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被漆黑鳞甲包裹的双足落于地面。
海帕灵不知为何放弃了对百特星人的追击。
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待在地面的这些人身上。
“……小灵？”
躲过致命一击的理莎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天空中的环形巨舰已经重新制造出相位扭曲，准备再次穿梭——可众人面前的灵却毫无理会之意。
“理莎，快后退！”
杏奈缓缓站起身，出声警告离灵最近的理莎。
“姐姐？”
被美里护在身下的小掘也抬起了头，有些茫然地看向灵。
她似乎还想上前接近姐姐，却被美里从身后抱住了。
“等一下！小灵的情况不太对！”
杏奈盯着眼前的景象，面色凝重。
只见前方，一片片血红色的雾气逐渐从灵的身体中升腾而出。
接着，原本微微低头的灵也在如此诡异的场景中慢慢抬起头，露出了她面无表情的脸庞。
那双冰冷的黄金瞳中，已无任何情感流露。
“灵姐……姐？”
小掘被杏奈牢牢抱住，只能试探着开口。
充斥着暴虐的黄金瞳间，闪烁出了妖异的红光！
【杀……】
【全部杀光……】
强烈的杀戮欲与破坏欲在脑海中翻腾。
“嗡”
略显病态地咧起嘴角，手部红光一闪，
一对闪着寒光的刃钳就覆盖在了灵的手上。
“……跑！”
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可控，杏奈立马朝周围人大喊。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不过这一喊，就立刻引起了海帕灵的注意。
“fu!”
杏奈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就坐在了地上。
一转头，就见灵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
此刻再想抵抗是不可能的，杏奈只能直接站起来抓住灵的肩膀：
“小灵！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杏奈啊！赶快清醒过来！”
灵似乎听进了杏奈的话，
僵在那里，没有直接开始攻击。
突然，她的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手臂微曲，似乎想抬起刃钳，却又被什么阻止了。
眼看有希望，杏奈继续摇着灵的肩膀：
“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对吧？想想你自己是谁！想想你在干什么！”
海帕灵颤抖地越来越厉害。
终于，某一刻，她僵硬的身体舒缓了下来。
但是。
“——死！”
金色的双眼彻底蒙上了一层血色，
灵昂起头，眼中那股诡异的红光愈发兴盛。
紧接着，她看向了身前的杏奈。
“！”
杏奈面色一变，连忙撒手想躲。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呼——”
荆棘般的细长尾巴高高竖起，再微微弯曲，
向着杏奈的胸膛猛刺下去！
“啪”
漆黑的尾巴，命中了杏奈。
不过在最后一刻，尾巴其实僵住了那么0.2秒。
随后它稍稍偏开，改刺为拍，
将没有尖刺的那一面扫在了杏奈身上。
“呼——”
“嘭！”
被甩出去的队长直接拍在了附近的残壁上。
杏奈只觉眼前一黑，喉咙一甜。
吐出几口殷红的鲜血后，便瘫倒在地。
“姐姐！！！”
旁边的理莎看见杏奈昏死过去，
顾不上身后海帕灵的威胁，直接转身跑向了杏奈。
而灵微微扭曲的面孔上则闪过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理莎！大姐头！”
已经跑远的佐和、美里等人没想到一回头便是这幅景象，连忙折返跑了回来。
而杏奈被甩出去的距离并不远。
短短十几秒后，灵那非人形状的影子已经笼罩了正在给杏奈做紧急处理的理莎。
“小灵……”
灵也用那剔除了感情的眼睛看着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刃钳。
随后，挥下。
“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稚嫩的呼喊响彻云霄。
鲜血，从破开的皮肤中流了出来。
理莎睁大了眼睛，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娇小身体。
“小掘！”
而另一边，灵的眼睛也缓缓睁大。
刃钳的尖锋，正停在女孩的侧脸上，
划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血痕。
“姐姐……”
小掘张开双臂挡在理莎面前，双眼中满是泪花。
“不要，再欺负大家了……”
说着，她向前一步，抱住了僵硬的海帕灵。
“求求你，快醒过来……”
“……”
泪水，从灵的眼角流下。
“哗啦”
刃钳，消散了。
露出了属于人类的白皙双手。
一阵浓郁的红雾仿佛蒸发般从身体中窜出，逸散在了高空。
一片狼藉的地面，四周残壁上的斩痕……
已经昏死过去，嘴角还留着血痕的杏奈……
脸上带着泪痕的理莎，惊恐地看着她的大家……
还有，侧脸留着伤口的小掘……
刚刚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一阵彻骨的寒意刺穿了灵的脊背。
无力感由心而生，她抱着小掘的手垂了下来。
身子也是一软，灵缓缓跪坐在了地上。
“我都，干了些什么……”
此时的天空中，百特星人的巨舰已经没了踪影。
遭受那种级别的重创，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出现了。
落日的余晖彻底没入地平线。
黑夜，降临了。
…………
深夜，残余的几间厂房内闪着微弱的火光。
佐和安抚好睡下的孩子们，便吹灭蜡烛，
轻轻走出了矮小的平房，抬头看向天空。
时隔一个月，又到了月中。
而今天晚上的圆月，似乎格外地亮。
“她还是坐在那里吗？”
视角下移，营地边缘那安静坐在房檐上的异类少女进入眼中。
“是啊。”
美里也正守在儿童房门口：
“好像已经两个小时没换过姿势了。”
“诶……”
佐和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毕竟，白天发生了那种事……
……
“嗒、嗒……”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的小天台，理莎端着蜡烛的身影出现在灵的身后。
不愿去睡觉的小掘也抱着玩具熊跟在旁边。
只见天台的边缘，生有巨大晶翅的女孩正坐在那里。
双脚悬空，背对着她们。
今夜无云，明亮的圆月就悬在灵的头顶。
洒下了一片映在她身上的银辉。
“小灵……”
“灵姐姐……”
一大一小的两人刚想再往前走。
“……”
少女没有应答，只是微微侧头，黯淡的黄金瞳也没有看向她们。
“有什么话就在那说吧，不要过来了——我怕自己再伤到你们。”
此话一出，理莎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但她张开嘴，喉咙动了动，
却想不出有什么能安慰上官灵的话。
两人只好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
良久，还是灵先开口：
“飞鸟和杏奈怎么样了？”
一看灵主动搭话，理莎赶忙开口：
“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飞鸟醒来后就去用能量治好了姐姐。”
“现在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灵沉默了一会，又问：
“杏奈她，没有醒来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理莎的目光一闪。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如实答道：
“姐姐她，还没醒……”
但说完，理莎又立马补充：
一直没能插上话的小掘也跟着出声：
理莎点点头，继续劝说：
“是啊小灵，我相信姐姐她也一定会原……”
“——理莎。”
灵将刚刚挺直的背慢慢弓下去，重新缓和语气：
“你们，应该没有资格替杏奈原谅我……”
“可是……”
理莎一时半会没再说话，只是担心地看着前方月光下的背影。
那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