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伞木希美,是一名十六岁的高中生,来自北宇治。
万万没想到,霙竟然真的会追随自己的脚步来到这所在吹奏方面一无是处的学校。虽然有着曾经的荣光,但是很显然这份荣光没有延续下来。
有点懊悔,如果当初骗骗霙就好了,她的天赋待在北宇治显然是屈才了。
“你也太温柔了吧。”这是来自夏纪的吐槽,“铠冢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要去负责的,她追随你,你还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因为你就不想对自己负责?你要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自己的身上吗?!”夏纪的声音陡然抬高了一截,“我说伞木希美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再说了,等到开学之后,你不再参加吹奏部,她知道后还有机会转学的。”
转学啊…
“我说夏纪。”自己突然抚着发丝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也是追随着我才来的北宇治啊。”
“算是吧。”出乎自己的意料,夏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希美你就不需要在意那么多,就像我说的一样,会对自己负责的。”夏纪耸了耸肩,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反正是北宇治还是别的什么学校,对我来说都没差就是了。”
…
堇和优子她们去参观社团了,自己则是逗留在教室内呆呆地望着墙上一秒一秒向前走的钟表。
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等到社团参观期结束之后,该怎么跟那些曾经吹奏部的大家解释。
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会再次加入吹奏部,然后就像王道热血少年漫一样,带领北宇治吹奏部重拾曾经的荣耀。
就连霙也是一样的。
只有夏纪和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再次加入吹奏部的打算。
“坐在这里,等着被吉川和若井她们揪走吗?”来人正是夏纪,和夏纪分到一班,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所谓了。”自己微微晃了晃脑袋,“反正总是要摊牌的,早晚都没差。”
“倒是你…”仔细打量了一下夏纪,“夏纪你要不要试着参加一下吹奏部,刚好顶替我和她们一起。”
“哈?”夏纪懒散的身子猛然坐直了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自己,哭笑不得地说道:“所以说,希美你有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天马行空…之类的?”
“之类的?唉!”夏纪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她们吧。”
“见招拆招吧。”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笑,没有什么想法,无论她们做出什么样子的行为,都无所谓。
“你这家伙,心是不是死了?”
“或许?”
“给我用否定句啊!”
…
“怎么样,打算加入吹奏部吗?”熟悉的话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耳边,一如三年前一样,又是一位温婉的学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一时间,脑海中就是曾经学姐的面容。学姐并没有升入北宇治,如果是学姐的邀请,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当年的她太过单纯,只是三言两语的温柔话语就忽悠进了吹奏部。现在的她,怎么想都不可能重蹈覆辙吧。
“啊…不,不是。我只是…嗯,看看。”还是熟悉的回答,自己忍不住低下头苦笑。
“看看也不错,如果有想法的话,我可以破例让你来我们长笛组这边单独参观哦~”前辈的笑容耀眼,就像在南中的自己一样。
“长笛组?”一方面是在疑惑这个名字,另一方面则是有点吃惊——两次入学都被长笛的学姐拉着参观。
“是哦~虽然准确来说是长笛&短笛组,不过我们习惯长笛组的说法了。”学姐冲着远处招了招手,随后继续说道:“我们长笛组和别的组还是不太一样的,要不先跟我过来看看吧?”
稀里糊涂之间,被前辈带到了长笛组的教室。和南中的感觉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氛围更加融洽了而已。
当那张入部申请书递过去的时候,自己认命的叹了口气。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那颗跳动的心呢?
…
“所以说,你还是加入了吹奏部?”
放学的铃声响起,夏纪和自己坐在一起,望着窗外火红色的天空。自己无力地瘫在桌子上,而夏纪也是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我说希美,你的小提琴怎么办?还像初中的时候一样,回家练到半夜?”
“那还能怎么办…”嘟囔着,伸出手捂住了脸颊,“再坚持三年呗,实在不行再退部。”
夏纪敲了敲我的脑袋,声音微微认真地说道:“初中和高中可完全不一样的,学业上,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小提琴拉得好就行了。”摆摆手,不是很担心夏纪说的,“到时候大概能够直接保送吧?”
“哪里?”
“音大。”
“哪个音大!京都的还是东京的。”
“无所谓,反正都可以。”
夏纪也瘫在了桌子上,同样小声嘟囔着,“这就是,天才的余裕吗?”
