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乱流将周边的一切物体席卷,强硬的金属在短短的瞬间就被卷得断裂,四处落散。
一朵乌云正慢慢飘来。
“噗通。”
废墟之中,一只脚踢开了阻在门口的金属钢板,它的主人慢慢收腿,然后轻轻走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带有标志性的满头灰发,一身充满尘土的淡灰色制服,衣身上系着一缕染尘的金丝线,从胸口延至肋处,左衣胸口的地方别了一枚勋章似的东西,上面镶着一圈银线,外套是打开的,没有拉链,反而是复古类型的纽扣,但衣服没有上扣。其次下着的是一条黑色的长裤,衬得腿型修长却不显得做作。
腿的主人慢慢从废墟中的一处封闭空间中走出,从外貌上看像个男士,他用手拍了拍头发顶上的灰尘,接着是衣服和裤子。
然后他在原地伸了一下腰,活动了一下身子。
感受着身体中磅礴的力量,“男士”看向身后的废物,用手指轻轻一指,猩红色的电子流忽然出现,迅速包围了他出来前踢开的钢材,接着他将手指勾回,电子流便同样带着钢材迅速返回,到“男士”面前时,流动停止,而那块钢材则被漂浮在他的面前。
他看起来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一指摁下,电子流遵从它们主人的命令,钢材被扔在了地上。
接着他拍了拍手,头部两边的肩膀旁边涌现起空间的波动,红色的流卷起废墟上的部分钢材流入其中,仅仅是一会儿,又重新飞出来,乱流分成两份,分别击中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男士”随后手一挥,乱流顿时狂暴,扩大的同时向废墟袭去,他则欣赏地看着这暴力的艺术。
“这力量真令人陶醉。”
手掌挥下,被袭卷而起的废墟钢材便訇然落地。
一只机械鸟雀站在他的肩膀上,口中含有一小纸条。
“原来如此。”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收起了身上威严的气势,他朝着某处黄金的地下之城走去。
塔里昂,废墟之城中,几名眼神迷茫的人类正颠着步伐前进,一名灰发男士则跟随其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教堂前。
“就是这里吗?”
男士抬起头来看了看这里。
“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嘲讽地说了一句,接着向前走。
“好了,你们也没什么用了,躺下吧。”
说完,几名人类的眼神忽然恢复清醒,他们恐惧地往向那个绝非人类的人型生物。
“救……”呼喊声尚未发出,一只长枪便洞穿了几人的身躯,如同扎串一般将他们连起,随后接着倒地声消散。
人形外表的非人类体推开了教堂的门,十几分钟之后他慢步走了出来,而教堂内部则遍满了鲜血。
“呵呵,这力量真是庞大。”他有些疯狂地笑了起来,他看向某处方向,眼中猩红色一闪而过。
地下之城奥罗胡恩,地面第二区域中转2站前路,卡布鲁特有些紧张的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尽管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然而还是没办法彻底的驱散黑暗,卡布鲁特必须时刻警戒,否则他们的下场就会像前任探索第二小组队长一样,被突然冒出的感染体袭击。
坐着浮空车船,他抬起手点了几下终端,随后连接到了夜间执勤小队的队长宾森。
“这里是卡布鲁特,宾森,中转2站附近有感染体反应吗?”
“滋滋…没有,我和队员们已经把站周边探查完毕,尚无感染体出现,观察塔已被占据,询问是否需要清查站内。”
“滋滋…了解,允许进行,注意安全。”
“滋滋…明白。”
卡布鲁特紧张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他看了看队伍的状态,大多累得气喘吁吁,考虑到时间还长,于是他下令再前进一段距离便整顿休息,因为远处的地点便于观察和防守。
到达目的地后,队员们一个个坐在地上,有的喝了点水,有的吃了几口随身面包,还有的例如福尔斯则跑远了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卡布鲁特将韦伯特叫了过去,他派了人警戒四周,明亮的月光下移动的感染体会因为眼睛的红光而显得身影格外明显,一旦发现成规模的感染体,那他们就不能贪图这一时的休息了。
班德尔正和奥萨尔聊得起劲,两人都是第一代探索第二小组的成员,他们和卡布鲁特一样,是从生死之中拼杀出来的,尽管人类的身躯十分弱小,被感染体的钢爪胡乱抓几下就得嗝儿屁,但是利器同样可以对感染体造成伤害,这是先代的先驱们用生命拼出来的。
奥萨尔是医疗队的一员,原本他是夜执队的副队长,只是因为讨好了安娜医生,后者教给了他一些简单的医术,再加上有医疗队朋友的教导,后来就被调派到医疗队了。尽管如此,奥萨尔的战力仍然可观,他之所以会成为伤员,就是因为在这次任务中队伍被袭击的时候为了救人而受伤的,虽然人最后也没救下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题多是一些返回奥罗胡恩之后的事情,班德尔说想继续作为探索者开拓地面城市,而奥萨尔则是想留在地面补给站做一名后勤,他们没有谈论队伍返回中途再次被袭击的可能事件,仿佛充满了信心一般一定能够安全回去,
“班德尔,我有一个疑惑。”奥萨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问吧,咱俩谁跟谁。”
奥萨尔忽然吧头向班德尔靠了过去,他压着声音说:“老实跟我讲,这次任务为什么要带上孩子们。”
