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密闭的休息室里，符华躺在床上身体辗转反侧，脑海中浮现着乔乔临时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
“华，我只能陪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乔乔临死之时虚弱真挚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头，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作为人类之敌的律者临死之前的独白会让自己如此牵肠挂肚，难以忘怀。
不，律者可是人类的敌人，必须消灭。
符华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如蓝空般清澈晶莹的眼瞳望着黑色的天花板，突然门口处的一道光束照亮了房间。
她脸色落寞地露出浅笑：“我本来以为我杀了他以后，会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心里很开心，但现实...却事与愿违，我始终忘不了他。”
“爱我？”
符华生气得眉头蹙起，她认为乔乔内心会有很多欲望，比如说破坏、支配、自私，但唯独不认为他会爱上一个人，特别是自己。
“队长，你别跟我开玩笑，你根本不知道乔乔他到底对我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
符华的手紧紧握着被褥：“我父亲对他视若己出，甚至想把凝聚毕生心血的武馆送给他，可他却害得我们名声扫地，无家可归。”
符华悉数着乔乔对她所做的一切恶事，心里越想越气。
“他在沧海市引发第三次崩坏，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甚至就连我最重要的朋友也在那场崩坏中失踪，若不是你救了我，当年我恐怕也会死在那场崩坏。”
看见如此符华对乔乔一直以来的付出一无所知，甚至还心怀怨恨，卑弥呼心底暗自为乔乔打抱不平。
“那如果我告诉你，当初我救了你一命，其实是乔乔指使的呢？”卑弥呼的脸色如霜，决心不再隐瞒，向符华坦白一切：“第一任雷之律者其实并不是乔乔，是他以人类之躯战胜了雷之律者，夺取了她的全部权能。”
“毁灭沧海市的律者也不是乔乔，恰恰相反，他一直想方设法吸收第三次崩坏产生的崩坏能，最大限度的降低了那次崩坏造成的伤亡和损失。”
听到卑弥呼的话语，符华碧蓝色的眼瞳轻轻颤动，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真相居然都是虚假的。
“这不可能...”符华不知所措地不断摇头，激动地站起来，眼神愤怒地瞪着卑弥呼：“队长，你在欺骗我！”
“我确实一直都在欺骗你，骗你引发第三次崩坏的凶手，骗你第三律者是人类敌人，可刚才的话全部都是实话。”
听到这里，符华全身一怔，内心变得惶恐不安，其实她早已察觉到乔乔的异常，那年他性情大变突然袭击门徒，破坏城市，确实很奇怪。
现在想来，自己也因为乔乔而不得不离开沧海市，碰巧躲过了第三次崩坏。
而且更奇怪的是...她跟乔乔的最后一战中，他致死都没有使用任何武术，从来没有用过自己真正的实力。
卑弥呼看见符华迷茫地低下头来，顺水推舟地解释道：“就算在逐火之蛾中也只有我和Mei博士少数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如果没有跟第三律者的合作，人类根本不可能那么团结一致地支持逐火之蛾，Mei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扫除掉高层的腐败份子，成为逐火之蛾的领袖。”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可以问问她。”卑弥呼眼神瞄向躲在墙壁后头的Mei，无奈得摊开手来：“总不至于我们两个合伙一起骗你吧。”
听到卑弥呼的话语，华眼神颤动地看着穿着白大褂的Mei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也没有用跟符华兜兜转转地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么符华你确实有知道事实真相的权利。”
Mei推了推眼睛说道：“我确实基于自己的目的与第三律者达成合作，向世人隐瞒了许多真相。”
“这怎么可能？逐火之蛾难道不是守护人类，对抗崩坏的组织吗？怎么可能跟律者合作？”
符华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她试图找到证明卑弥呼和Mei两人在说谎的证据，因为她们口中所说的真相实在太过残酷。
“我们确实在为对抗崩坏付出努力，可你也要明白，当人类组织的体制和规则被一些不法之徒掌握，无法通过内部战胜，那么就必须借由外力来解决，作为全体人类公敌的律者毫无疑问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乔乔一直在帮助我的事情，却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符华身体颤抖着向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杀死了乔乔的双手，她不敢相信自己最痛恨的男人居然一直在默默帮助自己，甚至救过我自己无数次，可自己却一无所知地杀死了他。
“这是乔乔自己的要求。”卑弥呼单手叉腰说道：“他可是为了你甘愿去死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把事情告诉你，让你替他担心？”
符华此时内心已经是一通乱麻，泪水不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脸色疑惑地说道：“可他明知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
Mei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符华：“华，我知道你的性格呆板，对感情比较迟钝，可你就算是块木头，也应该或多或少能够感觉到乔乔他对你的感情，毕竟他可是为了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牺牲。”
“什么...”
符华整个人愣在原地，而卑弥呼则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她一直没能意识到的事实。
听到这句话，符华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崩溃地捂住自己湿润的双眼，眼泪如同断裂的珠帘一般落下。
当初他心里对乔乔有多么痛恨，现在心里便有多么后悔和自责。
乔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为我默默付出了那么多。
为什么你明明那么爱我，却从来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就擅做主张为我而死？
要是知道这一切，那我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不会离你而去。
符华被懊悔的泪水模糊了全部的视野，悲痛地蜷缩身体，双手紧握掉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