“哈哈。”尬笑了一下,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向夏纪,“所以说,夏纪也加入吹奏部怎么样?”
“你都这样说了…”
“你同意了?”
“嗯。”
“好耶。”
“喂!”夏纪哭笑不得,“说‘好耶’的时候,起码摆出高兴的样子,一脸冷淡地说‘好耶’,你是铠冢吗?”
“霙可不会说‘好耶’。”
…
北宇治的吹奏部…虽然说做好了很差的准备,但是实际看到还是免不了失望。与其说是吹奏部,不如说是茶话部。
虽然长笛组的氛围还算可以,但是别的声部…尤其是圆号组的,简直是…
怪不得,在吹奏部基本上没看到几个南中的前辈。
“这群家伙,把我们当做什么了!”优子一如既往地在抱怨着,不过优子也知道,她做不了什么,只能抱怨抱怨罢了。
堇她们附和着,霙还是沉默着,夏纪则是无所谓。
自己其实也是无所谓的,只不过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得到的结果只是这样,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希美,你怎么想的!”优子突然转头看向了自己,眼中有着大大的疑问。说起来,因为升学的原因,自己身边围绕的曾经南中的学生少了大半,自己和优子她们的关系更近了不少。
“啊?”
“希美最近很奇怪啊,每次在这个问题上都默不作声。”优子带着丝丝疑惑看向了自己,“希美难道不想一雪去年的耻辱吗?”
啊…雪耻吗?微微张了张嘴,看着大家的眼睛。果然除了夏纪,大家都以为自己加入吹奏部是想要洗刷去年的耻辱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露出了日常爽朗的笑容,“我们人轻言微,这里和南中的情况也差了很多。”
“但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堇突然出声说道。
微微有些错愕,抬头看向了堇的方向,“堇,要做什么呢?”
“谈判!”斩钉截铁的声音,让自己一阵阵失神,“这样下去,这个吹奏部不如不待。还不如我们自己组建一个小的吹奏部,起码轻音部也比这个‘茶话部’强。”
微微思考着,说起来,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应该能够顺理成章的退部了吧,视线移向了夏纪,只不过从夏纪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看不出来什么。
…
会不会对不起霙呢?该不该跟霙说一声呢?
这个吹奏部已经无药可救了,堇她们都已经离开了。即使学姐再三挽留,但是自己也不想留下来了。
好累。
堇邀请自己,去她组建的社团吹长笛,被自己婉拒了,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思考有关吹奏的事情了。
只是…真的很抱歉,霙。不该把你卷入到这里的。
是不是,当初也不应该把霙拉入到吹奏部呢?是不是——
等一下!这么想的自己,究竟是觉得对不起霙…还是嫉妒着霙在吹奏上面的天赋呢?
果然很恶心吧,自己。
…
优子还想要再坚持一下,她有着很棒的前辈,那位中世古学姐,温柔地不得了;其实自己本来也可以坚持的,桐谷学姐也不差分毫。但是…自己果然还是坚持不下来了。
夏纪也没有退部,有些时候搞不懂她呢。就像她搞不懂我一样。不,我自己也搞不懂我自己。
霙一个人,会不会被欺负呢?那么柔弱的一个孩子,在仅剩下三个南中一年级的吹奏部里面。
——你就不柔弱吗!
夏纪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有点难以理解,夏纪在说些什么。
——面具已经是你脸颊的一部分了是吧!
啊啊,想起来了。原来,夏纪是这个意思啊。确实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具已经很难摘下来了。
除了演奏小提琴的时候。
…
我叫伞木希美,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在北宇治上学。
去年我退出了吹奏部,虽然长笛组的前辈们在疯狂维护着自己,但是我真的很累了。现在不止对不起霙了,还在前辈们那里欠了不少。
回到了乐队,继续拉着小提琴。跟着首席和指挥学习着,想要忘却有关吹奏的一切。可是有的时候,还是会不自主地跟着长笛首席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希美你对长笛还有着执念吧?