班德尔正在撕开面包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撕着面包,满不在意地说:“可能是上头想要让孩子们跟随锻炼锻炼吧,你我都清楚,咱们现在已经没有充足的人手可以使用了。”
他将撕开的一半面包递给奥萨尔。
奥萨尔接过,他满眼狐疑地看着班德尔,不过还是没有说些什么,自顾自地接过并吃起了面包。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家那小子有点奇怪。”
“怎么说?”班德尔疑惑地看着奥萨尔。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他是不是太过于乐观了,袭击之夜那天晚上,他可是看着坦利死在他面前的。”
班德尔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也清楚,坦利作为最疼爱福尔斯的舅舅,他的死应该是对福尔斯有极大打击的,可事实上,福尔斯仅仅是捂着闷声在班德尔怀里哭泣了一会儿,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之后,第二天又恢复如常,甚至表现得比其他人更积极于搜集物资。
他也担心过福尔斯是不是自己悄悄把悲痛藏了起来,但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还是有些……
“不,可能是他天性如此吧,你知道的,那小子平常就嘻嘻哈哈的。”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福尔斯的方向。
嗯,那崽子正向他的小伙伴说着吹牛故事呢。
班德尔不禁失笑,看来是多虑了。
奥萨尔没在说了什么,他吃完班德尔分给他的面包,又接着拉着班德尔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随着卡布鲁特再次下令前进,队伍很快恢复了状态,一步步朝着中转2站走去。
“滋滋…这里是卡布鲁特,宾森,你那边情况如何。”
“滋滋…我已和队员清查了整栋楼,室内一切正常,暂无异常发现。”
“滋滋…好,趁着这段时间收拾一下休息室,等待全员抵达。”
“滋滋…明白。”
接下来的路程并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卡布鲁特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是随着队伍抵达中转2站后放了下来,谨慎起见,卡布鲁特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全员无失后将指挥权交给了韦伯特,而自己则是带领夜执队仔细巡视了中转站四周。
韦伯特将众人领到了休息室,然而室内的血斑让队员感到不适,于是班德尔提议去食堂休息,那里地方够大,也便于第二天的早起出发。
最终众人在食堂找好了区域,也不嫌弃地上的脏乱,整个人一躺下就睡着了,韦伯特去向了卡布鲁特汇报,班德尔则自己找了一处舒服地,旁边靠着福尔斯,便慢慢闭上了眼。
另外一边,韦伯特向卡布鲁特作完了汇报后将休息室的门关上,随后返回了食堂。
卡布鲁特打开了房间的灯,他随意地扫了几下室内,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走到窗前,他默默地看着朦胧的月亮。脑海中思考着队伍明天的安排和计划。
环顾了一下房间,无意间的扫视却注意到了不凡的异常,他的目光转移到休息室的长桌上面。
『这东西是……』
休息室里的长桌本应是用来放置各种食物的,这里却出现了一堆本应出现在办公区域的文件。
『是那份文件。』
卡布鲁特突然有一份莫名的悸动,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迅速走近并翻看着这堆文件。紫色的纸片被很快翻找到。
终端在卡布鲁特接触纸片的瞬间开始滴滴作响,这代表着终端检测到了帕弥什浓度反应。
『低浓度的帕弥什残留……』
卡布鲁特将这些文件摆在地上,蹲下来一个一个的用终端扫描,不约而同的,这些文件上面都有小部分的帕弥什残留。
不会是上次袭击中感染体留下的,那样的话,早在卡布鲁特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他的终端就会一直响个不停了。
“噼啪。”
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灯泡被击碎了。
卡布鲁特能够看见,房门处有一个人形的身影正慢慢走来,他背后的门正是关上的。
“感染体?”卡布鲁特注意到了人影眼睛中的一处红光。
“你们总是这样不礼貌的称呼我们。”
能说话的感染体!卡布鲁特慢慢地把手移动到了背后。
“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来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你猜。”
在奥罗胡恩,拥有前往地面权限的人都知道一个秘密,奥罗胡恩人类营地创始者罗德梅斯就是在进行地面工作的时候被一只有理智的感染体杀死的。那只感染体很强大,具有十分恐怖的能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就像人类一样拥有自我意识。
奥罗胡恩的人称它是……
“你是『终结者』?”卡布鲁特问道。
“什么烂名字。”来人不屑一笑,“你叫……卡布鲁特对吧,我一直在观察你。”
他走近了卡布鲁特开始绕着他走,像是打量一般边走边说“从你们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你和其他人类不同,似乎对于那位传闻中的感染体有自己的猜测和想法。”他或者说它看了一眼地上铺着的文件。
“你很想知道‘我们’的存在是否真实,对吗?”
