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D班出去之后，两人一起往远处走去。
折木奉太郎双手漫不经心地插在口袋里，主动开口询问道：
“那么，你口中所说的十分重要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堀北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折木同学早在茶柱老师公开情报之前，对这所学校的了解就已经达到那个程度了，是这样没错吧？”
消息来源是茶柱老师吗……折木奉太郎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引起的麻烦，不过没想到找到他的人是堀北铃音。
堀北的话好像一放学就冲出了班级，回来之后就立刻目标明确地找到了我，应该是在期间和茶柱老师有过交谈。
这样啊……结合上昨天偶遇的见闻来看，堀北的行为倒也不难理解。
折木奉太郎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吧。”
堀北铃音并不满意这个回复：“所谓的大概，具体指的是什么程度呢？”
“A班优秀D班差劲这种事情是很容易就能得知的，从高年级生们的谈话中就可以看见一些了，但是班级点数的初始值是1000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知道的。”
必要的事情尽快完成，折木奉太郎不想让话题变得太过迂回。
在另外方面，他还希望能够弄清楚昨晚让自己左眼发生特殊变化的前提条件。
目前只知道与特殊人物有关，折木奉太郎打算尝试一下。
他将自己的左眼切换到BUG模式，在双眼视觉画面迥异的情况下继续走路……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这项技能。
“那么，特意找我确认这一点的目的是什么呢？”
堀北铃音小小的沉默了一下，确认了现在所处道路上的人流密集程度，提议道：
“关于这个，我希望能够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解释，咖啡厅的独立包间如何呢？”
折木奉太郎在脑中规划路线。
他确认了从教学楼到咖啡厅的距离以及咖啡厅到寝室的距离。从结论上来看，这是一条相较于在食堂解决晚餐更加短程的路线。
“可以。”
……
堀北在一路上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折木奉太郎自然也没有挑起话题的动机。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来到咖啡厅。
虽然从名字上来看是以出售咖啡饮料为主的店铺，不过作为人们用来社交的主要场合之一，处于盈利的角度考虑还会提供类似于披萨或是焗饭一类的西式食品。
面前摆放着菜单。
相比起学校的食堂，价格并不便宜。果然是参考了场所本身带来的附加价值的定价，在这种地方吃晚餐的话会带来不少的开销。
堀北好像看出了这一点，提醒道：“我会请客的。”
“喔，那么原因是？”
她小小地吸了一口气，用右手将鬓角的发丝整理到耳后，开口道：
“你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撞见现场了吧，关于我和哥哥的对话你听见了多少？”
那一幕果然还是被看到了吗？昨晚大概是不愿意被卷入其中而故意表现地无动于衷吧……
“哥哥是空手道五段，合气道四段。”她解释道。
“绫小路呢？”
“……”
好像不是错觉，折木奉太郎感觉被堀北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惜维持着BUG视觉模式的左眼毫无反应，看来通过话语来挑起对方特定情绪这点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者是太微弱了吗？
这么做的出发点在于，昨晚目睹的那一幕在气氛上已经剑拔弩张，彼此的情绪应该都处于较为压抑的状态。
发现折木对自己目光完全无动于衷的堀北叹了口气。
“既然听见了哥哥在后半段对我所说的话，再加上茶柱老师在课上提过的那些事情，你已经有所猜测了吧？”
折木翻阅着桌上的菜单，朴素地回答道：“算是吧。”
“不想让学生会长因为拥有在D班的妹妹而蒙羞，因此想要升上A班，因此从茶柱老师那边得到来找我的建议，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哪怕我从来没有提及，却能猜到是茶柱老师吗……堀北吃了一惊。
她很快反应过来，纠正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这点也不算什么。只要注意到我在茶柱老师公布情报时的表情，再结合我放学后直接前往办公室的事实就能得出结论了。
没错，堀北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目前也没有承认对方如茶柱老师所暗示的那样，实力在自己之上。
“总体而言正确，但最重要的动机却搞错了。”
她用冷漠的声线压制住心口不一的罪恶感：
“喔……”
看到对方这样，堀北有些忍耐不住自己的情绪：
“折木同学，你难道不否定这所学校在班级分配上的公平性吗？”
由于已经选好了菜品，折木奉太郎用手撑着脸颊休息。
他在听完堀北的那些话之后，指出一个致命的问题：“既然这样的话，作为D班又为什么要想办法上升呢？”
“为什么上升……”堀北有些瞠目结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我明白以A班的身份毕业就能享受到优待，但是整所学校里能以那个身份毕业的最多只是一个班级，意味着同时会有三个班级什么都无法获得。”
“换句话说，如果在这三年间为了班级的名次而努力奋斗的话，最终这些努力白费的比率在学生们之中占据了四分之三，这样一来的收益就很小了。”
折木奉太郎突然提问道：“如果你在这所学校以A班的身份毕业，那么又会希望用它的特殊待遇做什么事呢？”
“……我大概会升学。”
“但是堀北同学认为自己的实力在这所学校里也能排到顶尖，高度育成作为有名的国立学校在整个社会上的偏差值应该很高才对。难道你觉得自己将来没法考上心仪的高校，必须借助A班的身份来创建捷径吗？”
“要是用这种走后门的方式进入东大，你真的拥有与之相称的实力吗？”
“这……”
虽然是以平淡的语调和无精打采的表情说出的话语，但是却具有了相当的能量。
这让堀北彻底沉默了。
哪怕穷尽自己内心的所有理论与言辞，她都无法否决这番“正论”。
或许和原本想象中的正好相反吧，从A班毕业的身份对于站在顶尖的学生本来就没有多大的意义，反而是对那些实力不足的学生们价值非凡。
然而即便如此，为什么自己还是想要带领班级成为A班呢……她不得不正视起那个被埋藏在心底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