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政府的人?”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吧——我自然不是,黑袍纠察队也只是民间组织。不过,城堡真的是上面的人物,他的关系才是真的手眼通天,你姑且当做黑袍纠察队是有政府支持的民间组织吧。”
罗子平的葬礼举行了整整七天。在黑袍小队炸碎合欢宗大弟子后,回到春兰市的林钧正好赶上了罗子平的葬礼。他的葬礼非常盛大,前来吊唁的除了他的亲朋好友甚至还有不少达官显贵的身影,林钧都不知道罗子平生前认识这么多人,而当他带着一整个黑袍纠察队混进去吃席时,也根本没人当回事。
林钧一边扒拉饭菜一边看着四周闹哄哄的人群:“没想到罗子平死后会有这么多人来吊唁。”
“你以为?”国王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冷笑着看着不远处正在给各路达官显贵们敬酒的罗子平老妈,那老女人的眼睛乐的都快弯成了月牙,哪里还有看出半分丧子之痛,“如果罗子平的妹妹不是修士,你觉得这些吊人还会鸟他吗?主教,别光吃肉,吃青菜!”说着,国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主教碗里。
主教一边闷闷不乐的扒拉着青菜一边道:“但凡谁家里出了个修士,就跟古代谁家中了举人是一个道理,看着都是给罗子平吊唁,实际上都是想方设法巴结他妹妹的。”
骑士的表情自打他进门开始就是伤心欲绝的(ಥ﹏ಥ),但他手里夹菜的筷子可一直就没停过。
不管罗子平的事,四人是边吃边聊。林钧继续就百花门的话题问国王:“你费劲心思挑起合欢宗和百花门对立是什么用意?”
国王反而抛给他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主教抢头牌预约吗?”
林钧仔细想了一下,分析起来:“大概是为了让整场袭击显得有针对性和预谋性吧?如果是沈申儿座下其它女修弟子,她可能不会太在意,甚至会怀疑到纠察队头上;但如果死的是她最喜爱的首席大弟子,整件事的走向就会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死的不是别人,偏偏就是纳兰月容;别的女修用药都没事,只有纳兰月容用药后经脉紊乱而爆体,很难不让人怀疑到百花门头上。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你就不怕合欢宗去找百花门对质吗?如果双方一对质,很容易就会怀疑到「林海」头上啊?”
“对质了那是好事。”国王说道,“这和百花门本身的体量有关。百花门并不是个开放的宗门,她们垄断了相当一部分炼丹药材和配方,以至于大多数宗门想要上等品质的丹药,便非要去百花门采买不可。如果合欢宗认定她们的药有问题,那她们便必须展示配药秘方方可自证清白。”
“可毕竟只是个壮阳药配方,公开了也无伤大雅吧?”
“鞥~”国王拿牙签仔仔细细的剔牙,“没那么简单。百花门如果公开了药方,那就相当于开创了一个公开药方的「先河」,会有越来越多的门派借此来找百花门碰瓷,只要开了头,百花门丧失垄断权只是时间问题;可如果她们死不承认还不公开配方,那百花门的丹药在整个修仙界都会爆发巨大的信誉危机,毕竟谁也不想下一颗服用的丹药会是颗炸弹。”
林钧好奇的问道:“那你更希望看到哪种情况?”
“自然是后者喽。”主教接过话茬,“如果是前者的话,黑袍纠察队一定会有暴露的危险,相当于百花门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撞得头破血流。但后者的话,一旦信任危机爆发,各大修仙宗门将会停止对百花门丹药的采买,更严重甚至会引来各大门派围攻百花门。”
“那百花门倒了的好处是什么?”林钧问道。
国王把玩着打火机:“你知道我们所处的环境并不适合那些神奇药材生长,对吧?那些所谓的灵药原材料,都是从一个叫「幽浮秘境」的地方采来的,那里是完全隔绝于现实世界的异空间,你能想到的所有玄乎玩意儿那里面都有。不过这世上能打开秘境的人,不是金丹就是化神,修为越高地位越高的修士只会不断的收拢修炼资源,只要百花门倒台,各大宗门再收紧资源,地面上的散修就再无任何提升实力的捷径。”
林钧说道:“那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百花门和合欢宗斗得鱼死网破?你要怎么保证她们真能斗起来?”
“很简单。还记得主教给你看的那些照片吗?很多宗门并不知道百花门人体试药的勾当,但我们只要把那些照片证据稍微编辑编辑,写两句模棱两可的引导词,打包匿名发送给各大宗门,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席到正中,罗子平的妈妈已经敬酒敬到了林钧这桌,见到林钧,罗子平妈妈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林钧啊,你能来参加子平的葬礼实在是太好了!你俩那么要好,怎么好好一对小兄弟就这么阴阳相隔了呢呜呜呜.....”
