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邪恶的代名词,帝国的蛀虫。
哪怕是活着也会污染空气,让其他人也会被感染,死后会被彻底源石结晶化成为源石炸弹,将周遭变成高浓度源石感染区。
人人喊打,得而诛之。
这就是感染者在乌萨斯大众眼中的形象。
不过伟大的帝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哪怕他们变得如此邪恶,帝国也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而是将他们集中在一起分配工作,继续为帝国做出贡献...
维西还没有来得及接受以上这些概念,或者他的父母本来也不会向他传达这些概念。
其实对像奥古斯都这类的传统贵族而言,感染者和平民百姓也没多大区别,都是利用、压榨的对象。
毕竟在先皇的伟业中,感染者也是必不可少的基石。
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感染者比平民更容易榨取利益,没人愿意维护他们而且帝国的法律也不会顾及感染者的权益。
而我们的维西因为对感染者的情况只是一知半解,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矿石病是绝症吧?要是感染就糟糕了。’
还没成年的孩子对生死的概念也仅仅是在口头上而已,哪怕经历了家破人亡,维西的观念也没那么快转变。
而且他也从没有见过帝国贵族官吏对感染者的迫害,仅仅是觉得染上病就麻烦了这种程度。
维西有些为难的拉起袖子,轻轻抚摩手臂上已经痊愈的伤痕。
‘是因为这个感染的吗?’
如果成为感染者,他其实也并不太难接受。
原本他就觉得自己要完了,现在还能活着已经实属不易。
而且还得到了一直以来都憧憬的源石技艺,没什么好难过的。
收起匕首走出房门,维西打算找伊利亚交谈一下关于自己的未来的事情。
他不打算就这么等下去了。
在从柳德米拉的口中得知第三集团军是为调查奥古斯都伯爵的情况而入城后,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寻求帮助。
原本他还有所顾虑,他摸不清自己对于这所研究所而言到底有何意义?
如果抱着功利的目的,那他们为何完全没有利用自己的表现?反而好像在保护自己一样。
但如果是为了保护他,为什么又不和他解释情况,只是干把他关禁闭呢?
他尝试思考,最后放弃了思考。
用他那八岁的头脑完成这推理未免也太超纲了。
所以他打算去直接问出答案。
刚刚获得的源石技艺也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原本只会背刺的维西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刚正面了。
尝试性的调动了一下源石技艺,微小的电火花在维西的指尖跳动。
确认自己满状态了之后,维西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柳德米拉的房门。
...
“就是这样侯爵大人!”
侯爵府里,谢尔盖终于还是向鲍里斯道出了实情。
包括凯尔希一直以来对石棺的秘密研究,以及隐瞒的关于石棺作用的更深入的秘密。
但凡是谢尔盖知道的他全部一并道出。
他不觉得这是背叛,凯尔希老师对进行研究的后果有所顾虑,可他谢尔盖没有。
他的思维属于典型的科学家及利己主义者,面对真理以及名利,区区生命他毫不在意。
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相反他甚至怀疑过他的老师是否是想独占研究成果并将其余学生甩开。
总而言之,难得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谢尔盖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而且他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为了科学而做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原来如此,幸好有你啊谢尔盖老兄!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鲍里斯神色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但他还不忘对谢尔盖的感谢。
“哼!哪来那么多顾虑?我一个粗人都知道,为了文明更进一步,些许牺牲不足挂齿!凯尔希勋爵到底在想什么?!”
“额...也不能全怪老师啊侯爵大人。老师她还是为了乌萨斯着想的。”
谢尔盖察觉了异常,不过最终没有多想,还是为老师说了几句“公道话”。
“唉~也对,看在你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予追究。不过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我会让你出任研究所所长的。别嫌太慢,毕竟石棺的重要性举足轻重,我也要向陛下请示。”
再次确认到鲍里斯对石棺的重视,谢尔盖又飘飘然了起来。
他今后的人生就要因今天的决定而改变了!
“那鲍里斯侯爵,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回研究所,就先告辞了。”
“当然,当然。我也要准备上报议会为你申请所长一职了,恕不远送。”
分手之后,鲍里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端着醒酒汤缓缓走近的管家。
“拿走,我酒量还没差到喝这么点就醉。”
“老爷,距离您与贝加尔大公的通话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您还是清醒一下比较好。”
“清醒?反正也不用我说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那个蠢货不都帮我说了吗?”
他玩味的笑着,从酒桌下摸出了一枚窃听器,接着将其碾碎成粉。
“准备好录音设备,等会儿让大公好好了解一下石棺的情况...另外派人盯住谢尔盖的家人,也许会有用。”
“呼!...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奥古斯都...让我们来看看吧,他们会不会对你的死,置若罔闻。”
...
柳德米拉的房门被打开,让维西惊讶的是开门的不是米拉而是伊利亚,平常这时候他不都在工作吗?
“你好,伊利亚叔叔。”
“维西啊,你是来找柳德米拉的吧?她等会儿就回来,要进来坐一下吗?”
“好的,谢谢叔叔。”
成功进入房间内,维系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打算循循渐进。
“叔叔,我听说外面有军队在抓人,是真的吗?”
先试探一下态度。
“军队?是柳德米拉告诉你的?”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伊利亚动作一滞,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维西会向他打听这种事?
“...确实如此,第三集团军的人这几天在城里调查案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都不敢外出了。你询问这件事有什么原因吗?”
伊利亚还不打算对维西坦白,能瞒一阵是一阵吧。
“是调查我父母的事的吗?”
“!...维西,我知道你很想家人,但现在这段时间你很危险,不要多想。等一切都过去了我和凯尔希医生会帮你找回家人的,好吗?”
维西没有理会伊利亚的劝解,他已经察觉了伊利亚的心虚。
第三集团军就是为他父母或是相关的事而来。
“伊利亚先生,可以告诉我真相吗?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正面解答我的疑惑,我甚至不能确认我的父母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正大光明的外出。如果先生你是真心为了我着想,请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好吗?”
他再也忍不住了,长久积累的情绪终于爆发,眼眶也红润了起来。
他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还不习惯没有亲人在身边让他依靠。
静不下心来的胡思乱想让他快要发疯了,很多个夜晚里他都是哭着醒来的。
他一直都在害怕,只是在假装坚强。
看着眼圈发红的维西,伊利亚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他一直能理解维西的心情,甚至惊讶于维西几周以来的坚强表现。
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和父母的生离死别没有让维西流泪,他的心性远超同龄人。
可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孩子。
内心中要有多么绝望才会让一个如此坚强的孩子像现在一样失态。
他动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