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二线城市的老城区,名为梅一陆的青年从公交车上下来,离开了空调的庇护,他顿时就感觉踏入了一个蒸笼,不过很快就能到自己租的房子了,再忍一忍就能吹到空调了。
但是又一想,空调也不省电啊,可是这天气,还是开吧。
一边叹着气,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过街的地下通道。
今年22岁的他毕业于这个城市的大学,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而在毕业后他也没有选择立马回去。
如果在大城市里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么家乡的小镇恐怕更难有专业对口的岗位,抱着这样的想法,梅一陆选择留在这座城市。
同班的同学升学的升学,就业的就业,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迷茫地徘徊在陌生又熟悉的街头上。
用辅导员给他在毕业去向上登记的官方用语,那就是灵活就业。
而就在今天,他又一次去参加面试,但又一次没有得到来自公司的offer。
“要是发生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好了。”
走在散发着潮湿味和一点点腐臭味的地下通道内,梅一陆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喝口干净的水也得花钱,而没有工作的他自然也就无从谈钱。
家里给了一笔钱用来找到工作前的过渡时期的生活费,但是一直都拿家里的钱,总会感到不太自在。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的身边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么不管怎么说都能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
比如走在路上被某个不看路的司机给撞了,虽然要进医院躺一段时间,但是说不定还能得到一大笔赔偿呢,不过要是一不小心被撞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着有的没的,顺便再骂一下今天碰到的那个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人事。
明明都是给别人打工的,那家伙似乎觉得公司是她家的一样,对着梅一陆那张比较空的简历一遍又一遍的挑刺。
当然,有些东西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毕竟比起其他人丰富的经历,又是参加竞赛,又是出过游学。交换,或者参加各种项目组的甚至拿到大奖的,梅一陆的大学生活也同样可以用平淡来形容。
正常通过考试,按照学校的要求进行学习,最后完成毕业设计,然后大学就结束了。
至于平常的空余时间,他觉得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玩玩游戏,或者出去走走逛逛,虽然想着要不找个女朋友吧,但是从他依然母胎solo来看,这个想法显然没有实现。
想到那个让人有点不满的人事,梅一陆就会想到她身上喷的诡异的香水气味,尽管味道不一样,但是难闻的程度就跟地下通道里的腐臭味差不多。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味道就越浓,起初他还能靠着毅力忍一忍,但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也只好抬起手捂住口鼻。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臭啊。”
梅一陆小声地抱怨道,而且就算这里是老城区,物业什么的都没有办法和新的住宅小区比,但是也不至于这种人流量还不小的地方也完全没有人打扫清理吧。
说不定是哪只老鼠死在了通道的某个角落里呢。
就在他的视线在地上左右扫视,试图找到那个散发臭味的源头时,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方滴落,颜色看起来就跟动物的排泄物一样。
而且地上已经滴落了不少,甚至已经有干了的痕迹。
好恶心啊——梅一陆赶紧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某根排水管道出现了裂痕吧。
在基建设施老化的社区出现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奇怪。
然而他看到的却并非是渗漏的管道或者其他正常的东西,而是一个蠕动的肉团,整个形态异常扭曲,完全不能想象地球上会有什么生物长成这个样子。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梅一陆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向后迈出一小步,盯着那团东西看着,确保自己的动作没有惊动到它,然后再迈出下一步,就这样一点点退后了几米。
在平常非常轻松的动作,此时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加上莫名感受到的压力,梅一陆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下巴汇聚成一滴落下。
本来想着走地下通道会比天桥凉快一点,早知道还是老老实实晒会太阳了,起码不会碰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突然,从那个肉团中掉落了什么东西,梅一陆的视线随即聚集到那边,尽管表面裹住了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但他还是认出那似乎是一根手臂,接着更多的碎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梅一陆已经尽力不去想象这些都是什么,但是中午吃的东西还是不住地往喉咙涌上来。
“呕——”
顿时,肉团表面亮起数个血红色的圆点,像是肉团的眼睛一样,这些眼睛发现了梅一陆,并随即从天花板上脱离,落在了地上。
这东西没有手脚之类的器官,哪怕落下来后上下发生了颠倒也照样立即开始挪动。
看着这诡异的场面,梅一陆脑子一片空白,他应该做什么,完全不清楚。
当柔软的前端触碰到了他的脚尖时,他发现鞋子居然瞬间就被“吃了”,如果不是本能地向后退,可能露在外面的就不是袜子了。
这东西很危险,梅一陆已经完全确定了这点,必须从这里逃走。
但是他发现自己连抬起脚都非常苦难,脚板底就跟用强力胶水粘在了地面上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肉团继续靠近。
“那边的大叔,往后退!”
