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准备带着她和我们一起走?”
莉娜面带愠色,刚睡醒的缘故让她的眼角红润,柔顺的长发杂乱地顶在头上,像一团枯草,如果把现在的她放在外面,天空中盘旋的海鸟便会成群结队地一拥而来。
见我点头,莉娜愤怒地问:“为什么?有我了还不够吗?”她睨着乔西,冷哼一声,双手环抱胸前,高傲地抬起头颅,“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她锤进地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她举起右手,伸出小指头在乔西面前威慑地比划。
莉娜像只炸毛的猫,让我忍不住回忆起这几天与她相处的日子。现在的她似乎与记忆中不太一样,些许的傲娇加上喜欢害羞的性格只会觉得她可爱,但现在,她攥着我的衣服,耀武扬威地看着瑟缩在一团的乔西,颇有种小动物护食的感觉。
我还没来得及表明自己的态度,乔西便戳弄自己的指甲,小声地开了口:“我不会和你们呆太久的。如果可以的话,等上岸后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不可以。”莉娜斩钉截铁,“我们的目的地是神龙之乡。坐的这艘船就是到那儿的,我才不要花了钱,放着豪华游轮不坐,为了你的什么逃跑计划就甘愿去坐小船。我又不像某些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愿意往身边带。”
突然被冠了个“某些人”的名讳,我尴尬地喝了一口水。莉娜话中的意思不用细究便可品味出来,只差怼着乔西的脸喊:“不给钱还想让我们干活?做梦呐。”不得不承认,蔑视他人的莉娜,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腥红眸中丝毫不带隐藏的狡黠,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带刺的玫瑰谁不喜欢。
上船后我看着只剩下几枚硬币的钱袋只觉得一阵心痛,想到往后带着个莉娜,即便不算上住行,单论吃,她也足够将我吃得个底裤不剩,瞬间后悔起来。好巧不巧,乔西来了,钱也跟着来了。
乔西似乎读懂了莉娜的话中话,握着拳头,站了起来:“只要你们能帮我,我出你们船钱的两倍!”
莉娜诡计得逞地面上闪出一丝欣喜,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但显然这个价格连我都无法满意,何况莉娜。
她恶狠狠地盯着乔西。
乔西连忙竖起三根手指:“三倍!”
莉娜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乔西咬牙:“四倍!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我全部财产了。我出门的时候没带那么多钱……”
莉娜坏笑一声,伸手握住乔西的手:“成交!”
谈妥好价格,莉娜一改坏人的嘴脸,乖乖坐在我们身边。乔西心有余悸地向我凑近些,然后开始她漫长的计划讲述。乔西讲得眉飞色舞,莉娜听得昏昏欲睡,身子一斜一斜的,脑袋点得宛若小鸡啄米。直到走廊上的广播里传来卡莫浑厚的嗓音,才打断了乔西的演讲,惊醒了半眯眼的莉娜。
“各位尊贵的客人们,为了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于餐厅开设了舞会。欢迎您前来参加,当然请不要忘记带上各自的面具。”
乔西疑惑地诶了一声,“已经九点了吗?我讲了这么久?”
我和莉娜都一言未尽地看着她,这家伙对自己说话耗时长没有自觉吗。但莉娜的思绪被广播中的“舞会”吸引了去,瞌睡没了,好奇地问:“舞会?那是什么?一群人在一间屋子里跳舞吗?”
乔西:“差不多啦。就是大家穿着礼服,带着面具,在舞池中跳舞。很好玩的。”
“哦~”莉娜点头,突然笑得灿烂,盯着乔西,恶魔低语般,“乔西。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乔西干咽下一口空气:“嗯、嗯……”
“那带我们去看看呗?”
.
