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青丘。
正值深秋,幽静的山谷,鲜红的枫叶飘零而落,清澈的溪涧流淌。
一处简约的小院坐落于此,无半分的烟火气息。
苏承言跨过木桥,缓步走进了院中。
枫树下,银白色长发的宫装女人,半阖着眼眸,神态慵懒倚靠在木椅上,极为美艳动人的脸庞上,却无半分的妩媚。
一只银白色的可爱幼狐躺在她的足下,似乎早已睡沉。
她望着那走进院落的青年,嘴角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姨母。”
苏承言躬身朝着那宫装女人行着晚辈礼,语气恭敬。
“坐吧。”
宫装女人的话音刚落,一张木椅便出现在了苏承言的身后,看着对方坐下之后,才接着说道:“语儿现在如何了?”
“小语如今很好。”
苏承言回道,神情稍微的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她...尚还是处子之身。”
“如此便好。”
“不过也是,如今那神蜀山的手,伸的太长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任由那幼狐跳进了自己的怀中,神态亲昵的蹭着自己的手背。
“姨母我已经许久不理这山中事务了。”
“你与你表妹,无须顾忌太多,随性便是。”
“到时就算是那天塌下来,也有姨母给你们撑着。”
“侄儿知晓了。”
苏承言起身,再次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跨过小院的门槛,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他身前浮现,单膝跪地。
“公子。”
“寻个由头,先将那些误入山中的天剑门弟子杀了。”
苏承言淡声说道,“看看那神蜀山,是否要护着他门下的忠犬。”
“是。”
······
此时的苏府后院。
依水楼台之中。
一身白色襦裙的苏语神态极为慵懒的半倚着软塌,及臀的墨丝随意的披散着,白玉般的双足悠然的摆动着,捧着一本书籍漫不经心的看着。
桌上摆着许多果脯糕点,却动都没有动过。
娇柔可爱的侍女神态拘谨的立于一旁,视线不断的朝着不远处的入口处看去,生怕有人到此发现了自家小姐不雅的神态。
她也没有办法,谁让这位大小姐怎么说都不听呢。
苏语看着看着,那不着一丝粉黛便清丽绝伦的俏脸上,便有了一丝不耐。
什么鬼剑主,这是人看得懂的书吗?
本来她今天的心情就不怎么好,这书也来搞她的心态。
一想起今晚那位赵城主就要拖家带口的来自己家做客,她就满脑子的不爽。
本来她对那位和蔼可亲的苏家老头态度还蛮不错的。
只是昨晚她的老父亲试探性的提了一下那年自己离家出走的缘由,她便顺藤摸瓜的问了下去,从而得知了自己的婚约老早以前就和赵家定下了,是娃娃亲。
难怪赵家那傻小子从小就喜欢跟在她的后面当跟屁虫。
亏自己以前还对他这么好,真是只白眼狼。
苏语将书籍一合,侧目望向了那自己身旁那俏生生站着的侍女芸儿,说道:“芸儿呀,你帮我去一趟老头子那里如何?”
“就说我病了,要静养几天才能好。”
“小姐...!”
芸儿一听,顿时就被吓的脸色发白,“我...我不敢去...”
“好啦好啦,逗你玩玩的。”
苏语百般聊赖的撑着脸颊,望着那泛着淡淡波澜的淡绿色湖面,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湖面摇曳而过。
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表面上凶了那么一点。
算了,见就见嘛,反正老头子现在也不敢在说什么婚约的事了。
望着将要暗下的天,她估摸着时间,那位明面上是做客,实际上是来赔罪的洛家老头估计也要离开了。
这二十年里,洛家过的也不算太好,主要是自己被洛音拐跑的事导致的。
不过苏语也只是幸灾乐祸,毕竟谁让他们对洛音这么差呢。
二十多年之前,自己就差直接把洛音接到府上来养着了,都没个洛家的人来看一下什么的,完全就当她不存在一样,死了都不关他们事。
“小姐!”
“有人来了!”
身旁,芸儿的语气有些焦急,她立马就将身前姿态极为不雅的自家小姐从软塌上拉了起来,从怀中掏出梳子手忙脚乱的帮其打理着凌乱的发丝。
“谁啊。”
苏语语气慵懒的回道,任由着芸儿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伸手将大腿下压着的裙摆落下,颇有些大家闺秀姿态的端坐在水榭的石椅上。
她此时的穿着有些单薄,就算是打理的再好,也难免会有一些春光乍现。
不过她也相信,这时的自家后院也绝对不会有陌生男人过来,就算来做客也只会是女眷。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次来的大概就是洛家那位早已出嫁多年的大小姐洛芷姗了。
随着脚步声不断的靠近,苏语朝着走廊望去,只见一名面容柔美的华裙少妇款款而至,望向苏语的眼神中有着惊讶,和些许难以察觉的艳羡。
两名提着礼品的年轻侍女,在洛芷珊的身后亦步亦随的走着。
“语儿妹妹,许久未见了。”
她动作轻柔的坐在苏语的身旁,柔声说道。
“是啊,许久未见了。”
苏语望着这名曾经的蛮横大小姐,内心不由的有些感叹。
“二十年了,语儿妹妹还是一点未变。”
洛芷姗微笑着说道,“可姐姐却早已不复当初。”
说着,她的眉眼间泛起了一丝落寞,但转瞬即逝,她浅笑着接着说道:“小音,她如今可好?”
“当年,我这个做长姐的,对她不好,如今我才知道后悔,却也晚了。”
“小音她...很好。”
苏语目光略显偏移,轻声回道。
她也知道,自己没必要再问些什么了,因为从对方口中,她便已经得知,这些年洛音从没有回过洛家。
接着,两人交谈着过往,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晚霞挂满了云端,洛芷姗才带着她那两名侍女匆匆离去。
这时,苏语才像是刑满释放了一样,坐在石凳上伸了个懒腰。
本来她还想表示的轻松一些,结果那洛芷姗根本就已经是个世家夫人的习性了,所以也就导致她也不能太过于放松,只能僵硬的跟她来上了半天的你说我答。
好在当时的天色就已经不晚了,不然苏语还得再坐一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