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声滚滚。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们,你……”
莱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顶多只有十四五岁年龄的娇小少女,她发现对方好像是玛莎那样的混血儿,耳廓的棱角分明,湖绿的眸子内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是啊,我们还有个孩子”
莫德雷德用眼神给予路德一个警告,她很自然的挽住了路德的胳膊,像是发现丈夫出轨的主妇般假笑道:“像你这样年轻的炼金术士肯定很难想象的吧?”
“孩子?”
莱莎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路德,又看了看确实像是个主妇那般笑着的莫德雷德,小脑瓜有点宕机。
“炼金术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莱莎小姐。”莫德雷德伸手扶住喝太多水而微微鼓涨的肚皮,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成熟的微笑,“别看我身体发育不良,但是刚好可以容纳下‘亲爱的’长度喔。”
“咯咯咯咯咯……太太你可真会说笑……”
莱莎机械的转动脖子,像是头遭人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看向路德,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似乎是完全相信了莫德雷德所说的一切内容。
路德看莱莎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相信了莫德雷德鬼话。
她相信不要紧,关键是她背后的贤者朱月若是相信了的话,那事情可麻烦了。
“你再玩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卡美洛。”路德本来看莫德雷德穿便装出现,还以为她是来叙旧的。现在看来这家伙是真心怕他不死,转动手上的“转移指环”,思考着是用武力手段送这家伙直接回去呢,还是摇个人过来把她弄走。
“唉。”
然而莱莎却在此时忧愁的叹出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被驱逐出了卡美洛。”
对于路德的过往,莱莎闲暇时也曾经听闻过一些八卦。她走上前同情的拍了拍莫德雷德滑溜溜的肩膀,脑回路清奇的得出了一个特别的结论:“小莫是吧?不用担心,我支持你。”
“哈啊?”
莫德雷德被莱莎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很想问一句“你没事吧?”。
“看你的年龄,应该是他那个未婚妻的妹妹吧?这种事情我在艾克莱西亚见多了。”
莱莎很有同理心的与她遐想中路德的“未婚妻”发生了共情,她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脑补出了路德在求学期间与某个贵族少女热恋,惨遭对方家庭反对追杀,留下莫欺少年穷的豪言壮语远走异国他乡发愤图强,却在若干年后遇见了恋人的妹妹,听闻对方遭遇不幸的感人故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幻想,莱莎还是被她自己的共情打动。她饱含热泪的拥抱住了莫德雷德娇小的身躯,“姐姐永远会支持你的。”
莫德雷德受迫于莱莎挂在胸口前的“贤者之石”,什么过激举动也不敢有。
路德抽搐了下嘴角,他见事情的发展对自己有利,勉为其难的默认了莱莎的指控,至于这件事会不会再继续发酵,以后再说吧。
“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搅你了,等一会儿雨停了我再尝试联系下萨尔布鲁克,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喔。”莱莎动情的抹去了溢出眼角的热泪,她沉浸在自己脑补出来的动人情感剧中走入雨幕,仰头看着苍茫的雨云,心里涌出了无尽的酸楚。
有些话,骗得了别人,她还能骗得了自己?
“呵呵,中级炼金术士?”
莫德雷德看了眼淋得像是落汤鸡一般,在雨里发神经的莱莎,对路德促狭的问道:“恶土的学院派就这水准?你生意应该很好做吧。”
“不至于饿死的水平,她是学业压力太大了。”
路德甩掉莫德雷德的手掌,拿了把雨伞跑出工坊,在莱莎头上撑开。
“别多想,她是在恶作剧。”他看着瞳孔空洞无光的少女,心中再次确定自己和过往的切割是相当有必要的。
不能让自己的旧日阴影,伤害到现在的朋友们。
“我知道。”莱莎伸手接过雨伞,望向倚在门旁朝她投来得意眼神的莫德雷德,说起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情,“‘妖精天堂’是卡美洛最流行的女装品牌,恶土根本没得买,她无论怎么样,都是为了你而来的恶土,要有待客之道。”
“喂,你……”
路德看着忽然懂事了许多的莱莎,留意到她空洞无光的眸子内闪过了一抹朱红,连忙低头应是,“是朱月大人么,我知道了。”
朱红的色泽从莱莎胸口处的“贤者之石”往外延伸,顷刻间覆盖住了她的体表。
“去吧,我会把莱莎带回去,她的‘意识之海’波动过于剧烈自闭了,这部分的记忆我会为她暂且隐藏。”
朱月使用未知的魔法,如同伊莎操控尸傀那般,操控住了莱莎身体,用她的声音说道:“你委托香波拉的魔网管理员向萨尔布鲁克申请的‘大型迁跃’行动书我通过了。”
“谢谢大人。”
路德松了口气,这件事是他交给玛丽去香波拉麻烦金夫人办得诸多杂事之一。有着朱月的点头认可,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下一步申请,以实施“大型迁跃”之名合理化他的一些行为。
比如驾驶一列满载重型设备的货运专列进入香波拉管制范围,等候迁跃。
路德目视着朱月返回工作室,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脸色阴沉的返回作坊一把揪住莫德雷德的敏感耳垂。
“呀!”莫德雷德发出声轻微的嘤咛,脸色羞红的想要打掉路德作怪的手掌,偏偏手臂绵软无力。她握起拳无力的敲打起路德的胳膊,叫嚷道,“放、防手呐!”
“你差点把我们都害死。”
路德把莫德雷德一路拽回了后院的作坊,用蒸汽锅炉的工作声掩盖他们的交谈,免得隔墙有耳:“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贤者’降临?兄弟,区区一个‘贤者’而已。”莫德雷德眼眸内闪过一抹杀机,她从不在乎对手的身份,只在意她是否砍得动。
“朱月可不是我们以前遇到过的‘人体炼成派’那种水货。”
路德看莫德雷德的眼神就知道她对于朱月有想法。
他大约也知晓一些卡美洛如今的情况。
由于卡美洛官方实施了橡胶果与红杉的禁运令,以高塔公国萨尔布鲁克为首的诸多国度相当不满意卡美洛现今的贸易政策,对它施行了贸易封锁,禁止大宗粮食、矿石和木料出口到该国,严重阻碍了卡美洛的扩军行动,对于卡美洛的布列塔尼亚统一战争影响极大。
目前卡美洛靠着“圆桌”,对举起反旗的地方诸侯尚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谁也不知道“圆桌”内部的世俗派还愿意为了“王”的义理牺牲多少利益。
“她再怎么样也仅仅是一个贤者,我们能战胜强大的巢都,同样也能战胜萨尔布鲁克。”
眼看时机正好,莫德雷德一厢情愿的朝路德伸出了手,满怀憧憬的看着这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过的袍泽,想要唤起他的雄心壮志:“来吧,兄弟,与我一起返回卡美洛,只要你愿意低头认罪,相信以‘王’的器量……”
路德拍掉了莫德雷德伸出的友谊之手,失笑着摇头道:“等到时机合适,我会返回卡美洛,向她和那老不死证明我才是正确的。”
“是吗?那恐怕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