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不远处站着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男人,伤者在作证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之所以硬撑着作伪证是因为本家已经完全控制了现场,他如果不按本家的意思作证,那么就算医生能保住他的命,本家也不会允许他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护士不得不终止了采访,给他戴上氧气面罩,护送他上救护车,继续延误下去这唯一的证人也得死了。
“但这场所谓的赛车确实存在很多疑点,不分析疑点就全然相信人证,这算是日本的法治精神么?”记者继续追问。
“哈哈哈,真不愧是日本分部,躬匠精神还是有很好的发扬嘛。”
并没有看到自己所期望的东西,电视机前的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想开几个玩笑稍微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在这起死亡人数多达76人的恶性事故中,警视厅对媒体的解释却只是这样的,没有足够的证据公布也没有详细的深度调查,就匆匆地做出了结论。在这里朝日新闻要向东京都知事小钱形平次先生提出质疑,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媒体的警视厅,真的能够保证东京都的安全么?”记者的语气中显然带着愤怒,“下面让我们听一听另外一些目击者的声音......”
路明非拿起遥控,准备关掉电视。
蛇岐八家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新闻媒体再怎么追问也无法触及真相的,这座城市名义上掌握在东京都政府手中,可暗中的控制者却是那只孤高厌世的象龟,他会牢牢地把守着龙族秘密的铁幕,不许任何人窥探。
虽然并没能看到婶婶他们的消息,但路明非觉得自己不用过多担心,就算路明非做的再过火,了解自己实力的象龟想来也会知道分寸的,他会妥善安置好路明非的婶婶一家。
不过路明非想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法跟他们和解了,即便他努力想要缓和两者之间的关系,但是那帮该死的黑帮摧毁了这一切。
叔叔本来就怀疑他是不是辍学来日本混黑道了,虽然路明非当场否认了,但偏偏之后他又在叔叔婶婶他们面前跟黑帮们大打出手,现在也算是根本讲不清了,想来以婶婶那个性子,是决计不会再允许自己家跟疑似混黑道的侄子有任何的联系了。
现在自己算是又完全回到之前那孤家寡人的状态了。
路明非无声的笑笑,手指也向着关闭按钮移去。
可就在此时,一张大脸忽然挤进了屏幕之中。
那是一张对路明非而言过于熟悉的大脸,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衣和迎风飒飒的薄毛料西裤,油光闪闪的分头有些凌乱。
男人过于冲动的表述显然让在场的警察和记者都不满了,他抢来的话筒被记者夺了回去,防暴警察拖着他的双臂把他带离现场。他的妻子和儿子跟在后面,那个家庭妇女愤怒地上去捶打警察,扭过头来对着摄像机骂骂咧咧。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泪悄无声息地沿着他的脸颊留下。
在长达一年的冷战之后,他终于跟那个养了他六年的家庭达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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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梨衣的状况如何?”
“不容乐观,她从未离开过家族这么久,没有血清的维持,龙血会不断侵蚀她的身体,每过一秒,她失控的几率都会成倍增大。如果她真的失控的话......无法确信路明非能否压制住她不造成巨大的破坏,即便路明非真的强到那种地步,绘梨衣也很大概率会受到无法彻底治愈的伤害。”
源稚生和橘政宗各打一把伞,站在醒神寺露台上。
“找到任何他们留下的线索了吗?”
“没有,虽然之前路明非在电话中透露出了和谈的意向,但在昨晚惠比寿花园附近杀了七十六个人之后,他便失踪了,大雨洗去了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夜叉、乌鸦和樱都等在楼里,被排除在这场对话之外。绘梨衣的血统是蛇岐八家的最高秘密,只有源稚生和橘政宗知道,这个秘密的级别甚至超过了源稚女的存在。
“和谈意向?”橘政宗眉头微皱,“他知道绘梨衣的身体状况了?”
“这个......可能性很高,”源稚生思索片刻道,“根据餐厅经理的描述,绘梨衣与路明非之间的关系非常和睦,绘梨衣甚至主动向路明非的家长敬酒。”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照着经理的原话描述,如果那经理的描述没有添油加醋的话,绘梨衣如今与路明非之间的关系大概已经很接近情侣了,这样绘梨衣身体的异变会被路明非发现也很合理。
“家长?”橘政宗有些惊诧,“昂热已经跟路明非接上头了?”
“不,他们见的并不是昂热,而是路明非自己的家里人,他的叔叔跟婶婶,根据他的个人履历,这两人在他的少年时代扮演了类似养父母的身份,而这两人都是普通人,并没有血统觉醒的征兆。”
源稚生迅速解释道:
“而且,我们调查过了路明非的通话记录,他的叔叔一家到达日本并没有与路明非沟通过,路明非甚至已经有一年以上没有与他的家里人联系过,而且根据东城经理的描述,路明非对于他们的遭遇也十分意外,似乎只是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