长笛首席是这么说的,自己也只是微微一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回忆,最终定格在那个音乐厅中——
和霙一起吹着《鞑靼人舞曲》的时候。
又有几个奖项入手,屋内再次摆满了小提琴的奖杯、奖状。可是,和霙的联系却没有增加一次,明明今年和霙分到了一个班级。
曾经吹奏部的那些朋友,例如堇啦,优子啦,再也没有来过家里。似乎从退部之后,就像是分道扬镳了一样,明明大家还时常一起出去逛逛的。
倒是夏纪,这家伙经常来。
至于霙…她从来就没有来过。
割裂感,再次出现了。和非吹奏部的朋友相处时,拿出了初中时因为吹奏部而努力的交往能力;和曾经吹奏部朋友相处,却更多的是沉寂。
这么说不太恰当,应该说是和曾经吹奏部的朋友相处,不是很想去联络,出去玩也是强行装成以前的样子;但是如果是和普通朋友交往的话,不是装出来的样子,而是拿出因为很难取下面具而变得很擅长交往的那种能力。
…
听说,吹奏部的顾问换了。许久没有活络的心,再次“砰砰”跳了起来。
男生中经常说着什么“假面骑士会互相吸引”什么的,虽然不是很懂,但是那种意思自己还是理解的。
自己和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她们两个很像呢,虽然霙不知道。所以,她们才会互相吸引吧?
——想要回去,就去吧。完成你最后的心愿,才能心无旁骛的演奏你的小提琴吧?
但是自己哪有脸回去呢?前辈们没有责怪过自己,但是自己怎么能如此轻易原谅自己呢?
心里的这道坎,怕是过不去了。
…
小未央,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如果她比自己大的话,那一定会成为记忆中两个拉自己入部的那种前辈的。
这么好的孩子,运气也真的不错。吹奏部,真的变天了。
霙那里…怎么办呢?
…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开始不知不觉间依赖起霙了呢?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但是有时候却时不时地想起来霙的模样。
真好看。
…
被优子吼了,但其实那都无所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优子和霙的关系那么好了?如果说是仅剩的三个南中学生,那也不对呀,霙和夏纪的关系就不算那么好吧?夏纪和霙,只能说是比较好的朋友。
不过…优子和自己的关系也渐渐变化了。以前的优子总是把自己视作南中的最厉害的那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化了呢。
毕竟你看,优子她都开始吼我了哎。
不过都是我活该,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霙,我退部了呢?
忘记了,也不想去想。
至于优子这边,其实也还好。自己原本就不是那种活泼的。和朋友间相处占主导地位的人。
不对…自己原本就不是会交朋友的人。
和霙一样。
不过优子…什么时候,你能够像夏纪一样对待我呢?或者说,像对霙那么温柔一样对待我吧。
哈哈哈,果然还是别了吧,那种感觉真的好怪哦。
——你这人,就是矫情。
夏纪如是说道。
…
和霙和好了…不对,不能用“和好”这个词吧。毕竟是自己单方面断开和霙的联系的。
说起来,就算关系好的情况下,霙也不主动联系自己?不要太卑微了,霙!
…
长笛组,还真是一个很棒的声部呢。和在南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的故事,这里也不例外。
什么都不想去做,只想待在长笛组里面。下午那懒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真想就这样睡过去。
在这里待着,真的很放松呢。
时不时地,还能和霙微微招手,这样的生活,真想一直持续下去呀。
…
我叫伞木希美,十八岁,三年级的高中生,来自北宇治。
时间就像是一眨眼一样,又来到了三年级呢。明明南中毕业的时候,就好像还在前几天,现在又要考虑毕业的事情了。
不对,还有一件事,吹奏大赛。去年的北宇治,拿到了全国银奖,今年我不奢求获得金奖,起码…最起码…能够进入关西大赛就好。
很卑微的愿望,这是我在吹奏上面,最后的愿望了。
毕业之后,就该收心了。
夏纪当上了副部长,还真是意外。夏纪经常说她和自己是一类人,但是其实本质上不是。现在的夏纪,才是原本的她吧。
优子当上了部长,和优子的关系完全反转了过来。不过这样就好,起码不用那么累了。优子经常拿霙的事情来说自己,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
——对待希美,能不能稍微温和一点!
——希美她怎么对霙的,你就看不出来吗?!
——希美对霙很好了行吧,倒是优子你,难道看不出来?
