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都是血。
站在果儿面前的壮硕躯体眨眼间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光滑得像好像切下一块软豆腐。
喷溅出的鲜血为她的眼中所见增添一道猩红的背景布,一个接一个的同胞都倒在了那个黄发男子手中长剑下,死相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的及其凄惨;
果儿把自己埋在已经染成艳红的树丛里,捂着嘴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
那人似乎察觉到树丛里一直追随的视线,拧过身露出残忍的微笑,一剑挥下。
······
······
咕咕
咕咕
果儿猛地惊醒,紧绷起身子环顾四周,一群鸽子扑棱扑棱地在一座桥边抢食物,她恍惚了一会儿,望向湛蓝的天空松了口气。
那群鸽子又在叫了,真是不怕死。
她无法忘记这个噩梦,因为差一点就变成了现实。
啪嗒
一个嫩黄的圆果子砸在地上
果儿猛地回头,是几个头身比及不协调的背影正在垫着脚试图拽下树上的几颗日落果。
两只毛毛的耳朵安在一个大脑袋上,裸露的上半身也覆盖着一层淡黄的毛发,下身系着杂黄色的草裙,正在挥舞着与脑袋相比略显纤细的手臂。
Gusha gusha
嘶哑的声音在他们脸上面具里闷闷地回荡,透过周围细窄的缝传入空气。
真难听。
她边想着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手里拎起了身侧已经采好的一提篮果子,把它藏入左手的草丛里。
他们是来采果子的,为了部族的食物,准确点说:是她来采果子的,他们是来胡闹的,为了完成采集任务,最后都会把手伸向她的篮子。
她最瘦弱,而且不爱说话,也从没有朋友。在那些人看来,这或许是个好品质。
啪嗒
最高处的一颗果子也被晃动了下来
Gushagusha!
果儿看着兴奋的一圈“同伴”手舞足蹈起来,很想嗤笑一声,有这些时间不多采些食物,还在这里...无所事事。
几个浑身是毛的怪人一起挥起了手臂,扭动着腰肢,笨拙地配合手中的木棒一下一下敲击地面,伴随着兴奋的叫声开始了他们的庆祝。
真蠢!
果儿收回思绪,视线通过巍然矗立于湍急长江上的大桥,凝视着远处的宏伟城池。
这座桥的对面,就是敌人。
他们整齐的军队,可以摆起一道盾阵,光滑如镜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生辉,不过刺眼光辉下藏的是数不尽的弓弩和从盾阵缝隙中伸出的长枪。
果儿亲眼见过这群人类轻而易举以此剿灭了一个部落。
更可怕的是,一年前那个越过大桥的黄发人类,在虐杀完桥边鸽子一大家子后,随手向正在岸边寻觅食物的他们丢出一道术法。
黄色的墓碑压在了她的身边,
准确点说,它并没有墓碑那样方方正正,是一个土黄的半圆球,但是一个正在唔唔把手伸向她篮子的同伴被压爆成一滩烂泥,血液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给她披了一件新衣,
这是名副其实的墓碑,深深的压在了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她突然打了个冷颤,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时黑起了脸,一道弯弯曲曲的雷电划过空中,像是神对她露出的一个微笑,
一个残忍的微笑,
微笑照亮了一个在桥上疾驰的黄发身影。
果儿像被一根利剑穿透了心脏,血液冷得几近凝固,手尖的指甲狠狠刺进了手心的肉里,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瘫倒在地,一步一步挪进了身旁的草丛。
喉咙已发不出声来,就算可以喧杂歌舞的声音也会掩盖住她的提醒。
和去年一样,透过树丛的缝隙,看着外面还在忘乎所以沉浸于舞蹈的同伴,她弓起背让自己瘦弱的身体尽可能蜷缩成一团,
噩梦已至。
血腥的气息越来越重了,果儿可以嗅到鸽子惨死前的鸣叫。
脑子里杂乱无比,她不信什么神,可还是祈祷着不要发现草丛里的自己,像去年一样。
耳边歌舞的声音,闷雷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突然都归于寂静。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审判”
紧接着是一声嘹亮的凤鸣穿透云霄,火浪势如破竹地侵染着大地上的一切绿色与生机。
几屡清凉细风游曳在我身边,呜咽着诉说恐惧。
她有一种能力,常常可以从这些身边吹过的风精灵里听到一些故事,但是她没有给任何人介绍过这些朋友,现在这些精灵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怀中颤抖的小女孩不受火焰的侵袭。
越来越炽热的空气紧紧扼住了果儿的咽喉,就在她几近昏迷时,一股清凉散去了漫天的炎火。
果儿小心翼翼地拨弄一下略焦黑的几根枝杈,那个噩梦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发少年,双手拄剑而立。
他谁啊??!
脑中尚未反应过来所处的现状,一缕青色剑气就窜到她的脑门上啪嗒一弹,
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