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吃饭了,你妈给你熬了鸡汤。”李卫国敲了敲门,“你妈今晚有事,就我们爷俩。”
“不用了,您吃吧,我……不是很有胃口。”李弥生沉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开门的声音传来,老人走到李弥生的背后,轻声问到,“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李弥生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事呢?”李卫国坐在李弥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分明早就对我的的提问做好了预案。”
“要抽一根吗?”李卫国递出一支烟,李弥生沉默的接下。
“今天你妈没有来,其实是我支开的。”伴随着卡塔声,打火机的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火光后的李卫国面色飘忽不定,“弥生,从你回来后,我们似乎还没有真正的谈过。”
“不是谈过很多次吗……”
“那不是谈心。”李卫国看着李弥生的眼睛说道,“其实一直都是我再说,你只是在听而已,你刚回来的时候像是丢了魂似的,又怎么会听进别人的话呢?你妈放心不下,总是想让我和你聊一聊,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人,从你姐姐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我可以肯定,你不会把那些事说出来。”
“……”李弥生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李弥生没有说话,李卫国同样没有,黑暗的房间中只有烟头的火光和吞吐的云雾。
“原来如此,看来你已经想起一些事了。”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弥生啊,其实你真的很擅长欺骗自己,小时候你路过肯德基,看上了儿童套餐里的玩具。”
吞吐的烟云遮住了李卫国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但来我们家之前的日子或许让你早熟的有些快了,所以当你看到了价格后,就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你以为没人发现,但其实我都看在眼里。”
李弥生沉默着,偌大的房间只有李卫国一个人在说话。
“我和你妈一直都很担心你,特别是在你回来之后,这种担心更是来到了极点。”
“你妈担心的是突然有一天你又会再一次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李卫国说,“而我担心的却是,我儿子的身体回来了,但他的魂被留在哪里了呢?”
李弥生抬起头看着李卫国。
李卫国已经老了,眼神不复年轻时的坚毅,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眼泪不自觉的留下来,李弥生低下头,低声到,“我是个懦弱的家伙。”
“是因为你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李卫国说,“这样东西对你很重要,并且只有你能取回来,因为那是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女孩。”
“您怎么会这么想?”李弥生张了张嘴,十分诧异。
“女孩是我猜的,我这么说是因为你当年用类似的眼神看着你姐”李卫国笑了笑,“好了,开个玩笑,看来你的确记起了什么,还在那里留下了东西。”
李弥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狡辩到,“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孩子。”
“嗯,我知道。”李卫国也点了点头,“我之前说过,你人回来了,但心没有,所以这一年你都活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就去吧,去把你丢失的东西拿回来。”
李弥生沉默了。
“我不知道……”李弥生开口了,“我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回到你们身边……”
“这就是你迷茫的事吗?”
过了十多分钟,李卫国吐出最后一口烟,缓缓开口:“你觉得如果和你妈说会怎么样?”
“什么?”李弥生还没反应过来。
“去取回你丢失的东西。”
李弥生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母亲不会同意的,除非她也能跟着一起去,否则她绝不会同意,她不愿意冒一点点风险,所以不会让我离开她的视野。她或许会劝我放弃那四年,因为我的未来还有更长的日子,以前丢掉的东西,未来总会找到新的。”
“你觉得你会找到新的吗?”
李弥生沉默了,他无法给出任何回答。
李弥生的沉默早在李卫国的预料之中,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母亲的想法,她希望所有亲人能陪在自己身边,更别说失而复得的你,其实我也一样,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有敢于向一切敌人亮剑的勇气,但年老之后就越来越像你母亲。”
“所以您的想法和母亲一样吗?”李弥生点了点头,笑的有些苦涩,“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么我不会……”
“我的想法的确和她们一样,”李卫国点了点头说道,“可你还年轻。”
李弥生哑然。
李卫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起身离开。
“去找回你丢失的东西吧。”在踏出房门的一刻,他回过头对李弥生说,“记得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