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易一进酒馆。
众人便看着他笑。
“这不是我们的坎瑞亚兄弟嘛!”
众人一听见坎瑞亚兄弟五个字便哄堂大笑起来!
方不易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心胸广阔的人。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心中亦有兔死狐悲的凄凉。
若是坎瑞亚还在这世上,这些人又怎敢如此嘲笑戏弄他!
当年坎瑞亚的耕地机踏遍整个提瓦特,所到之处,诸国子民,无不闻风散胆!
奈何……
唉。
心中长叹一声。
方不易只当听不见众人的嘲笑。
径直走到柜台前,排出九个摩拉,向掌柜要了一瓶酒,一碟花生,寻了个无人的位置,自饮自乐。
大约是嘲笑的多了,这些人也觉得没意思,笑话了几句,便各自聊自己的事情去。
其中有一个大约是枫丹国的外国人,此刻不吝自己的赞赏:“我走南闯北多年,甚至去过七国之外的国度,其中当属璃月最是繁华,说实话,我恨不能自己是璃月人啊!”
坐在他对桌的璃月人自豪道:“我去过的国家不多,也就周边几个国家,确实没有一个国家,国民生活得要比我们璃月人好的!这些都是岩王爷的功劳呀!”
听见岩王爷三个字,方不易嘴角不禁露出讥讽,却也没有出声。
岩王爷乃是璃月的神。
这些人,把自己的幸福与否的原因,归咎于神,何其可笑乎!
神在这个世上,不过是充当另一种耕地机罢了!
不过这些底层人,又怎会懂得这些?
别说底层人不懂得,这所谓的岩王爷,也是一样!
当年坎瑞亚要是有岩王爷这样的神兵利器,一统地面,不是做梦!
只要一统了地面,建立坎瑞亚为金字塔尖的构想,以军事、文化两大霸权控制地面诸国,至少可得千年之昌盛!
可惜,败就败在地面诸国的人类,自卑自贱,认为自己能存活于这天地间,乃是魔神恩赐,与他们宣传人亦可胜天之思想,反使之嘲笑,也是如此,坎瑞亚虽攻打下来不下两国,却不能完全使那国家的国民为自己所用。若天地间的人类,都能为坎瑞亚所用,诸神,有何可惧怕的?
想到此处。
方不易叹了口气。
也许对方的想法并没有错。
若真的能够人定胜天,坎瑞亚又怎会覆灭?
诸神,远比坎瑞亚人想象的还要强大,当年坎瑞亚何其强盛,举国之力,却也只杀死了两个魔神……
难道,人定真的不能胜天吗?
方不易的心中有所动摇。
但转念一想,坎瑞亚都已经灭亡了,这些事情,又与他这个活着都艰难的人有什么关系?
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滴酒。
方不易意兴阑珊地离开酒馆,往自己租住的破屋子踉踉跄跄地走去。
半醒半醉的走着。
忽然。
有一个声音自他面前响起。
“喂……怎么走?”
好似是在向他问路。
大概是因为醉糊涂了,没听见具体的地址名。
他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地方?”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地址。
这次方不易终于是听清了。
他想了想。
那个地址都是富贵人家住的,倒是个有钱人。
不过也没多想,顺手指了路。
“谢谢。”
那人的声音再次自他面前响起。
“不用……”
方不易正要说道不用谢
可面前空空如也。
除了店门紧闭的大街
哪里有什么人影!
他吓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又听见脚步声自面前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吓得整个人坐倒在地上。
正要屁滚尿流地逃走。
一道小小的身影闯入视线。
正要喊道鬼啊!
最终两个字又死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面前只约莫他半人高的小女孩,长舒了口气。
我说什么没见着人!
再回想一下。
方才那声音,不就是小孩的声音!
也是自己醉的厉害,没有细想太多。
想到自己竟在一个小孩面前,表现的这般窝囊,不禁感到浑身燥热。
想要起身,不知是酒喝多了的缘故,使不上力气。
挣扎着终于是爬起来了。
本想自嘲两句喝多了,以掩饰方才那些丢脸的壮举,可想想,对方不过一个小孩,瞧不瞧的起他,又能如何,便绝了心思。
又想到这小孩这个时间点,竟一个人独自走在外头,衣着打扮,还有那嫩的快要出水的脸蛋,无不证明着她富家千金的身份,这样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孩,大晚上的走在这黑灯瞎火,没有人的地方,别到时候被什么坏人给拐走了。
不过这么一个富家小千金,大晚上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又使他感到好奇。
“小孩,你家大人呢?”
猜想,这小千金,估计是和大人走散了。
不过和家人走散,一个人身处陌生地方,还能如此平静,连半点害怕都见不出来,这种胆识,怕是一般十来岁甚至是二十来岁的人都没有的吧!
也不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胆识过人。
估计是前者居多。
那小女孩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睛给人的感觉,半点不似六七岁的孩童,反倒更像是成年人的眼睛。
这种反差感,莫名的使方不易有几分发怵。
想着这小孩莫不是被鬼附身了!
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是小孩,见鬼了是!
方不易不想在此多停留,最主要的是不想和这女孩呆在一块,这女孩实在是邪门的很!
虽说鬼是有方法克制的,坎瑞亚的捉鬼方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问题是,他一样也不会!
倒也有一种普通人也能拿来对付鬼的武器。
他身上也没有。
鬼不一定是坏的,但也不一定是好的。
尽快远离才是正道!
与那女孩擦肩而过,顺着相反的方向,快走出几步。
只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心中不免的担心起来女孩。
这黑灯瞎火,四处无人,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回头看去。
但只见那女孩一瘸一拐地朝前走着。
难怪方才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怪异。
这女孩也不知走了多久的路……
看她吃痛的模样,大概是那只不敢用力的左脚,脚底下磨出来水泡。
这刻不与她四目相对,从侧边看去,倒也只是一个长的漂亮一些的六七岁小女孩,没有方才那些怪异感,也是如此,令方不易心中升起来担忧。
他下意识地往小女孩方才问的地址方向看去,那处地方离着这里,足有好几里远,以她这般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步伐,不知要走多久。
方不易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往女孩走去,拦在那女孩面前。
俯下身来,露出来笑容,用着温柔地语气道:“小朋友,要不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