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傻瓜。
——在一个不断下坠的世界当中。
——询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
——明明什么都拥有,甚至来说,早已超越了所有人。
——但是这样的傻瓜,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真是一个傻瓜。
——打开电视机,屏幕闪烁而起,一道画面随即出现。
乌萨斯的冻原之上,当感染者组织——整合运动离开了以后,这里的状况又变回了一如既往的模样,看似有秩序的混乱,看似能活着的聚落,看似总是能期盼春田的寒冬。
“喝啊!”有个乌萨斯少年,咬牙切齿的举起了手上的石头,即便身下的纠察队想要举手投降,但他明白,自己的犹豫,将会带来不可挽回的结果,所以,有些事情,必然要去做。
‘咚’当石头砸下去了以后,身下的身影也没有了声响,少年缓了口气,然后瘫倒在尸体上。
“哈……哈……哈……。”少年看着自己手上的矿石病,他知道这就是结果,但他并不想就此认命。
“明明就不应该这样子……但是……。”少年喘着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起身,看着四周。
“村子是不能待了,我必须要离开这里,至少不能连累到其他人……。”少年呼出了一口寒气,随即在尸体上进行了一番摸索,然后,他找到了一个简单的包裹,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他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晕倒在了地上,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喂食,他不在感觉到了寒冷,而是感觉到了温暖。
“我这是,在哪里……。”
“嘿,兄弟,你醒了。”此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身着乌萨斯军服,看起来像是乌萨斯军队的人。
“!?”少年很是惊恐,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就干过了一件能让对方动手的事情。
“嘿,别慌张,冷静点。”而对方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按住了少年,然后说道。
“…………。”少年沉默了,没有说话,而那个模糊的身影则慢慢的扶起了少年,然后将某个东西摆在了他的身旁。
“你刚刚杀了一个纠察队的,是么?”听到了对方的话,少年又猛然惊醒,当他思考下一步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却递出了一杯热茶。
“不用担心,我已经离开了军队,那些烦人的规矩还有奇怪的环境不会影响到我。”听到了对方的话,少年还是表现出了些许的敌意,不过热茶还是接了过去。
“反正这个冻原上,就只有你和我,我接下来要去找其他人。”
“找……什么人?”
“和你,和我差不多一样的人。”对方拉开了衣服某处,上面清晰的印证着一个痕迹铭刻在身体内,名为‘源石’的东西。
“!?”这让少年很是吃惊,因为他也一样。
“诶,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此刻少年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在他的身旁,还摆着一把巨大的筒状物,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
“……谢谢。”过了良久,少年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
“不错吧,我在军队的时候,一个温迪戈教我的。”
“…………。”他不知道什么温迪戈,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品味这杯茶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过了良久,男人呼出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
“啊,还真是不错的名字呢。”
“敷衍。”
“啊哈哈哈……抱歉呢,我叫艾杰。”
“这不是真名吧。”
“你的不也是么。”
“……。”少年沉默了一会,男人就站了起来。
“好了,我感觉到天又要变冷了,我们该出发了。”男人伸出了手,对少年如是说道。
“……嗯。”少年握住了那只手,虽然天气很冷,两个人都很难感觉到什么,但是双方的温暖,两边都能感觉到,因为接下来,他们就要以此互相帮助,走过这片冻原。
“走吧。”
“嗯。”两个人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留下了两道平行的痕迹。
——这是一幕画面。
——拿起遥控,按下按钮。
——又是一幕画面。
“你好,我是邮差,请问这里有人在家嘛?”维多利亚的某处庄园前,有位邮差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邮差帽,然后按响了门铃,问道。
“来了。”很快,庄园当中,传来了一个优雅又不失礼貌的声音,庄园的大门很快就被人打开,而从那里走出来的,则是一位‘菲林’,拥有着完全的先民特征,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会站立的猫科动物一样的存在,邮差暗中比对了一下,他还比自己矮了半截左右,身上穿着管家服,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很是吸引人。
“是信件么?”菲林眨了眨眼,很是优雅的询问道。
“啊,是的,额,我该怎么称呼……。”
“就叫我‘爵士’就好。”名为‘爵士’的管家露出了笑容,如是说道。
“噢,好的,有一份是从龙门寄过来的,叫……大帝。”
“啊,真是难得,那位不是一直都在忙他的什么……音乐么,我比较喜欢古典的,所以不太能理解当代年轻人喜欢的音乐。”
“还有一份是从‘萨尔贡’寄过来的,是叫做‘大祭司’的信……。”
“啊,是他啊,好像好久都没联系了,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呢,以前他总是邀请我过去玩,但我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热带雨林。”
“啊哈哈哈……。”邮差挠了挠头,他并没有离开过维多利亚,所以对于外面的世界也并不是那么多理解。
“最后一封是,乔恩·桑代克先生寄的。”当听到了邮差的话以后,爵士愣了一会,然后抬起了头,看着邮差。
“是么……。”他点了点头,接过了信件。
“那个,写这封信的人,真的是本人么?”邮差过了良久,随即问道,毫无疑问,小小博士侦探——乔恩·桑代克,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唔,该说是笔名一样的人呢,还是应该说……。”爵士思考了一会,然后才说道。
“啊,果然不是么……。”
“诶,这个嘛,不好说,不好说。”爵士将爪子搭在嘴前如是说道。
“啊哈哈哈……真是羡慕呢,我也想和他一样那么博学。”
“那你可以考虑去上学,而不是在这里送信。”
“那我也得有钱才可以啊,哈哈哈……。”邮差说道了最后,苦笑着说道,而爵士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不好意思,这怪我。”
“不不不会,啊哈哈哈……。”
“请在这里稍等一会。”爵士说完,很快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踪迹。
“诶?人呢?”邮差看了看四周,感觉刚刚对方的动作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够看得清。
“啊,年轻人,即便是忙碌着工作,也不要忘记填充一下自己的脑袋。”再次出现的爵士,手上还捧着几本书。
“这……这太珍贵了。”邮差赶忙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能收下。
“识字课上过吧?”
