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狼狈啊,考列斯。”
烟雾散去,挡下斯巴达克斯的,不是红方的Berserker,而是白发的剑士。大剑横在胸前,轻而易举地接下了这一击。
戈尔德嘲弄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考列斯。巨大的冲击掀起了大量的尘雾,他正用手臂遮挡面部,止不住地咳嗽着。
“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恐怕就得给我们收尸体了。”
看清了来者后,考列斯松了一口气。戈尔德冷哼一声,对着仍然满面笑容的狂战士伸出了手指。
“被这种货色逼入了绝境,果然你不论是作为魔术师还是御主都还只是三流啊。接下来你可要看好了,有着一流从者的我是如何将其击倒的!”
他抬起了头,这样骄傲的说道,不过配合那肥胖的身躯怎么都只能说是滑稽吧。考列斯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在战场上逡巡,在剑士的背后看到了独角的少女后才真正放松了小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多的压迫者!好极了,一起上吧!这样获胜之时才更有高唱凯旋之歌的价值啊!!”
满身伤痕的男人,仿佛不知道失败为何物,抱着一如既往地热情冲了上去。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
黑方的两个御主看向战场。壮硕的男人虽然有着体型优势,但反而因此变成了更大的靶子,被更灵活的剑士所压制。
乍看之下,似乎和之前的Berserker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saber挥舞的剑更精准,更致命。如果说Berserker只是凭借本能和蛮力乱砸一通的话,那saber就是抓住了对手的空挡,每次攻击都直击要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同于以Berserker职介召唤出来的两位,黑之剑士可是那个低地国的勇者,[屠龙者]齐格飞。他的剑术早已超越人类领域,哪怕是专门用剑的好手都没办法全部挡住,更别提失去理性的狂战士了。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战斗——健壮的身体如同沙袋一样,被捅的四面漏风。即使伤口时刻都在修复,但在着狂风骤雨的攻势下,还来不及愈合就又被撕开了。
战局就是这样的一边倒。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普通的挥剑,普通的击中,普通的造成伤口。然而正是这样的普通,所以无法反制。没过几分钟,男人就摇摇欲坠了。
“呼……就是……这样……”
头部是重点关照的区域,男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口齿不清地嘟囔着,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坦白来讲,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令人感到可怕了,将这个拍成照片发到网络上肯定会成为不少人的梦魇吧,但saber却不为所动,一板一眼地用大剑在对方的身体上划下伤口。
“岂有此理!!saber,用你的宝具!只要施展宝具一定可以把这玩意打的稀巴烂吧!!”
说着让考列斯见识一流的御主,结果打了半天还没有结束战斗,戈尔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朝着saber这样叫嚣,全然忘记了之前是怎么因为愚蠢白白浪费两画令咒的。
“…………”
不同于之前和红rider的对战,如果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话,他有把握施放宝具后能够彻底消灭对方。但关键之处在于,红Berserker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敌人,而是黑方的俘虏,是特意保证了存活,想要变成己方之助力的。这种情况下使用宝具真的正确吗?
好在其他人也赶到了,并不需要他作出抉择。
“哈喽~又见面啦,大块头!那么见面礼还是这个,一触即摔【Trap of Argalia】!”
粉发的骑士一闪而过,而他的骑枪也在那一瞬间触碰到了狂战士。熟悉的空虚感,原本应踏着的大地消失,双腿被短暂的灵体化。而他没有落在地面的原因是另一个——
“——极刑王【穿刺公】。”
尖锐的木桩从地面上升起,钉入了手臂的血肉,将狂战士的身体固定在了半空中。
黑之lancer从远处背手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这场战争的裁决者。
“很抱歉,让贵客见到了如此不堪的情景。”
达尼克跟在对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谦卑地表示了歉意。
更后方的是罗谢和caster。如果说单是狂战士的出逃,达尼克还能被接受的话,那对方解放人造人的行动就是彻底地打乱了他的部署。因为缺失了至关重要的魔力,试图控制ruler的计划也无法继续,他只好结束了晚宴,带着人亲自处理这场叛乱。
菲奥蕾和Archer则在更后面。至此,黑方的主从除了assassin外都已到齐。
“Berserker呦,我曾称赞过你反抗压迫、追求平等的梦想。不过这场闹剧到这里就结束了,caster,将他重新控制住,然后带回工坊吧。”
“至于这些出逃的人造人——”
lancer挥了挥手,将目光转向了那些蜷缩在一起,被绝望笼罩人工生命体,很快就没了兴趣。
“还能使用的放回培养槽,没办法的就销毁吧。”
就这样,轻易地定下了他们的命运。这也是正常的吧,毕竟对于黑之lancer而言,哪怕是自己生前的臣民,只要犯下叛乱之罪也会毫不犹豫地处以穿刺之刑,更别说这群人造人,在他的眼里只是用来供能的工具罢了。不如说,正因为是没有主观想法的工具,所以擦拭好了还可以接着用,如果是活生生的人,只怕他的话会更加残忍。
……结束了吗?
在战场的另一边,无名的少年瘫倒在地上。
他的状态相当的微妙。之前拼尽全力的一击几乎耗尽了身体全部的潜力,除了呼吸以外,连手指也动不了了。而且,即使是呼吸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也就是说,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与之相对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以脱离躯体,仿佛被拔高了一般,以更高位的视角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难道说,到此为止了吗?
那个男人,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仿佛什么困难也难不倒他的男人,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那是凄厉无比的愤怒。对于这个男人而言,倒在反抗压迫的路上并不可怕,但,如果说反过来被压迫者使役,眼睁睁地看着应该得到救济的人倒下,那对他来说就是比死还严重的屈辱与绝望。
恍惚间,少年好像看到了男人的一生。与同伴们一起逃亡,奇袭击退罗马的追兵,被鼓舞着此起彼伏的起义,在接连不断的胜利下被汇聚起来的被压迫者……
然后,被拜托进行海峡运输的海贼所背叛,最后被罗马军包围起来,男人也因此而战死。
……斯巴达克斯,反叛的象征。
灵魂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而男人也好像察觉到了一般,看向了少年的身体。
遍布全身的魔术回路瞬间亮起,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