穿着乔西给的长裙礼服,我不自在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这么细想起来,这似乎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穿裙子。小的时候住在奥斯特里,人小好动,一年四穿着塞西莉娅缝制的裤子到处乱跑。
后来到了神龙之乡,除了在家时穿着女装,大多时光都偷偷穿着男装,方便利索地和朋友下界去大梁的城中玩。我身子打小就弱,动不动就生病,又天天出去玩,弄得一身伤,甚至还重重病了一场。
自那后塞西莉娅和巴德尔就决定将我送进学堂,早上读书写字学法术,下午打坐调息练功夫。穿的都是些便于运动的衣服。手上茧子都练出来,爱生病的毛病却丝毫没有减弱。以至于被巴德尔抱到一个老郎中前,说郎中十年才出现一次,艺术高明,技艺高超,药到病除,没人说不好。
老郎中给我把了脉,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告诉巴德尔这是因为我体内血脉不纯所引起的,是不能改变的。
也因此,巴德尔与塞西莉娅放弃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但机缘巧合的是,在一次我和朋友下届玩儿时,我们碰到了一位从奥斯特里来的奴隶商人。他大声叫卖的声音,吸引我看去。
一位四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破烂肮脏的衣服,脖子上带着动物项圈,绳子被商人扯在手中。亚麻色的头发杂乱地蓬在头顶,红色的眼睛里承载着满满的麻木。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和商人说了些什么,见到她第一眼时心里的感受,只记得我不顾朋友的反对,将塞西莉娅给的一周零花钱给了商人,然后我拆下女孩脖子上的项圈,带她回了家。
我给她取了个很好听的奥斯特里名字——菲伊。
想到这里,总觉得回忆的内容莫名其妙地偏移。眼泪又一次试图不经过我的同意便渐渐涌出。我连忙擦去眼角的泪珠,却不知道这一幕被站在门外的莉娜看了个清楚。房间里只有她,不知道乔西去哪儿了。
“鲁兹?”她叫了我一声。
我向她看去,本以为过于纤细的身材会撑不起那一身华丽昂贵的洋装,却没想到曾经裹在白色袍子里的身体,居然如此的凹凸有致。洁白的天鹅颈似乎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细腻的肌肤即便是看着也会伸出“捏起来手感应该很好”的想法。
我的视线下移,毫不顾忌地看向她的胸前。
怎么比我的大?!我不可置信地眨巴眨巴眼睛,以为一时眼花,将平旷土地误认为小山丘。
莉娜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竟然没有害羞地低下头,反而想起什么什么似的,突然强硬地红着脸,缓步走到我跟前,抬起了我的下巴。
莉娜的脸蛋本就属于那种美人样貌,她比我先换好衣服,乔西给她画了个浅妆。狐狸似的眼睛狭长微眯,妩媚的味道惊艳地我瞪大了眼。不知是这成熟妆容的缘故,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比我大了三岁这个事实。乔西似乎还给她喷了香水,浓烈的玫瑰味让我一阵精神恍惚。
“好看吗?你叫声姐姐,我就给你摸摸啊。”莉娜蛊惑的声音让我看向她腥红的眼睛,但被她堪堪躲开。红唇和皓齿交相辉映,一结红润的小舌若隐若现。
什么都好,唯独她脸上古怪的表情让人出戏。那就像明明害羞地不行,却为了让对面人难堪而不得不坚持。
我吐出一口气,心底一种奇怪的感觉涌出。无名的欲望猛然膨胀让我眼神一暗。
想要挑衅我,也要有个限度啊。要玩,我陪你玩儿啊。
我勾唇一笑,莉娜本就比我矮一些,低头时便看见她额前垂下的流海。我将她摸着我下巴的手下拉,握在手里。坏笑着向她靠近。
莉娜见我没有害羞,还主动拉近距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被我空出的手扣住腰。
我凑到她的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那种小说妹妹我也没少看的。想要妹妹教教你里面的内容吗?姐姐。”
莉娜“砰”地一声脸红了个彻底,从我怀中挣脱出,猛地推了我一把。用手背挡在嘴唇前,娇羞地冲我大吼:“你、你!你耍流氓!”
我“噗嗤”地笑了出来,走到她跟前,拍拍她的脑袋,被她较劲地排开:“好啦。我和你开玩笑呢。还有说真的,那些小说嗯……就是书架上奇怪封皮的那几本,别再看了。会把你带坏的。好吗?”
莉娜红着脸,挥舞着拳头,固执地替自己辩解:“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在看那些小说的啊!”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哐当——”
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乔西捂着嘴巴,满脸八卦地盯着我和莉娜。
她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对、对不起。虽然但是……鲁兹还没成年吧……这不好吧。”说完,她又带着一副难言的表情看着莉娜。
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