——对于霙来说,希美就是她的全部了,但是对希美呢?霙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无意间听到夏纪和优子的争吵,自己站在准备室门口,静静地听着。手搭在门框上,望着走廊窗户之外的枝繁叶茂。
屋内的争吵,还在持续。等她们吵完了,是过一分钟,还是五分钟再推门进去呢?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了解希美!你知道希美想要从你那里获得的是什么吗,你能不能也和颜悦色地对待希美!
——哈?我不了解她?我从初一的时候就开始和她在吹奏部共事了,倒是你,夏纪你才认识希美多久?!、
耳边,属于夏纪的声音沉默了下来。自己知道,夏纪不能把有些事情告诉希美,即使她们的关系很好,她也不能那样做。
——你看过…希美哭吗?
夏纪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哭过?无论是那次银奖还是退部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哭过啊。只不过,为什么夏纪的声音那么颤抖呢?
——她…什么时候哭过?
——霙看不懂希美的心,优子你也从来不去探查,只是自以为地认为希美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明明你只需要,像在南中一样跟在希美的身后,就能够看出来的。
——夏纪…你在说什么?
是啊,夏纪你在说什么?
——优子,是什么改变了你呢?是希美不再在吹奏部和大家相处融洽,还是你和希美的位置调换了?你是部长,你在吹奏部的人缘好,交往广泛;希美只是会计而已,人际交往只在长笛组那里。
——什么意思?
——希美,是不是好欺负了?
——我没有!
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栏目一片浆糊。视线只能追随着窗外跃动的蝴蝶,双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一样迈不开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准备室的门打开了。夏纪和优子突然慌张了起来,是在担心自己听到了她们两个的争吵了吗?
“希美,你来了怎么一声不吭的。”夏纪连忙挡在了优子的前面,带着一抹心疼看着自己。
强行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一如既往。
“没什么,只是觉得夏纪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有,你最好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哭过啊喂!”
“...希美?”优子从夏纪的身后站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嗯?”
优子伸出手掌,放在了我的下巴处。不理解,优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突然,看到了一抹晶莹滴落在了优子的手掌中。我一愣,这才发觉脸上有着湿润的感觉。
…
夏纪说我哭过,我问她,“在那天之前,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哭?”
——你虽然天天见面都在笑,可是我能够看见,那个伞木希美一直在哭。希美你不是一直想,我们能够好好地安慰你吗?
仔细想来,其实夏纪说得没错呢。
哎呀,所以说有时候夏纪的性格也蛮恶劣的嘛。不过呢,夏纪说不定有当心理医生的潜力哦~
还挺不好意思的。
…
今年长笛和双簧管的soli人选,不是我和霙呢。不过想来也很正常,自己在南中能够拿下这个名额,不过是凭借着音乐的底子罢了。现在升入了高中,哪里比得上她们这些一直以来都在为长笛努力的孩子呢?
虽然新山老师也不认可小未央的天赋,但是怎么说也比自己要好一点的。只不过…soli不是自己,果然还是有一点点的难受。
不过啊,自己能够再次站在这里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奢求什么了。
小未央,加油!
…
事情来得很突然,未央退部,受伤入院。这两件事衔接得如此之快,就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简直比自己当年退部还要快,万万没想到,未央竟然能够和高坂在明面上分道扬镳。就类似于霙和自己闹翻了一样不可思议。
突然理解了当时前辈们在面对自己退部时的感受,明明想要将后辈保护起来,但那是小未央自己坚定的想法…
嘿,东照的部长,可比自己南中部长的分量足呢。不过那也不算什么,在长笛组,也是自己疼爱的后辈啦~
还没等静下心来仔细去思考什么,未央竟然已经入院了。
soli的资格被未央拱手相让到了手边,自己呆呆地望着第三乐章soli的曲谱,沉默着。
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在面对那个东西的情况下,这些都是无关紧要。
绝症,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能够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小未央的身上,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孩子,那么惹人疼爱…
也不知道高坂是怎么狠下心来的。
和小未央相比,自己简直幸运得不得了了。家人朋友都好好的,虽然长笛的天赋没有那么好,但是小提琴却还不错。反观未央…真是一个好孩子。
能做的,只有将小未央的那份心意,好好地接受。
…
霙,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霙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又可能是两个人都有问题。同性之爱,还真是一种禁忌的感觉。
小未央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小未央能够一直坚持下去,但是显然这只是一种奢望。
虽然她本人没有说什么,但是能够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感受到,她一天比一天焦急的心理。
小未央也有很多心事吧,一想到小未央还那么年轻,就忍不住想要流下泪水。但是那样做,反而会被她安慰的吧。
还真是太温柔了呢,小未央。
…
府大会轻松突破,困扰自己许久的心结,没想到解开得那么容易。在无意识之间,就已经冲入了关西大赛。虽然优子没说什么,但是能够感受到,她也很开心。
关西大赛,也成功突破了。来到了自己吹奏乐上从来没有抵达的境地——全国大赛。
也该为最终的打算考虑了。霙在考虑音大,优子和夏纪打算上普通的大学。但是自己呢?自己肯定也是要上音大的,长笛肯定不会去考虑的。
早在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做下来最终的决定,毕业之后不会再在吹奏乐上浪费心血了。保送的资格可以任由自己挑选,究竟是京都的音大,还是东京的音大呢?
