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视角)
我一出图书馆,就追寻着栉田。我想向她赔罪,并感谢她为了组成读书会所尽的努力。而且,一般人都想尽可能地和可爱的女孩增进关系吧?
我气势高昂地握著手机,将栉田的名字从连络人清单里找出来。然而,电话却完全没有要接通的迹象。不知道她是没注意到,还是不打算接。
当我小跑步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四处搜寻时,发现了一个跟栉田很像的背影走进了校舍。
我暂且追了过去,要是她已经和别人会合,那就改天再说吧。我这么想著,便走进了校舍。
我将室内鞋从鞋柜取出并换上。接著往走廊走,可是却没看见栉田的身影。我心想是不是跟丢了,不过这时却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楼梯上方有人的动静。
我悄悄地从扶手附近探头,朝著屋顶那扇门的方向偷看。栉田一直站在那里盯著屋顶的门。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也就是说,她来这里是为了和人碰面?
如果说是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见面……难道栉田有交男朋友,而且他们正要偷偷幽会?要是这样的话,如果我继续在这里一动也不动,就有可能被她的男朋友包夹。正当我在烦恼该不该折返时,栉田慢慢地将书包放到了地上。
接着——
“啊————烦死了。”
我无法想像这种低沉的声音是由栉田所发出来的。
“气死我了。全都去死啊——”
栉田像在念诅咒咒文般低声咒骂着。
“自以为很可爱就在那摆架子,反正一定也只是个贱人。像那种个性的女人,才不可能有办法教人读书。”
栉田口中的生气对象……是堀北啊。
“啊——糟透了。真是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堀北好烦堀北好烦……真的烦死了!”
栉田是班上第一的人气王,而且还是那种愿意帮助任何人的温柔少女。我总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她的另一个面貌。她应该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这种模样吧。我的脑袋告诉我,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很危险。
总而言之,我现在得离开这里。栉田也一定不想让人看见她破口骂人的模样。于是我决定小心翼翼地立刻离开这里。
锵!
傍晚时分的学校里,踹门声比想像中还更响彻四周,而且意外地非常大声。栉田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做过头了,身体瞬间僵硬并安静了下来。然而,就是这件事招来了祸害。栉田像是想确认有没有人听见而转过头来。在她的视线前方,略微出现了我的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后,我听见了栉田冷淡的声音。
“我有点迷路了啦。哎呀,抱歉抱歉。我马上就走了。”
我说了一个明显就是在骗人的谎言,并注视著栉田。她传来了我从未见过的强烈视线。
“你听见了吗……”
“如果我说没听到,你会相信吗?”
“也是呢……”
栉田毫不客气地走下楼梯。然后,用自己的左前臂靠上我的颈部,把我推到了墙上。这种语气、行为,全都不是我所认识的栉田。
“刚才听到的事情……你要是和谁讲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这些话语,冷淡到甚至让人不觉得是在恐吓人。
“是我说了呢?”
“那我就告诉大家我在这里差点被你强jian。”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喔。”
“没关系,因为这并不是莫须有。”
她的话里有著不由分说的魄力。
栉田这么说完,这次则抓住了我的左手腕,慢慢地将手掌打开。她把自己的手叠在我的手背上,接著便将我的手移往自己的胸口。
柔软的触感,透过整个手掌传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啊!”
对这种意料之外的举动,我虽然急著想把手抽开,但是却被她从正上方按住。
“这样子你的指纹就黏上去了。证据也有了。我是认真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放开我的手。”
“这件制服我就不洗了,我会放在房间里。你要是背叛我,我就把它交给警察。”
栉田就这样暂时把我的手给继续固定住,并且狠狠地瞪著我。
“说好了喔。”
她提醒似的这么说完,便与我分开并保持距离。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摸到的女性胸部。然而,我却已经不记得那个触感了。完了,亏大了。
“喂,栉田,哪一种面貌才是真实的你啊?”
“……这种事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堀北呢?”
“努力让所有人喜欢自己是种坏事吗?你知道这有多辛苦吗?你不可能懂!就算是堀北……堀北同学那种人,我也想要表面上跟她很要好。”
“即使会承受压力?”
“没错。这就是我期望的生活方式。因为这能够确实让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意义。”
栉田毫不犹豫地如此回答。她拥有著只有自己才懂的想法以及原则。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为了遵守这个原则,于是她就拚命地想和堀北打好关系,并不断地在失败中尝试。
“我就趁这个机会告诉你好了。我最讨厌你和雨宫那样阴沉的男人。”
我迄今都对栉田抱持著可爱印象。虽然这种幻想已经破灭,不过现在可不是大受打击的时候。人本来或多或少就会适当地交替使用真心话及场面话。
然而,我觉得栉田的回答,似乎既是真话也同时是谎言。
·(雨宫视角)
绫小路和栉田终于结束了交流,准备一起回宿舍,而用偷偷用摄像机记录了一切的我也打算离开。
在绫小路远离时,我也开始了我的行动——
我从隐蔽的地方出来,跟着栉田走进了宿舍。栉田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重新找了一个地方静默地坐着,尽力地蜷缩自己的身体,仿佛是寒夜里被丢弃的流浪猫。
哪怕听到了我的脚步,也没有抬头看看的打算。
“哦,这不是栉田吗,怎么在这里坐着啊。”我带着友善的微笑向栉田发出问候,不过并没有得到友好的回应。而是冷漠的一声“给我离开”。
已经不打算保持自己的形象了吗,这也难怪,经历重大打击后谁还能保持欢乐呢?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好的心态。更何况在平时不断积累怨恨现在破防后的栉田。
那么——
我首先把录像备份到云盘上,然后在栉田本人面前将刚才的录像放了出来。
「啊——糟透了。真是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堀北好烦堀北好烦……真的烦死了」
听到声音后,栉田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神被恐惧填满。然后又转变为痛恨,直视着我的眼睛。
“啊咧,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的笑容有多么渗人,但是不用这么看着我吧。”
“你想干什么!!”栉田声嘶力竭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