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
全身的便携式装甲发出微光,在护肩与护肘、胸甲与腰带、腰带与护膝之间简单连接的长带子上,紫红色的荧光犹如血液般鼓动。苏平一手屈肘内收,一手由斜上方往内拉,最后双手合并。
向上推出。
盘绕周身汇集能量的火龙透露出一抹高傲凶猛的神色,对准前方的巨人一跃而起当头咬下。被地面紫红色石块固定的巨人躲无可躲,在一声近乎肉眼可闻的吭呲声响,剩余火龙的身躯就接连脱离苏平的身体,像龙头一样高空中划过一个回形曲线,尽数流水般对巨人当头俯冲。
“呃啊啊啊啊啊——”
巨人痛苦嘶吼,这紫红色的火焰夹杂了浓郁的紫藤花能量,烈火带来的空气抽离不但令它无可移动,更是像真的流水迅速掩盖溺水者的声响。那炎柱短时间内变粗变深,最后携带着灰飞一鼓作气消散。
一大块葡萄串儿似的硕大晶石掉落在地,后方是几人的惊叹声。
“很好,就这样……”
这套轻甲是苏平正式打开市场的开端,只要对方感兴趣,那离开X市后的生活费就不用愁了。更何况这次真的有官方的人,要是警方看上这套装甲,那就更好了。
“这招【炎龙】是轻甲的大招,可以吸收储存三个单位量的其余能量,对找出针对性的次元生物有相当强力的杀伤。”
苏平自信转身,展露出外表上臭屁的一面。
“怎么样,酷……”
“吧?”
22号,夜,凌晨12:00。
苏平在床上猛然睁眼,脸上还保留那股僵硬做作的微笑。
……
“怎么回事,是梦吗?”
离开床铺,少年不断伸张着手掌。猛然拉开窗帘,外边是深沉的夜色,零星有几户人家的窗口依稀点缀出微光。
“啊哈,是梦啊。”
床铺上依次摆放着苏平所做出的简陋装甲,腰带、胸甲、臂甲、护膝,一共成套的6件装备丝毫没有增添新损伤的痕迹。记忆中的一切画面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到头了,自然就醒了。
“……才怪!”
权能之危如流水般调出,刹那间遍及整个房间,以房间为中心向外波荡1公里的距离。
没有虚空生物,没有次元生物,没有异界人。
不是精神入侵。
难道是梦?
并不是。
“哥……”
站在客厅内,夜里没有灯光的客厅显得有些光怪陆离。苏钰轻开房门,就看见苏平已经穿上了一身休闲装,坐在唯一的一张沙发上沉思。
“钰儿。”
收回探查梦的权能,苏平张开双臂,苏钰磕磕绊绊地走来,最后扑进苏平的怀里。小丫头这会儿睡眼惺忪,婴儿肥的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还没睡呢,又熬夜了?”
“嗯唔?没有啊。”
苏钰因为身体的原因,上一次学后要休息的次数比平常人多得多。有时候也会有白天休息过多,晚上睡不着的情况。
为了打发时间,苏钰的网线是接通的。但他也再三叮嘱,不能熬得太晚。
小丫头的下一句话让苏平神色一僵。
“我们不是刚刚游戏下线嘛?我还没睡着,感觉哥哥有事就醒过来了……”
对,对啊,22号晚上他们进了《天谕》游戏,刚刚商讨完电视剧的事情。可我为什么感觉又是过了那么久呢?
轻拍着小丫头埋到怀里的长发,苏平调出面板。只不过这回与以往不同,在名称之后的往昔空白处多出了一个亮紫色的词条。
【时回】。
“时回?”
像是撸小猫一样顺着苏钰的背部,苏平眼神凝重盯着那个亮紫色的后缀。以往而来,这个位置的名称代表各种状态。烧伤、冻伤、剧毒、沉沦,最高只有蓝色的词条,紫色词条仅有如今出现的第一次。
【时回】: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古文词缀吗。”
“古文?”
苏钰揉揉眼睛,从苏平的怀抱中支起身子。女孩一米四几的身高真的像小猫一样,这会儿迷迷糊糊,自言自语。
“我不要背古文,好难……”
苏平:……
古文多有趣呐!
“你要不要再多睡儿一会儿?”
