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河之间隔的不远,下船后,在曲折的巷子里转了一阵后,我看到了名为蛇之河的河流。
莫斯的建筑真的让我印象深刻,原本居住在城市中的我,只是听说某些地方的城市格局不同,容易迷路。比如天津卫,就因为格局不同,并非南北东西横平竖直,就比较容易迷路。而莫斯又是另一种类型。
我看到的大部分的建筑都像是肿瘤一样,野蛮成长。
没有规划,也没有顺着路来修建。一条巷子,有的地方宽能走车马,有的地方又只能容纳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去。
这种路况,不是常来的话,必然会迷路的。
第二个印象,真的是脏乱差。
之前菲比所在的小镇就已经让人觉得很差,这还有更差的。
“这一片居住的是北边工坊群的工人,很普通的那种,跟你要找的山德鲁不同。工匠大街算是这里很不错的地方了。”斯力克说道。
“哦,是这样啊。”
菲比:“你啊,我怎么看你不像是平常生活在普通人家里呢,没见过这么乱的地方?”
“没见过。”
“所以,才说你是不是生在富豪之家?”
“不是,让你失望了啊。”
“不可能!”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城之中,一路公学升上去,最后混到了城市。做了送货人,也只是因为我一个朋友是做这个的。我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但也没见过这么脏乱差的地方。”
我把原主的一些信息说了出去,原主确实出生在北方的小城中,头脑还算可以,公学的课业学得很好。有一段时间,原主对自己非常自信的。然而,等升到城市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平庸。送货人,也是因为一个交往不错的学长经营的送货业务,他才被拉进去。不然,都已经准备回家继承几百亩田地了。
我跟原主在这一点上,非常相像,真的是平凡。
“你啊,肯定不是普通人。吃饭也是,不爱吃就不吃了,浪费食物。这次也是,从最开始,都是一幅见识短浅的样子,很像是某个富豪的没见识的儿子。”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居然联想到这些。”
“你承认了。”
“没有,我在讽刺你,你没听出来吗?”
她过来拧着我的脸说:“你再说一次?”
“我真不是。”
“不是就不是,还敢讽刺我?”
她手上使劲了,我一下子拉开他的手说道:“好啦,下次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这时候我们的脚步已经停下一段时间了,我朝着河边看去。
在小码头边,正或站或蹲聚集着十几个人,他们围在码头边,好像是不让人上船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某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在这里收钱才能上船。”
“斯力克大哥,什么叫做不知名的小帮派?平常也有人在这收钱吗?”
“平常当然没有,所以才说是小帮派,或许收点钱之后就解散也有可能。”
“那我们给钱吗?”
“给钱啊,惹这种人做什么。你看,那些人大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些人做事没有分寸。可能只是为了一点点钱,就会跟你拼命。打,肯定打不过我的。但我们何必惹这种孩子,让这个城市去教育他们。”
这话听着好熟悉,有些道理可能不管什么世界都是共通的,回道:“是啊,让城市去磨练他们吧。”
还有大概七八个人,就轮到我们交钱。
“……,这么多钱吗?我们也会去找那个魔王吗?”
“我也想去呢,老大不是说了,这次拿到钱就去买测试用的晶簇,然后去找啊。”
“吼吼,找到魔王的消息就有二十万好拿。”
这些孩子大小的混混在聊着。
“能够抓到魔王,居然有一百万赏金。”
“你是不是疯了,就凭我们能抓到那个魔王吗?”
“想一下而已,没想到这么多钱呢。”
“又不是冒险者公会出的钱,包括南北两个大国给的赏金在内的全部赏金有一百万啊。”
“这些钱不知道会给谁,抓到魔王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吧?至少也是莫斯城城主那种级别的。”
“我看城主也没那个能力。”
……
我朝着菲比小声问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这都没听懂?你怎么这么笨,我感到未来一片灰暗。”
“你怎么老是骂我哎?”
“因为你该骂啊。这都听不懂,让我怀疑你有没有的脑子?他们不就是在说那个在之前的船上听到的魔王吗,有魔王的消息就有二十万可拿,抓到更是一百万。”
“怎么感觉不多呢?”
“又犯傻,还不多!”
我贴在她耳边说:“我这次送货就有十万可拿,第纳尔不是他们说的那种货币吗?”
“是的。”她有点惊讶说:“这笔钱已经给你了?”
