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入夜,破大防,遂随笔而记。
方才我在衣柜里整理衣服的时候翻到一件儿小时候爷爷常穿着带我和姐姐在外边儿玩的红色外褂,瞬间就破防了,然后本来乐的现在乐不起来了,想起了几年前还是在这张床上,爷爷和我一起,虽然灯关上了,但我睡不着然后爷爷给我讲的故事,还有几种我再也吃不到了的菜。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喜欢吃土豆丝。几张煎饼,一盘土豆丝就能吃的很高兴。一盘土豆丝,一碗面条也能吃的很高兴。但是。现在无论是我妈炒的土豆丝,还是我姐炒的土豆丝,还是我自己炒的似乎都不好吃,在外面买的也是一样,没有我之前的那种味道了,不知道是什么,自我爷爷走之后,我便很少再吃土豆丝了,目前一共吃了两次。之前我爷爷在的时候,我是天天要吃的。可能是从我小就给我炒土豆丝,一直练,练出的刀功前年他炒土豆丝的时候能把土豆丝切的穿针,这不是夸张,是我真的拿针穿过。虽然我爷爷走的还没到一年但是我却记不得那土豆丝是什么味了
我记得他走的前一天我当时回的老家看他,他看起来还是像以前那样硬朗。他那天步行沿着田间小道一直到104国道边上迎我和姐姐妈妈,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助着拐杖,并且走了这么远,也没有喘,也没有歇。见了我和姐姐喜笑颜开,迎着我们回了老家院内。
老家院内那条三年的黄花狗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原本和他一对儿的那只公狗被一向讨厌动物的二姑妈不小心用药药死了。那是我和父亲最喜欢的一条黑花狗。他非常的乖,不会乱咬人,而且也非常的温顺。我记得那时我不懂,在下午太阳都马上要落完山了,硬要给狗洗澡,他就乖乖的蹲在盆里,冷的发抖,也没有乱跑。后来我挨了父亲一顿骂。他真的很乖,哪怕挨了打,也不会嚎叫着乱跑藏起来,而是被踢出去或打出去之后若是还能动就会慢慢的走来匍匐着在你脚前。我还记得一条邻里赠的小奶狗,我父亲当时很高兴专门去买的奶,亲自拿着针管一点一点挤着让它嘬的。因为狗太小,还没有睁眼,还需吃奶就这样养了一个多星期。当时是冬天,二姑妈来了,来老家我家住了一晚上。然后根据她说是讨厌这纸箱子中的狗骚味,于是连狗带箱子在那腊月的寒冬丢出了门外扔在了院子里。第二日我父亲起来发现狗和箱子被扔在了院子里,并且小狗早已冻僵了。父亲和二姑妈吵了一早晨,二姑妈一直叨着:“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啊,说着说着跑题了,总之我和母亲还有姐姐来到老家后,爷爷忙的又是做饭,又是拿零食拿面包,又是喂鸡喂鹅忙的团团转。那日,爷爷买的猪肉,可能是毛没刮干净,吃着很是拉嘴,还有牙刷毛一样的东西。炖的一盆猪肉和土豆,我没有吃。老家地方的那种夹了各种奇奇怪怪东西的面包我也不喜欢吃,他们都是甜的,不能当做饭吃。一直这么到了晚上我也没吃甚么。忙完了的爷爷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吐司招呼着我和姐姐赶紧吃了,我由于早年间不注意刷牙,牙有点蛀了,此行出来没带牙刷和牙膏,也不能吃这样甜的东西于是在一番推脱之下,吐司也没吃。我记得那日爷爷的失落与黯然的表情。他默默的将准备的零食面包果子收起。背影说不出的辛酸。令我印象深刻,难以忘却。爷爷一番忙碌准备之后,孙子却没吃几口。反而似乎有些厌恶,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件件都化作了针,刺痛着我的心。我伤害了爷爷,拒绝了他最后的一次给我塞的面包。
那日我应当把爷爷准备的面包吐司吃了的,最后一次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样子。
那时我应当多留两日的,陪爷爷走完最后的一天。
我后悔,之前为何不多留下一些爷爷的录音。
我懊恼,为何要干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翻遍了手机却找不到几段有爷爷的录音和照片。我还记得当时我知道爷爷走了的那日早上,记得是半夜母亲的电话响了,他的电话很响,把我聒醒了,约是3~4点左右,我当时并未起,所以也没看时间。我并未听清母亲在和谁说话,只听到了我母亲说的一句“啊,这让我怎么跟这俩孩子说”
因为是在迷糊中听见的,也未当做一回事,像往常一般,吃完早点上学去了。中午散学归来,回家后我姐已经先到了家,不知缘何坐在沙发上痛哭。我上前问去了缘由
“爷爷走了”
那时,我茫然了。并未有切实的感觉。但过了一会儿,却不知缘何吃着吃着逐渐口中的东西变得开始有了些辛酸,鼻子开始发酸,眼泪不住的滴了出来。哭了两下便赶紧抹了泪。下午喜欢的音乐课和美术也未好好的上,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回想着,缓冲着中午震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