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将梅一陆的意识从神游中唤醒。
“大叔?叫我吗?”
他回过头去,看到的是穿着校服,还背着包的金发女生。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那大叔似乎就是在叫自己,但自己才22岁啊!
梅一陆完全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升格到了大叔的层次,不过说起来,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他对少女身上穿的这套校服还是有印象的,这是附近一所私立中学的,并且学校只招收女生,听说学费还挺高的。
因为校服设计比周围其他中学好看不知道多少,自然容易被记住。
不过为什么高中女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手里还拿着枪?
“让开!”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梅一陆顿时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身体随即向旁边倒去。
就在他把枪线让出来的瞬间,少女扣下了扳机,巨大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地下通道,完全没有准备的梅一陆当场就被枪声给整得出现了耳鸣。
还没等梅一陆回过神来,少女又连续开了几枪,枪枪都打在了肉团上。
被子弹打中的地方随即开始冒烟,肉团似乎也有一定的智能,在判定自身受到了威胁时立马向后开始移动。
不过金发少女似乎不准备给它逃跑的机会,她卸下还没有全部打空的弹匣,并拉动滑套把枪膛内的一发子弹退出,从背后的腰带上取出一个新的弹匣装上。
梅一陆捂着耳朵靠在墙脚,他看到这个弹匣里只有一发子弹。
已经打了这么多枪都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再打一枪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少女利落地上膛,瞄准然后对着试图逃跑的肉团开枪。
这发子弹在命中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沿着通道传递的冲击波把梅一陆一个大小伙子都给掀翻了。
然而金发少女依然轻松地站着,爆炸的冲击似乎只跟一阵轻风一样吹动了她的裙角。
“黑——”
意识到差点脱口而出一些不妙的东西的梅一陆立马闭上嘴,希望没有被听到。
“报告总部,这里是雪莉,E级异兽已清除,但,这里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处理,请立马派遣处理科人员。”
还有一些东西要处理?
梅一陆看着少女拿着手枪朝自己走来,心里不禁一凉。
自己不会是因为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要被灭口了吧!
“大叔,你没事吧?”
“我才22岁!”
“哦?哦,那么,大叔,麻烦你签一下这个东西行吗?”金发少女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一张电子合同拉到签字页交给梅一陆。
“我说了我——”
少女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连同手枪一起,梅一陆立马闭上了嘴,拿过电子合同。
有过被实习公司坑的经历,梅一陆在签字前从头好好看了眼这到底是一份什么东西,要是卖身契那就糟了,尽管在法律上这种东西是无效的。
不过看下来,似乎只是让他对今天遭遇的事情进行保密,并对违反保密协议规定了惩罚措施。
现在自己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拿起触控笔,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最近不知道写了多少次,甚至都快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就在此时,通道的入口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结合刚才少女跟谁说的话,应该就是叫来处理善后事宜的吧,毕竟那一团东西炸开确实挺恶心的。
“你们来了啊,还挺快的嘛——”
金发少女转身看向走来的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手里没有携带任何的清洗设备,拿着的只有武器。
“大叔,站到我身后!”
“又怎么了,我还没写好呢。”
反正没有别的选择,他只好飞速写好自己的名字,就在扶着墙慢慢起身的时候,在少女背对的方向上又走出了几个人,他们二话没说就举起了手中的枪。
“小心!”
梅一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前走到了少女的背后。
几乎在同时,那几个人发射了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