“没有,也算是给了。我现在拿的是定金,另一部分钱在我朋友那里,回去就能拿到。”
“货没送到,钱怎么会全部给你们?”菲比问出这里不对劲的地方。
“这我哪知道,我只是跑腿的。”
“你的脑子里全都是土吗?这正常吗?”
我回想了一下——原主的学长,一个爽朗的帅哥,回答道:“我那个朋友是个口才很好的人,年纪轻轻人脉就很广,脑子也转得快,或许能够做到。”
“一脑子土的某人,这么重要的东西,为啥让你这么普通的人送呢?这里肯定有问题,或者你那个朋友有问题。回去之后,我跟你好好问一问。”
“也是吧。”
她踢了踢我的箱子说道:“这东西可能很不一般,我们要小心点,可能会有麻烦。”
何止是麻烦,还是个大|麻烦,只是此刻的我不知道而已。
就在这时,前面发生了冲突。
一个中年人说:“交多少钱?”
“一百。”
“这么多?你们凭什么收钱?”
“给不给痛快点。”
“滚开,让我上船。”
这些孩子中一个笑着说:“终于有个不听话的。”
他拿着一把刀继续笑着说:“砍|胳膊还是砍|腿呢?”
“胳膊吧,至少让他还能够继续走路。”
中年人强撑着说:“你可别吓我,就你一个孩子还敢砍|人。”
“那就让你看看——”
孩子一刀砍了下去,一条胳膊落在地上。
整个场面瞬间一静,只剩下中年人痛嚎声。
“你们是谁?在我们的地盘做什么?”
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一声高喝。
孩子中比较大的一个听到之后,立刻开溜,并喊道:“走了走了。”
瞬间跑个一干二净,我们这些人能够顺利登船。
“这些孩子都不是这个地盘的帮|派,收点钱就赚到。”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拿着自己的胳膊不知如何是好,脸疼的扭曲的中年人。
没人看向他,我走到他旁边:“你快找地方把肩膀包扎一下,这么下去流血也会让你昏迷的。”
“我没钱,就是因为拿不出一百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虽知道会这样啊。”
中年人哭了起来,一脸的绝望。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等着的菲比。因为船可能快开了,跑到她身边问道:“包扎那个肩膀需要多少钱?”
“你有病吗?关你什么事。”
“快点,需要多少钱?太多就算了。”
“五百够了吧。”
“拿钱。”
“你真要给他?”
“这不是废话吗?”
“有病!”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给我拿出钱,我把钱送给中年人,跑回船上,正好赶上船开了。
回头看时,那中年人依然在喊着“谢谢”。
心里舒服了。
这种事,力所能及能帮就帮了啊。
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你有病啊,为什么要给他钱呢?”
“这也没用太多钱,帮了也没啥问题。”
“这座城市有太多的这样的人,你都要帮吗?”
“我没病啊,我又没看到这些人,我帮他们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看到就会帮?你是大富豪吗?”
“好吧,就当我犯傻了。”
“什么叫就当,你就是在犯傻。”
“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圣母,不会每个人都帮的。你就当我这一次为我自己,看到这种事情如果力所能及,我就像帮忙。不帮的话,心里不舒服。”
“我有些搞不懂了,你这么善良我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当然是高兴啊。”
“善良又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以后跟你在一起生活,也不知道因为这种善良会惹多少麻烦。”
“你难道喜欢恶一点的人?”
“恶一点,至少不会吃亏。”
“我感觉你想得有点多。”
“不多,只是你没有脑子。”
被她这么说,让我有点不想聊了,眼睛四下乱转。
从我所在的船上,也能看到这条河——蛇之河,弯弯曲曲,没有之前秘河平顺。
斯力克站在我们旁边,高大的身子基本上挡住了能够观察我们的大部分空间。我有点反应过来,之前在另一艘船上,他也是这么站着。
这个人,或许不会说出来,确实人很不错啊。
我跟菲比两个人安静下来,船很稳地到了对岸。
菲比拉着我走下船,在斯力克的带领下,朝着工匠大街走去。
只是手拉手,似乎也有一股感情在彼此心间交流。
这是什么呢?
为什么感情一下子就这么深厚了?
真的能用一见钟情来形容?
感情经历不太丰富的我,不知道这到底正不正常,但又很享受。
迷惑,又享受。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