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到月台,伊娜即将乘坐的列车与之前那一趟的除了涂装不同,其它的地方都没有什么两样。
伊娜这次没有再坐到车顶上去,她在登上月台后便在第一时间躲进了允诺者的专属车厢。
伊娜没有再对附近见到过她的乘客的记忆动手脚,毕竟现在黑羽堂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而且这趟列车的乘客之后将会各奔东西。
在这个没有摄像头的世界里,即使是黑羽堂,想找到目击过她的乘客也不容易。
缩在月台上谁也看不见的死角里,静静地等到发车的号声响起,列车逐渐加速驶离了车站,伊娜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个密码,你有印象?”元这时突然出声问道。
“嗯?”手撑在窗台上托着腮看着车外的伊娜稍愣了一下,垂下眼低声说:“200316,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我的生日,我还是伊丽莎白的时候。”
“生日?我还以为是你们相遇的日子。”
“相遇的日子?谁知道呢,说不定也是呢。”
伊娜耸了耸肩,被过去的记忆搅乱了心神的她忘了列车的座位没有靠背,身体放松地往后一倒,带着仿生外骨骼一起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嗷。”
外骨骼摔地上的声音不算小,但好在列车在铁轨上行进的动静更大,车厢外谁也没有注意到。
但伊娜这一摔,又不小把含在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
“呜呃。。。。。。”
再次体验了无麻醉胃镜的伊娜像条死鱼一样躺在板凳上,右手一下一下地顺着胸口。
“好难受,你是不是把我肠子撑破了。”伊娜埋怨道。
“我手法是粗糙了点,但技术也没那么差,而且反正你体内有堕落因子在,就算肠子断了都能自己接回去。”元十分无所谓地说。
伊娜翻了个白眼:“话说,自从来了斯塔勒,你好像变得活跃多了,之前在花园那边的时候,一周听不到你两句话。”
伊娜等了一两分钟,元的声音都没有再响起,空气中只有风从窗沿上刮过的呼呼声。
她从板凳上坐起身,左右看了看,试探着问:“元?害羞了?”
但元就像已经离开了一样,空气中的氛围相当冰冷。
伊娜知道元肯定就在她的旁边,但既然人家不想开口,她也不勉强,更何况不管是打嘴仗还是荷枪实弹地打一架,她都绝不是元的对手,没那个能力强迫元陪她聊天。
无奈地耸了耸肩,再次看向窗外的景色。
列车走走停停,在经过了数十个城市的车站后,终于在第六天的深夜三点多抵达了它的终点站,橘子城。
躺在两张板凳之间的地上睡觉的伊娜被一阵剧烈的晃动从梦中摇醒,她睁开疲惫的双眼,有些艰难地撑着身旁的板凳坐起身。
努力睁着迷茫地双眼左右看了看,车厢里看起来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会一团浆糊的大脑才开始恢复清醒,反应过来刚刚是元叫醒的她。
伊娜记得睡前地图上显示下一站就是橘子城,而现在列车已经停下,并且车厢外原本冷清的月台开始被从她这辆列车下来的乘客填充上生机,显然她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总算到了。”
伊娜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
“斯塔勒要是有飞机就好了,从最中心的位置,坐这种硬座到边境,六天,六天啊。”
伊娜感觉自己已经热泪盈眶了,仿生外骨骼的驾驶舱因为空间有限的原因,完全和舒适不沾边,到处都是硬梆梆的钢铁,甚至连椅子都没有,只有外骨骼坐下了她才能跟着一起坐下。
要不是她有一头比身高还稍长一些的头发,控制外骨骼躺下的时候多少有些缓冲,她怀疑这趟车程下来她人就散架了。
伊娜走下列车,月台上十分的昏暗,橘黄色的小灯每隔十多米才有一盏。
跟随着人流慢慢的往车站外移动,当伊娜来到车站的大门口的时候,一片漆黑毫无半点光亮的城市让她小小吃惊了一下。
在斯塔勒世界,除了像列车站这类特殊的建筑,其余的不管是私人建筑还是街道上的公共路灯,主星上全部都由终焉演算统一管理,只在每天晚上七点到凌晨零点会被打开。
其他几颗星球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管理者换成了当地的政府。
滴答,滴答。
每一个和伊娜一样刚到这座城市的机械生物体内都发出拨动开关的轻响,然后它们的身上便各自亮起了数量不等的灯,有的只有一盏仅能照亮身前五米的小灯,有的则足有四盏能照射到百米外开的大灯。
不过也不是每一个机械生命都装配了电驱动的车灯,像伊娜的外骨骼这种体型的大多选择使用经济实惠的夜光石提灯。
蜡烛在斯塔勒算得上是奢侈品,一般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才会被使用。
毕竟蜡烛的两项主要材料,从石油里提取出来的石蜡,还是制成棉芯的棉花在斯塔勒都是相当稀有的东西。
煤油也是如此,所有从石油中提取出来的材料在斯塔勒都十分的罕见,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产品。
相比之下耗电的电灯虽然是实际意义上在烧钱,但与石油造物的价格对比下来,还是便宜了不少。
伊娜想了想,还是把她的手电筒拿了出来。
虽然有特殊视觉在,她没有光也不会撞到墙上,但她不想看起来太另类,还是合群一点比较好。
“接下来。。。。。。”
伊娜取出地图看了看,找到她的祈愿者被它的主人送去的那家宠物疗养院,辨认下方向便迈开了脚。
现在是深夜三点多,在天亮之前整座城都将处于停摆的状态,即使伊娜再有钱也没法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找到出租车。
当然,她可以雇佣那些和她一同来到这座城市的乘客,只不过她没有这么做。
随着离车站越来越远,伊娜的身边也渐渐的变得冷清,在步行了约两百多米后,她的附近便再也没有了同路人,整条街上就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在轻轻地回荡。
忽然,一支透明的羽毛从伊娜的体内飘出,绕着她打了个转,然后便像是被一股风吹动般向一旁的小巷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