“阿姨,您节哀顺变。”林钧语气平淡的敬了罗子平妈妈一小杯,“子平他.....人真的很不错,很不错,挑不出啥大毛病来。没想到他会这么傻......希望来世还有机会和他做兄弟吧。”
国王应景起身:“我也敬您一杯。”
“我虽然只有果汁,但我也敬您一杯。”
罗子平妈妈忙着应酬去了。骑士忽然打了一下林钧的胳膊,拿下巴往他身后指了指。林钧回头看去,只见闹闹哄哄的流水席外,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端坐在花坛边上,蕾丝编织的礼裙让她如同一只高贵的黑天鹅,眉目低垂,眉宇间说不尽的哀伤。
“那个就是罗子平的妹妹,罗渊。”国王叼着香烟,托着脑袋打量起来,“还别说,她还真有几分姿色。主教,你说这些巴结她的达官显贵,她的姿色占几成功劳?”
主教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就欺负我还没发育起来呗。”
林钧望着那黑天鹅般的女孩,目光仿佛被吸住了一样难以挪开。不得不说,她真漂亮。
望着骑士脸上的(ง•̀_•́)ง的表情,林钧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先吃,我去跟她聊聊。”
“少来这套,人家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修仙者,那么高的身段怎么可能俯身看你?”
全然不理会国王的冷嘲热讽,林钧离席径直来到罗渊面前。
他,一席黑袍。
她,一席黑缎。
林钧两手插兜,就那么在罗渊面前站了半晌。他心里也在犹豫不绝,过了很久才犹豫的开口:“请问.....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国王掏出两百块:“我赌两张毛爷爷,这小子铁要黄。”
主教也掏出两百块:“跟。”
骑士却默默地数出五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露出一个(∩ᵒ̴̶̷̤⌔ᵒ̴̶̷̤∩)的表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相信他。
罗渊的怀里抱着一把宝剑。罗渊抬头看了林钧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林钧顺势坐在了她抱着宝剑的那一边。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还是林钧率先开口,“你哥哥是我的好兄弟,请节哀顺变。”
“我哥哥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而死的。”罗渊一开口,当场将林钧惊出一身冷汗!
“他那么傻,叫他安静下来学习,超过半小时他就坐立难安,长大后也是如此.....他那么傻,总是义无反顾的冲在我面前保护我这个妹妹,即便我觉醒了仙缘也是如此。他不可能因为学习那种事想不开的,他要么为情所伤,要么....就是他背负了太多,连得了抑郁症我们都不知道。”
林钧暗自舒了口气:“作为他的好朋友,我居然没发现他心灵是那样脆弱。我这个朋友当的太失职了。”
原本毫无交集的二人你来我往的交谈起来。国王一看这架势不对劲,起身就要过去搞事情,被骑士一把摁住肩膀:“(•̀へ•́╮)”
“骑士啊,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骑士:“(๑•̀ω•́๑)”
他们从罗子平的童年聊到学校生活,从他的生前糗事聊到林钧与他的相遇,果真是相谈甚欢。
“真好呢.....”主教望着林钧愈发娴熟的模样,喃喃嘬了口可乐。
“我哥哥他原来还有这些糗事吗?真是不可思议。”罗渊撩拨起耳旁秀发,“我作为妹妹,自从哥哥和家里闹掰以后就没再了解他过.....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重新认识我的哥哥,也谢谢你可以来找我说话。”
林钧理了下黑袍衣摆,笑道:“罗渊妹子言重了,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您是大名鼎鼎的修士,怎么能您来谢我?”他的语气没有问题,却只有站在附近抽烟的国王能听出来,林钧这番话分明是他强颜欢笑,咬着牙说出来的违心话语。
罗渊显然察觉不到林钧话语中的怒气:“妈妈说,成为修士是一件好事,是一件比考上了清华北大还要好的事。我本应该很高兴的,可当我成为修士后,我发现好像大家都变了,曾经的好闺蜜不再和我嬉笑打闹,父母的管束更加严格。身边聚集了好多好多人,可他们说出来的都是谄媚奉承的话语.....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倾诉自己的烦恼。”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可以匿名去社交媒体上一吐为快啊。”林钧说道。
“社交媒体吗?我记下了。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呢。说到社交媒体,我们不妨交换个联系方式如何?”
“好啊,微信还是QQ?”林钧说着拿出手机。
“我只有微信,那就微信吧。”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好友,便暂且道了别。林钧回到桌子上,主教两眼放光的伸手向他要手机:“手机拿来!”
