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莱,这个坐落于西玛尔斯中轴上的港口城市是整个玛尔斯最重要的货运港口之一,它曾是勃艮第公国的领地,但却因为在维多利亚——勃艮第战争中的失利被迫将其割让给了维多利亚及北凯尔特联合王国。
在蒸汽机发明与新大陆被发现后,繁华的海上贸易使这个小镇很快就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港口与城市,来来往往的船只与各地的商人旅客们为这个城市带来了财富与各式各样的文化,最终,这个曾经的小镇现在呈现出的是一副很难在其他地方见到的风貌。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城市——在蒸汽与齿轮之间也仍旧保有加莱人的浪漫,精美的纺织品从这里的港口流向全世界,使用红砖建成的房子错落有致的排列在规划好的一条条石板路边。
当然,爱丽丝来到加莱并非是过来旅行,而是因为阿卡利亚唯一的一个对外窗口就坐落于加莱城的近郊。
阿卡利亚的法师们在取得维多利亚女王同意后,便联合术士、咒术师与工程师等在此地建造了一所占地十分庞大的学院——或者说,一个名为学院的小镇。
这个小镇由“寂静术士学院”,“机械与工程学院”与“阿卡利亚法术学院”组成,再后来又新建了“怨念之火咒术师学院”,是整个西玛尔斯中最权威的魔法、术士学院与第二权威的咒术师学院——因为其他魔法学院中的教授都是这里的毕业生……
同时,维多利亚女王也赋予了这个被称为“小阿卡利亚”的小镇极大的自治权——四个学院的院长行驶着总督的权利,直接向女王负责,而小镇上的执法机构等也由四位院长自行组织。
毫无疑问,爱丽丝便是其中的一位。
当然,这里需要补充一下的是爱丽丝实际上并未完成自己的学业——如果按阿卡利亚的学校分类来看,爱丽丝实际上并未真正系统性的进入过阿卡利亚的任何一所学院,但因为她的导师是魔女共济会中除了第六席之外的所有人,而她又拥有着远超于常人的法术知识与研究成果,所以仍旧成功的获得了金色的鸢尾花勋章。
当然,她也继承了魔女共济会成员的习俗——指比起魔法更喜欢上手直接揍人。
在完成了魔女们的课程后,爱丽丝在共济会内部投票后以5同意1弃权1反对的票数被推举为阿卡利亚对外事物的总负责人及阿卡利亚法术学院的学院长,从此陷入了无尽的加班地狱。
当然,阿卡利亚的魔女们也并非是什么资本家,对外负责人的具体工作安排其实是由爱丽丝自己来决定的,但她们也没有想过,在上一任对外负责人(第六席)失踪后的这数十年中究竟积压了多少工作。
爱丽丝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去做这个工作,哪怕是她的思想最不清晰的时刻她也是一个非常怕麻烦的孩子——在阿卡利亚传来关于节点的消息时,立刻动身的爱丽丝大概真的是想逃避这繁重的工作。
但她现在却再也没有了逃避的理由,不过自从乘坐火车回到加莱后爱丽丝并没有立刻前往学院,而是在加莱城内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内住了下来。
陪同她一起到来的则是脱下了修女服的莉莉安娜。
没有立刻前往学院的理由有两个,一方面,爱丽丝现在的身体仍未完全恢复,虽不至于使她无法施展力量,但莉莉安娜终归还是放心不下,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爱丽丝的眼睛无法再看到东西,虽然她的能力使她不至于说无法处理公务,但心疼妹妹的莉莉安娜仍旧觉得她需要长时间的休养。
于是,在将自己的职务暂时转交给副官后,莉莉安娜陪同着爱丽丝从瓦埃勒一路乘坐火车来到了加莱港。
虽不知道她的举动是否存在着想要休假的私心,但她对爱丽丝的溺爱确实另后者十分享受。
说到底,前世记忆大部分都已经丢失的爱丽丝无论表面上有多么坚强,其实内心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如果是前往厄瑞波斯之前的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莉莉安娜的建议,但精神完全清醒并且身体十分虚弱(相对以前来说)的她现在确实十分需要其他人的陪同,而在所有的人选中,莉莉安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爱丽丝在加莱港内的住所位于远离港口与市中心的城镇边缘,虽然爱丽丝在学院内也有着专门为学院长所准备的房间,但相比学院的喧嚣,还是远离市中心的安静市郊更令人安心。
加莱港一天的开始往往是由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邮差们所唤醒的——得益于技术的进步,这种在半个世纪以前被赛瑞恩大师所发明的设备在现代已经可以以一个十分低廉的价格供给给市民和农民阶级了。
清脆的车铃所唤醒的并非只有需要早起劳作的工人,还有这个城市的喧嚣。
虽然远离市中心的位置相对来说更加安静,但这安静却也是有其限度的。
就像日升日落的自然规则一样,人类总归还是一种群居性的生物,在车铃响过之后随之而来的则是报童的吆喝声与街上面包铺中所传来的香气。
虽然妖精们有着准确的生物钟,但魔女可没有这种东西。