“不,我要哥哥抱。”
苏钰顶着一头糟乱的黑发,奶味冲冲地嘟起小嘴。她的神色还是有些迷糊,不过清醒了很多。
“好奇怪呐……”
“嗯?”苏平思索的思绪立马转移到妹妹身上,天大地大妹妹最大,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一段奇怪的记忆,但总感觉自己妹妹对发生什么事情……
等下。
我妹妹会出事?
与常人不同。身为穿越者,在出生这个世界的第六年父母战死,对苏平的打击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大。越是思维成熟,越是对亲人离去的痛苦感到悲伤。思绪影响身体,身体影响思绪,那种灵魂上的沉稳和心脏带来的悲伤,在折磨的同时也在加快着二者之间的融合。
从次元界中,从生活琐事中。在之后的几年里苏平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种把握住“灵光一闪”的、迅速捕捉类似“可能性”的习惯。
“就是,我感觉好奇怪。”
苏钰枕在苏平的胸膛,有些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就像是……很痛,很害怕,好像过了很久。就像是……”
“做了一场梦一样。”
不知何时,苏钰的眼泪打湿了雪白的衣裳。苏平瞳孔地震,但抱着苏钰依旧听着苏钰断断续续地诉说。
直到苏钰再次沉沉睡去。
……
“咔——呲——”
住宅小区之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这边的街道是通往商业街的大路段,白天车水马龙实际上挺吵,对苏钰并不是很友好。
可也是因为这点,他们才能得到一间,相比其余社会福利机构给的房子要大上不少的房间。同样这也算是他利用权能改造房屋的起点。
所以,苏钰不出门,就不会受到伤害。
空旷起来的街道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人走动,没有车流声,没有人烟。他打开一罐汽水闷了一口,奇怪的气味伴二氧化碳的独有充盈感,把这个烦恼之中的人注意力转移了一些。
凉风带走他的忧愁。
“那个,你好。请问富阳路怎么走?”
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从街边的阴影处出现一个身影。她拉着行李箱小跑而来,看到有人反应得十分激动。
“终于见到人了,我还以为这个时间道路上没有人呢。”
微微抬头,女生喘着粗气,拉着领口散热地娇声扇风。她穿着帆布鞋,棕黄色马甲。小腿往上是一路的黑色丝袜,包裹住浑圆的大腿到达牛仔热裤中。
同样是黑色的长袖紧身衣贴着初具规模的胸脯,将护罩的纹理勾勒地浅显易见,像是两扇小贝壳。不算长触及下巴的双马尾肆意摇摆,是与夹克等同的棕黄。
银色的行李箱,光是看上去就很沉重,不知道这样一个瘦弱的少女是怎么把它一路提来。
香风阵阵。
“嗯?”
少女低头,注意到男孩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她把头一低,唔呀一声捂住胸口,后退几步羞涩不已。
“那个……我手机没电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旅馆,我只有现金……”
男孩依旧不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吧喝光的罐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看上去完全不想搭理她。
(这家伙怎么回事?)
“那个,小弟弟?小哥哥?”
少女抬起手,脸上还挂着笑。
“干嘛。”
苏平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后仰脑袋看着她。少女这会儿嘴角抽搐,上前一步继续道:
“我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宾馆,你知道哪里有吗?我是旅行者,对这里不太熟。”
行李箱在这寂寥空旷的沥青路上乌拉拉响动,她继续靠近着男孩。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睡马路了,哈哈……那也太惨——”
“闭嘴。”
“唉?”
少女看着已经半个身子在阴影中的男孩,他的目光在此刻异常成熟,那本该孩童般的眼神中是属于成年人的烦躁与排斥。
(果然。)
在后方拉着手提箱的手微微一紧,牙齿不动声色地用力咬合。就在路灯之下,两人进也不进退也不退,气氛有些怪异起来。还是少女率先打破沉静,“那个……你怎么了?”
“这句话,我想问你才是吧?”
“用来迷晕人的迷香,身材娇小却能独自一个人游荡在这深夜。”
男孩转过身来,完全正对少女。
“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不对劲的……人。”
“你想对我……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了!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于暴怒中猛拉箱杆,硕大的行李箱在下一刻变成了一把银色的利刃。
然而比利刃挥出更快的,是突兀凝集的寒冰。
(成功了!)