“你想干嘛?”林钧赶紧护住自己的手机。
主教凑到他跟前,俏咪咪的说道:“你傻呀,我自己开发了一套骇客系统,我在你手机上装一个木马文件包,你找机会给她发过去,只要她点击了接收,骇客病毒就会植入她的手机系统,我就可以黑进她的手机进行窃听和定位,监控她的所有软件浏览日志!”
主教自说自话的从林钧手里拿过手机,往他大腿上一坐,噼里啪啦在他手机上一通操作。很快他就在林钧手机里安装好了一个木马包。
“说起来,骑士和国王在干嘛?”
国王满脸不情愿的递出两张票子,骑士从他手里抽出,他还相当舍不得的拽了两下。
“别理他。”主教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不过是条老赌狗最后的挣扎罢了。安装包好了,你准备以什么名义发给她?”
“歌曲分享怎么样?就叫《想给你听的歌》吧?”
主教立刻从网络上下载了音乐资源,将骇客病毒植入mp3文件中,随后点击发送。
罗渊看着手机上那首想给你听的歌,不由得忍俊不禁,点开林钧发给她的音乐,戴上耳机细细聆听起来。
“Okay~病毒植入成功。”
酒席一直吃到快傍晚才算结束。林钧与罗渊道了别,跟着黑袍小队回到了他们的公寓里。一行人几乎刚回到公寓,一条红色密令便发到了黑袍纠察队的邮箱上。
何为红色密令?红色密令对于黑袍小队来说是十分紧急的事件,甚至关乎到黑袍纠察队的存亡。主教赶紧点开邮件,这封红色密令是城堡发来的。
邮件内容也非常简单,城堡安插在百花门的内线被一个执行长老给点了,黑袍纠察队暗杀纳兰月容一事极有可能因为这个执行长老而暴露。这个执行长老在百花门的职务是在山下亲自与一伙人贩子团伙对接,万幸的是这个执行长老和她的弟子们不在宗门中,城堡通过移动网络公司那边的运作直接废掉了她们的SIM卡,她们一时半会儿无法跟外界沟通,也不会什么千里传音术。
所以,黑袍纠察队的当务之急,就是在执行长老完成交易前把她们全部做掉,不能留一个活口。至于那个人贩子团伙,有力气的话就顺手做掉吧。
林钧顿时是热血沸腾:“好家伙!之前才说打硬仗是下下策,城堡就下达了正面对抗的指令!我们这回真的要开干了?”
“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国王面色凝重,“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关心要是放跑了那群杂种会发生什么。其实纵观任务本身难度不大,但是只有一个小瑕疵。”
林钧兴奋的直搓手:“什么?”
“去掉人贩子团伙,对面至少还有五十多号人,个个都是炼气七阶到九阶的修士。”国王拉开衣柜,取出那把霰弹枪。
“而且那个执行长老还是元婴期修为。”
国王的话语犹如一盆冰水将林钧浇了个透心凉,刚刚涌现出的兴奋劲一下便化为了紧张和恐惧:“元婴期,筑基期往上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们既不在人数上占优,实力也不是她们的对手吗?咱们这还打个啥劲儿啊?”
国王却只是邪魅一笑:“臭小子,你怂了?”
林钧一摊手:“你想的出我们还能拿什么赢吗?”
“小子,我实话告诉你。”国王一边给霰弹枪装填弹药一边说道:“在你加入之前,我,骑士还有主教对这种突发事件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事?”
咔嚓一声,枪弹上膛,国王把霰弹枪往肩上一扛,笑的像个三十多岁的大男孩:“第一回难免手忙脚乱,但有了一回生,就能有二回熟。总而言之,小子,记住那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主教无奈的摊开小手:“士兵刚入队就碰上这种事情,他还真是倒霉。”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入队不久,历练历练,多长几个心眼也是好的。来,士兵,你和我单独出一趟门。”
林钧站起身:“我们去哪?”
国王邪笑起来:“做一件你一定非常喜欢做的事情。”
又是那辆马自达,两人驱车开进了春兰市区。国王摇下车窗,点起一根烟,一边抽一边问对着窗外愣神的林钧:“士兵,你知道每年华夏有多少妇女儿童遭到拐卖吗?”
“没仔细研究过。”林钧如实回答。
马自达停在了一所小学附近。正是孩子们放学时间,国王若有所思的凝望着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喃喃报出了一个恐怖的数据:“五万人....每年至少有5万名妇女被拐卖到海外,2万4千名孩童被拐走后下落不明.....这些孩子要么是被泼了硫酸毁容,打断手脚变成乞丐,要么就是开膛破肚,卖掉人体器官。”
林钧听的也是暗暗咬牙:“这帮畜生。”
“士兵,你知道这世上比仙术异能还要可恶的东西是什么吗?”
林钧反应很敏锐:“钱?”