霙选择的是京都的音大,那么自己呢?
比较好笑的是,新山老师完全没有认为自己能够考上音大。就连小未央也是,不过她为了自己能够和青鸟——或者说是莉兹在一起,为自己考虑音教或者指挥的专业。
毫无疑问,如果自己上了京都的音大,小提琴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台前。霙…也会知道。
如果是东京的音大的话,会好很多。
不对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想要去隐瞒小提琴的事情了呢?从一开始,自己不都是无所谓吗?
哈哈…果然自己的心还是被霙所牵动了吗?这下,竟然有了顾虑。
…
那天下午,在楼下吹响那首津祢学姐留下来的曲子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未央。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未央爆发出来的竟然是那么得动人心魄。
怪不得,能够成为东照的部长,含金量可比我这个南中部长要高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现在的未央竟然还能拿起长笛吗?明明…
不过小未央能够恢复自己的天赋,如果接着努力再把病治好了,一切就都完美了!
啊…高坂?嗯,高坂还是比较麻烦的。
…
未央…离开了。没想到那首曲子,竟然成为了她的绝唱。
京子学姐哭得撕心裂肺,扯着调的衣领问为什么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后辈。调为自己挡着学姐们的质问,可是自己的心却仍是被一遍遍地谴责着。
即使做好了准备,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接受的啊…
——你哭了。
夏纪看着沉默的自己,冷不丁地说道。
——啊…是啊。小未央她…怎么可能不哭呢,我又不是什么铁人。
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脸上的笑容僵硬。
夏纪轻叹一声,扶住了我颤抖的身体。
——优子不在,霙也不在,只有我了吧。想哭就哭吧,毕竟伞木希美可不是那个开朗到连这种事都能忍住的人。
——好,谢谢你,夏纪。
那天是怎么回家的,忘记了。不过还能够记得那天的如血残阳,和被子上湿润的痕迹。
…
下定了决心,还是跟霙坦白。
吹奏部的欢送会上,霙就会明白了吧?
倒是没想到,今年的新山老师和桥本老师竟然也在。还记得去年合宿的时候,新山老师把自己和小未央的天赋贬得一文不值。他们的傲慢,表露无疑。
他们可能想不到,小未央的天赋进入音大绰绰有余,自己也能够不通过长笛入学音大吧?
呵,真有意思呢。
早就知道夏纪她学了吉他。帅气的模样,一般的小女生都会沦陷吧(笑)。能够看出,优子的眼睛都瞪大了。她不知道夏纪学了吉他吧,果然夏纪还是自己最先交的朋友呢。
不过说起来,高坂竟然也暂时休学了。可是,我们的小未央,现在在哪里呢?
轮到自己的表演了,无论是长笛组的大家还是优子和霙,都以为自己是打算吹长笛的吧?
只有夏纪,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当自己出场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果然,在她们看来,自己这个样子很奇怪吧?
琴弓搭在了琴弦上,如水般的乐声缓缓流淌。微微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向大家的眼神,演奏自己的,就好。
不仅是献给霙的,同时还是献给一定在天国中无忧无虑的小未央的。
“啊!”远处传来了惊呼声,自己却不为所动,依旧拉动着琴弓,按着琴弦。
血液,顺着被弦割破的手指流了下来。但是现在已经无力去考虑那么多,只想要完美地演奏下来这一曲。
新山老师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唯一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真正的伞木希美。那个,沉默寡言,和学校中完全不一样的伞木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