夏晴空嘴角不由微微翘起,露出一截虎牙。她的对手很多时候都会认为,等到刀挥出去的那一刻攻击才会到来,却不曾想拉杆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板机。
无形布置的寒冰结界早已部署,在扣动“板机”之时,“子弹”就已然激发。
结界顷刻间破碎,浓烈的冰元素会冻住对方的小腿。所以在对方发现自己移动不了的霎那间犹豫,银剑已然使其分离。
歘!
利刃霎那间挥出又在下一刻收回,水瓶斩出一道弧线。空中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同步挥出,一旁的电线杆呲呲两下,被剑风波及而倒。
这一小块地区陷入黑暗。
夏晴空半蹲在地。
左手抚摸着刀身,右手造型奇特的侧手剑气息冰凉。完成任务的她轻呼出气,对方是提前发现了不对,但依旧中计。
“就这样就好,可以放心地回去,我们……安全了。”
像是等待什么,然而半响过后依旧毫无动静。
!
夏晴空猛然张眼,握着短剑侧身一个滚翻,同时利刃挥出。并没有什么突然的袭击,只有一个一身休闲服的小孩盘坐在半空中,撑着下巴目光好奇地随着她而移动。
(为什么察觉不到?速度太快了吗!)
夏晴空一手抚地,挥剑的另一手立即斜靠身前。她的眼瞳颜色变换,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没想到,你竟然反应那么快。”
微微瞥了一眼之前的方位,那里干净无比,没有什么冰冻留下的痕迹。
带着冰块跑了?那对方的腿应该冻住了,怪不得要盘腿飞起来。
嘴角一咧,两旁的獠牙仿佛舒缓身躯一样微微延长。绑着马尾的绳子无声消失,一头棕色的长发也随之飘散生长了些许,变得纯黑如墨。
苏平感受暴涨气息的同时看得相当眼熟。
“吸血鬼?”
吸血鬼的存在,在这里并非罕见。异世界中的确有这种种族,只是一般不会出现在居民区。
“看刀!”
左手收腹,右手挥斩。又是利刃滑越,无形之剑同步斩向半空中的苏平。
然而苏平并没有移动,他只是站了起来,用手高举。
嚓!
手臂由手掌处到肩膀,无比精准地被分出漂亮的切面。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俯视着面色大变的少女。
事实上,苏平还是蛮惊讶的。因为他的左身侧,一道由筋肉扭曲、也仅由肌肉构成遍及青红两色的触手几乎同时擦肩而过。
触手有水缸大小,像是绞和的巨虫。一端是下面那个少女的手臂,另一端……
是遍布锋锐甲壳的巨口,堪比钻地蠕虫的口器。
这触手似乎难以控制,在半空中扭动两下才完全收回。长达数米却能变成手掌的体积变换令苏平啧啧称奇。
“真不错,是吸血鬼?还是改造人?”
一击击空,少女像是受到损伤一样大汗淋漓。在她暗红鲜亮的瞳孔中,男孩被分离的一半手臂有自主意识般长出无数的肉芽,与还在身体上的半根手臂遥相呼应,呼吸间就愈合了回去。
“我是你爹。”
“……有意思。”
人还在惊惧,可态度依旧沉稳,看上去经历过很多生离死别。苏平笑了笑,越笑越是忍不住,并且不断升高。
在圆月之下,如同幽灵一样站立在另一根灯杆的上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
他兀自大笑着,笑声黄荒诞而又离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收声静止得突然,四周一下回到沉寂的夜。
夏晴空心脏激烈跳动,一股奇怪的威压从那人身上传出。就在夏晴空惊惧的眸中,苏平开始了变化。
像是快进了十年的幼苗发芽,像是化学反应顷刻间表现的物理变化。一米五几的高度拔升近两米,肩膀加宽,胸部挺拔。
身材变得强壮异常又不失美感,短发增长的同时染上了邪异的黄金。
衣服被撕裂仅剩布条,勒出痕迹又断开,挂在身上。裤子更是在一用力之下全然爆裂,两条豪迈的双腿用力紧绷出异样的美妙线条。
提膝原地一转,身姿妖娆而魅力四射,在月下犹如美人起舞。这是完全由肉体衍生的概念,仅有一张依稀可见原主神色的眼神保留。
一身金黄外套与黑色内衬待到回到正面时出现,被注视着的夏晴空几乎血液凝结,心脏骤停。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
充满邪异的脸庞,那勾起的嘴角。
代表吸血鬼的锋锐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