“嗯……嗯,不过更高级的课程需要给钱,家里没钱,所以……。”
“那就可以了,足够你看的,不够的话,下面还有一本识字集帮到你。”当爵士递出了书籍以后,邮差吞了口水,因为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收下这个。
“我……我可以么?”
“当然。”爵士露出了笑容, 然后说道。
“谢谢你,大人。”
“叫我爵士就好了,去吧,注意安全哦。”就在那之后,邮差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书籍,然后放进了自己的挎包内,双手紧紧的握着挎包,像是保护着重要的宝物一样。
“…………。”爵士目送着对方的离开以后,也转过身,回到了庄园内。
“这孩子,居然会让我想起了那孩子。”临近门口的时候,爵士如是说道。
“说起来……。”邮差转过身,看向了那个庄园。
“那里好像住着一位老骑士来着。”他眨了眨眼,很快又甩了甩头,转过身,继续向着街道跑去,他偷偷看向了自己的手臂,那矿石病的痕迹,正在手上蔓延。
——这是一幕画面。
——拿起遥控,按下按钮。
——又是一幕画面。
接下来的画面,开始变得快进,就在玻璃瓦尔,一个感染者年轻人正在艰难的夹缝当中生存,军阀混战,派系林立,他想要做的一切,只是想活下来,仅此而已,他握起了武器,和其他同伴们一同向着下一个敌对据点出击。
——拿起遥控,按下按钮。
——又是一幕画面。
在雷姆必拓,有个感染者年轻人正在源石矿洞当中正在艰难的挖掘着源石,只要他的动作慢那么一点点,那么一旁的无人机就会给予他惩罚,他咬着牙,为了家里的家计,更加努力的工作着。
——拿起遥控,按下按钮。
——又是一幕画面。
在卡西米尔,有个感染者青年,正在移动城市的最底层当中,和其他人稍作休憩,过了一会,他似乎听到了声音,吹起了口哨,随即其他感染者便带领着队伍,离开了此处。
而青年最后一个离开,然而箭矢已然向他射来,他一个侧翻,躲过了箭矢,向着一个狭窄的通道而去。
——拿起遥控,开始不断按下按钮。
——画面一个接着一个,类似的景象早已层出不穷。
——看似前途光明的未来。
——充斥欺骗的世界。
——看似明天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隐瞒欺骗的虚无。
——看似能够迈向未来的文明。
——产生欺骗的文明。
——下坠,不断的下坠
——下坠的世界,正在迈向于深渊的废墟而去。
——犹如废墟一样的世界。
——没有希望,一切都是虚假的。
——虚假的火焰。
——虚假的意志。
——虚假的勇气。
——下坠,还在继续着下坠的世界。
——这是本该既定的命运。
‘我’放下了遥控器,看向了屋外的景象,‘世界’还在不断下坠,而‘我’倚靠在座位上,抬起了头,遥看着星辰,‘我’,露出了笑容。
——有个傻瓜。
——提出了疑问。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
——但是,答案,本就不是‘回应’。
——倾听,感受,思考。
——倾听苦难。
在跨过乌萨斯冻原的年轻人,抬起了头,看向了阴霾的天空,略显痛苦的样子。
——感受痛苦。
在卡西米尔的年轻人,走过了狭窄的通道,通过狭隘的空间,勉强歇了一口气,然后,他看到天空的模样,露出了不堪的笑容。
——思考,回答,共同的答案。
在维多利亚的年轻人,正借着月光,认真的品读着书本上的内容,思考着更多的事情,过了许久,他合上了书本,然后,矿石病的痛苦,让他咬紧牙关,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短暂的一瞬间,生命从世间消散。
有些年轻人倒在了大地之上,成为了一部分,在他们倒下的时候,他们看向了天空,露出了不忍的笑容。
——但仍是一瞬间,又有新的生命闪现。
孩子们诞生了,他们眨巴眨巴着眼睛,懵懂的看着这个世界,以及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家人。
——人生如同谜题,有欢喜也有伤感。
还有更多的年轻人,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他们带着诸多的思绪,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百越社区里,委员长签完了文件以后,伸了一个懒腰,看向了天空许久。
切城的天平委员会里,某位干部在开完会以后,走出了议会厅,来到了天台之上,他看向了天空,并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罗德岛的甲板上,某位博士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这一切的答案,也将会在这一刻握于手上。
‘我’在这一刻,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电视机的画面,也随即变为了黑屏,黑色的屏幕,映射出了‘我’的模样,‘我看着’屏幕许久,似乎是在注视着自己的模样,又或者是,在和谁说着话。
“你的问题,只有你自己才能够回答哦。”
“而我能做的,就是与你一同找寻这个能够回答的‘答案’。”
“愿你坚持,愿你勇敢。”
随即,遥控器的按钮再次按下,电视机的画面,再次回到了屏幕之上,一如既往的画面,一如既往。
————————————————————————余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