卡布鲁特的双手不禁捏成了拳头。
它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们的历史我了解过,这座站里有着那座地下之城的详细资料。当世之下欲图求存的残余人类势力?或者说,背弃了你们所谓政府只为求活的脏鼠?”
卡布鲁特沉声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直白的人怎么就这么无趣,『潜蛇』望着卡布鲁特,认真说道。
“你们很有意思,我想多观察一下。就这样。”
卡布鲁特暗道不妙,从奥罗的记录来看,杀死罗德梅斯的感染体性格暴躁,见到人恨不得杀完,而眼前这个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向他下手,甚至还说“想要观察一下”这样的话 。
感染体观察人类?
他不禁毛骨悚然。
没等他开口,对面就已经先开口了,“所以有些事情还想请你配合一下。”
一根由帕弥什组成的绳向着卡布鲁特袭去。
但卡布鲁特反应很快,两只插在腰后的匕首被拿起,只是“铛铛”两声,绳子便被切成了几段落在地上。
“哦?不错的反应。”
潜蛇拍了拍手,他左右的空间突然波动起来,空气中的帕弥什被聚集到一起,没过几秒一个感染体的身形便清晰可见。
这种手法……
卡布鲁特震惊不已,同时他也明白,这个特殊的感染体不仅仅对于探索第二小组,对于奥罗胡恩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必须让宾森带着消息通知奥罗胡恩,否则灾难转瞬即来。
“滋滋…滋滋…”
“想通知队员吗?很可惜,你现在做不到。”
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破坏了,而且它呈现出了感染的症状,正在怪异的聚合手臂。
卡布鲁特眼疾手快,立马将终端脱落,并一刀了结了它。
远程通信是不行了,那就只有闹出动静了,他的眼睛扫视着室内的备用箱,那是用来应对特殊情况而用于逃生的箱子,里面的武器可以炸开休息室的墙壁,开拓出一条紧急通道。
似乎是知道卡布鲁特的想法,那箱子自动动了起来,在潜蛇面前停了下来,并落到地上。不对,它不是自动动起来的,是之前被卡布鲁特切断的“绳”,不知何时又连接了起来,将其勾住带到了潜蛇面前。
没办法了,只有殊死一搏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眨眼卡布鲁特就已冲到了潜蛇面前,匕首印着寒光,像要刺穿潜蛇的心脏。
“铛!”
匕首被挡下了,是那只被创造的感染体,它动起来了。
糟了。
卡布鲁特迅速调整身位,他警戒地看着面前的感染体。
『不,不对,这并非感染体,而更像是一种完全由帕弥什构成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布鲁特原地持着匕首,心中不断分析着眼前像是感染体的人形物体,正身对峙着后面看戏的潜蛇。
“看来你的确不一样,想必此时已经有了一些推测吧。”
潜蛇注意到卡布鲁特的表情变化,这么说了一句。
『没有胜算,即使我能击败眼前这个东西,那只有智慧的感染体肯定十分棘手,必须得让宾森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卡布鲁特紧张地望着潜蛇,后者只是像个观客,仅是站在门前,倒是那只“半感染体”,正在地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着,硬要说的话,就像是青蛙一样,手臂和腿部不断张力,目光锁定在了卡布鲁特身上。
『跑!』
卡布鲁特毫无战斗之心,转身即向身后跑去,他想要撞开窗户直接落到地面上,到时候夜执队一定会知道这里的动静。
“……很有意思的想法,只可惜恐怕我不能让你如愿。”观察中的潜蛇出了手,一道帕弥什组成的红墙将休息室分为两个部分,窗户和卡布鲁特不能接近,室内呗分裂。
『该死的!』
而同时的,那只正在蓄力的感染体忽然发力,整个身子向着卡布鲁特飞袭了过来,它的身躯裸露在空气之中,下身面向卡布鲁特。
不得不说,要是感染体都使用这种攻击手段就好了,那么卡布鲁特就能够毫无压力的单人击杀一堆。
仅仅是用力朝着空中正在飞行的物体的腹部将匕首扔了出去,半感染体就因此而倒地。
正在后方的潜蛇眉头一挑,空间的波动再次出现,转瞬间两个半感染体就出现在了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