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矿业公司的矿场之中,此刻已然是一片狼藉。
陈文洲和异种之间的战斗何等的激烈,原本的矿场哪里经受得住。
房屋倒塌,设备扭曲,矿石飞溅得到处都是。
而矿场里早已没有了活人,或许在矿洞深处有着幸免于难的矿工,但那也只能在战斗结束后再去救援他们。
此时此刻,陈文洲的神情冷酷得像一个杀神。
在救援和杀死面前的异种之间,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异种不死,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去,相比之下,现在死去的这些人只会是少数。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陈文洲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有任何的妇人之仁。
否则他又如何能成为江宁城的守护神。
更何况,眼前的异种与他有着深仇大恨。
当初正是它杀死了自己的至交好友,杀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当初的他正是因为年轻,有着各种各样的顾忌,没有坚决地将其杀死,才会让它侥幸逃脱。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今日矿场里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为他年轻时候的不成熟买单。
时隔数十年,陈文洲再一次见到了它。
他根本没法想象,他心中一直惦记着的异种,居然就隐藏在江宁城外,离他只有咫尺之遥,在他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死!”
陈文洲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眨眼间便划过长空。
而他的人就在枪的后面,紧紧地握着枪杆。
人与枪难以区分,融合一体。
啸——!
异种发出一声长啸,躯体诡异地陡然膨胀,从原本与陈文洲差不多大小,变成一具犹如巨人一般的庞然大物。
陈文洲连人带枪,整个人从异种的躯体中穿梭而过,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孔洞。
但这样的孔洞却无法让异种死亡。
它用其特殊的方式,规避了陈文洲的致命一击。
嘭——!
原本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矿石,再一次被扬得漫天都是,如同天上下起了一阵矿石雨。
一击不中,陈文洲丝毫没有停顿,快速地在倒塌的废墟堆里跳跃。
他熟悉这只异种的能力,对这种巨大化的手段,并不见奇,甚至报以冷笑。
在身体上开出一人大的孔洞,又怎么可能不受伤。
当初他就是被这一招震慑住了。
现在想想,它受的伤远比陈文洲想的更加的严重,否则也不会沉寂地隐藏在矿洞中数十年。
如今,陈文洲实力更进一步,他这一枪的威力只会更加的强大。
异种依仗着巨大的身躯,不断地拍击着地面,像打地鼠一般追寻着陈文洲的身影。
地面上震起的矿石和天空中还未落尽的矿石在半空中相遇,让本就凌乱不堪的现场,变得跟一个沸腾的油锅一般。
陈文洲辗转腾挪,飞快地躲避着异种的拍击,并不断地寻找着再次出手的机会。
刹那之间,他的眼神一凝,手中长枪犹如活了一般,仿若知晓他的心意,在同一时刻便依着他的想法,电闪而去。
眨眼之间,陈文洲人和枪都已经抵达异种的头颅位置。
只消一瞬,长枪就能毁灭它的脑袋。
嗖——!
异种在这时,又突然之间像是气球泄气一般,整个身躯急剧地缩小,变回了一人大小。
陈文洲这一击又再次落空。
刚才那电闪一击,居然只是虚招,现在的才是真正的杀招。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地动山摇一般的震动在矿场之中响起。
在长枪的刺插之下,整个地面犹如一片海绵一般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圆形的塌陷。
而那圆形的中央,一柄长枪没柄而入,完全刺入了地面之中。
长枪的周围,是一片四散而开的血肉。
恶心而又诡异地蠕动着。
陈文洲一伸手,这些四散的血肉飞快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团。
砰!
他狠狠地将其砸在地面之上。
这一次,血肉变得更细,散得更开。
但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
陈文洲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
直到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被吹来的轻风荡到尘埃之中,他才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哎……”
……
陈文洲与异种战斗的动静声势浩大,远处的周安默默地注视了一会战斗的方向,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与向往,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的他还没有到可以接触这种等级的战斗的时候。
哪怕只是旁观,他都还不够资格。
周安的心底再一次涌起了对实力的渴望。
“宗师……宗师……”
他喃喃低语几声,悚然一惊。
此刻的他与之前的严开何其之像。
周安渴望实力,但绝对不能接受如严开这般的魔怔与疯狂。
心中默默地警醒自己,绝对不能因为实力而变得疯狂,忘记本心。
宗师之境,他一定要跨入,但周安会以自己方式去寻找道路。
循着原来的道理,周安找到了陆文清和秦瑶两人,他们正忐忑地等待着。
“周安,你没事吧!外面是什么声音?”
周安摇摇头道,“我没事,那是陈校长在和异种战斗。”
一听是陈文洲,两人顿时放心下来。
秦瑶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想开口又没有说出来。
重复几次之后,她终于将问题问了出来,
“严开呢?”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严开这个人了。”
秦瑶闻言不知道该作如何表情,事实上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无法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严开装出来的。
“为什么?”
“为了成为宗师。”周安如实地回答道,
“他已经失去了本性,彻底疯狂了。”
“不要迷失本性,更不要去接近终焉神教。”
周安告诫道,
“那是一条不可能回头的路。每一个终焉神教的叛徒,都是人类的死敌,不死不休的死敌,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