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不管什么时期的爱丽丝都没有早起这种好习惯——在小房间内用被子将自己与抱枕裹紧总会令人产生难得的安全感,尤其是对于将裤腰带别在脑袋上的冒险者来说,这份安全感便显得更加珍贵了。
爱丽丝十分讨厌空旷的大房间——这就是为什么她不选择住在学院的理由了,而这个由第六魔女所留,本来是用来存放炼金素材的小房子却十分符合她的胃口。
本来简单的内部被重新装饰,一楼被用作客厅与厨房,二楼被更改为了客房与书房,阁楼则是被爱丽丝当做了卧室来使用,就连荒废已久的小院也被爱丽丝作为了花园。
至于原本存放的炼金素材,则被爱丽丝全部放入了学院长室之中。
可惜,这对爱丽丝来说难得的假日却总是无法随她所愿的进行——莉莉安娜拿着一封信件敲响了阁楼的活板门。
片刻后,穿着便服的爱丽丝就裹着被子出现在了二楼书房的沙发上。
夏末秋初的加莱港虽不如厄瑞波斯与阿卡利亚寒冷,但湿气混合着并不算高的温度也足够让并不喜欢潮湿的人感到难受。
在雷泽尔住过的爱丽丝自然不会受不了湿气,但她此刻虚弱的身体却很难忍受湿冷对身体所造成的影响。
虽不如雪国那能够杀人的寒风,但湿冷确实能令人,尤其是令不想使用魔法但现在身体感知相当敏锐的某魔女感到相当难受。
随着陶瓷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一杯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被莉莉安娜放置在了爱丽丝面前。
紧接着,莉莉安娜完全不在乎礼节的坐到了爱丽丝的身旁。
“趁热喝吧,还是说要姐姐我来喂你?”
红着耳朵尖的爱丽丝摇头拒绝了莉莉安娜充满了诱惑的建议——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第五席的莉莉安娜便总是对她有着与其他姐妹不同的爱意。
这份爱意绝不是姐妹之爱,但一直以来都未曾对他人动心的爱丽丝自然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拒绝了她的心意,可当时那软弱的拒绝自然没有使莉莉安娜死心。
后来......爱丽丝在多次拒绝无果后索性便放弃了,她深知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莉莉安娜便绝不会对她做出曾经她经常与手下的副官一起做的那种事,既然这样倒不如心安理得的享受来自长辈的溺爱了。
哪怕这爱意并不正常。
信件与咖啡一起被放于爱丽丝的身前,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凭借着树所给予的信息她仍旧能完成阅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就像是一张没有上色的线稿被放置于眼前,无限延伸的黑色底板上用白色的线条勾勒的是世界的轮廓。
虽然无法看到其他的色彩,但爱丽丝却清楚的明白每个地方都该是什么颜色,信息被输入自己的脑海,一行行的文字仿佛正浮现于眼前。
所以她知道信纸是白色,加入了牛奶的咖啡是棕色,信纸上的火漆是红色。
红色的火漆上是法杖与剑交叉而成的图案,而这图案的下方,则是由妖精语所书写的“阿卡利亚法术学院”。
并没有做任何隐瞒的爱丽丝当然明白自己回来的消息肯定已经被学院那群教授们知道了。
“唉。”
爱丽丝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他们不至于连几天的假期都不肯给自己这个学院长了。
啜饮进一口咖啡,本该享受一个美好清晨的爱丽丝可能不得不终止自己的假期了。
抱着最后的希望,爱丽丝看向了收件人一栏。
“爱丽丝殿下敬启......唉,果然不是寄错了。”
“可怜的小爱丽丝刚从颠簸的火车上下来没多久就要继续工作,安可留给你的活可真多呀。”莉莉安娜在一旁打趣了一下,然后端起了自己的咖啡。
“莉莉安娜!”爱丽丝装出一幅生气的表情作为对姐姐打趣自己的回应,可那语气和表情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得到了想要回应的莉莉安娜满足的喝了一口咖啡,牛奶的甜味中和了经过了深度烘焙的咖啡所带有的苦味,醇厚的油脂划过舌尖的感觉也为这个美好的早晨增添了一丝愉悦。
对她来说,恐怕只要能和爱丽丝在一起就足够愉悦了吧。
但正在拆信的爱丽丝这边的心情却截然相反,此刻正拿着拆信刀的爱丽丝心中就像是钓了一天鱼终于钓上来一条却被路上的野狗抢走了一样悲伤。
就像是在呼应爱丽丝的心情,窗外也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信并不长,内容也并不复杂。阿卡利亚人在交流这一块上从来都是言简意赅。
“信里说了什么?”
莉莉安娜并不是一个会对他人隐私好奇的人,但这封信关系着自己今天预定的计划还有没有实施的可能,所以她便不得不开口问了一句。
“教授们提醒我不要忘记八月四号的新生庆典,并且希望能在三号在会议室给我汇报庆典布置和新的人事安排——我确实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爱丽丝挠了挠头,继续说到:“今天几号?”
“三号。”莉莉安娜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随后回答道。
“啊,才三......那不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