轩，琪亚娜，自己，还有很多东西一开始都在一个教室，外面是数不胜数的死士。
可后来教室里一名同学突然变成死士，是一个女孩，她跪着乞求大家不杀她，她还能保持理性。
“别开玩笑了！你把她留下来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那是自己第一次看见琪亚娜那么生气。
王轩犹豫了很久，“出了事我负责，我们不应该放弃任何一个奇迹可能的诞生。”
“啧！你根本就不懂崩坏！如果是我被侵蚀，那我一定会自裁，就算死，也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
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就是这句话……
让自己在即将死去的时候，选择反抗，死在自己的刀下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遮掩着自欺欺人，最后失去人类的身份。
日出之美在于它脱胎自最深的黑暗。
在地球的光里，在人类的爱里，我曾经见过你。
“陈暮修！你个渣男！还我琪亚娜清白！”广播传出悦耳的女声。
“……”
这次，要亲手推开她。
远离我，才能让她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在无人的角落，陈暮修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一句话——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