“不准确。”国王说道。
“应该是「利润」。假如某个行业的利润达到300%,那些人就敢践踏人间的律法,变成畜生不如的恶狗。可是往往这些混蛋都得不到应得的下场。私贩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判刑可达五年甚至十年,但是你知道贩卖妇女判几年吗?”
“四年,仅仅才四年,人命他妈的还没一只鹦鹉昂贵。”国王竖起四根手指,语气中明显带着浓浓的恨意。
“这也正是黑袍纠察队成立的初衷。在法律角度,我们就是一群视法律无睹的犯罪分子,但我们所做的真的是恶事吗?不,我们所做的只是给予法律所不能给予的正义,换言之,但凡律法可以带来真正的公平与正义,黑袍纠察队也不应该存在。我们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狂徒的掘墓人,我们弄脏双手,就是为了能让这个社会更干净,不是吗?”
林钧无言的点了点头。
国王把车开到离小学隔了一条街的美食城附近,随便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这有几分破旧却相当热闹的美食城,可以说是中小学生们放学后最受欢迎的场所,零花钱多的可以请同学们吃点好的,差一点的就是两串烤串,半个煎饼果子,好点的直接带大伙进店堂食,可谓热闹非凡。
“看到那人没有?”国王凌冽的目光看向车窗外。林钧顺着他的目光找了半天,这才发现美食城的广场上有个穿着黑T恤灰短裤的平头男人正坐在树下长椅上玩手机,左腿是颠个不停,不断的挥手驱赶萦绕在他附近的蚊虫,时不时还拿眼瞟两下他附近的小学生们。
“你说那个家伙?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啥好饼。”林钧直观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盯他有一段时间了。”国王冷冷的说道,“这家伙每到这个时间段就会来小学附近的美食广场转悠。不久前我让主教黑进了他的社交软件,这家伙就是今晚要跟百花门街头的人贩团伙成员之一。”
“人贩子?”林钧震惊的同时也不由得怒火中烧。
国王有意无意的火上浇油:“看他的聊天记录,这王八蛋拍花子有五六年了,被他拐卖走的孩子不下四十人。”
林钧把拳头捏的嘎巴作响。他心中充满了狂怒,都说人贩子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但真打了反倒会叫警察逮起来,判个寻衅滋事罪。林钧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三个月前无意间耍到的新闻,一个八十多岁无依无靠的老大爷盛怒之下,打伤了拐走他孙孙的人贩子,全被法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自打那时他就对人贩子产生了强烈的厌恶,却无奈自己势单力薄,什么都做不到。
但现在不同了。自己已经是法外狂徒了,我他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接下来怎么做?”林钧强压心头怒火,恶狠狠的问屠夫。
屠夫见林钧这幅模样,不由得露出一个残忍的邪笑:“不着急。人多眼杂,大庭广众之下我们不方便动手。再等等,总有机会的。”
“再等时间可就来不及了。不就是不想被人看见吗,你瞧我的。”说罢,林钧不顾国王阻挠下车,一甩黑袍,径直来到一个落单的小胖子面前。
这小胖子孤零零一个人,左手攥着快化完了的冰淇淋,傻不愣登的看着就很好骗的模样。林钧心说就是你了,随即一副阳光大哥哥的模样走上前,半蹲在小胖子面前笑道:“小伙子,你在做什么呀?”
“我.....我在等我妈。”小胖子完全没有任何戒心的回答道,“我妈在买衣服,我不喜欢买衣服,所以她叫我在外面等着。”
林钧心说这是个什么粗心大意的家长?这要是来拍花子的分分钟给他拐跑啊。不过正好,找的就是你这样的。
只见林钧掏出十块钱现金来,笑眯眯的对小胖子说道:“小伙子,这十块钱你拿着,叔叔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鞥~”小胖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妈说不要乱拿陌生人的东西!”缺心眼是缺心眼,他倒是听话。
“放心。”林钧笑道,“也不是什么复杂游戏。看到那边那个小巷子了吗?”林钧指着美食广场附近一条幽暗的小巷,那小巷的位置正好在那个人贩子的视野范围内。
“你去那边的巷子,不用钻进去,站在巷子旁边就可以了。然后你捂住眼睛,倒数十....二十个数!等你睁眼,哪来的回哪去,这十块钱就是你的了。”
“真的吗?”小胖子看着林钧手里皱巴巴的十块钱眼睛放光。对于小学生,十块钱对他们来说那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对,去吧。”林钧笑道,“等你数完,不用找我。”
“好,我去了!”小胖子果然屁颠屁颠的跑到巷子旁边,捂住双眼开始倒数起来:“二十....二十一.....”
林钧:“得,他且数不完呢。”
国王这会儿也下车来到他旁边,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我觉得你有时候比我还混蛋。拿落单小孩子做诱饵,你也是真想的出来。”
“你自己说的我们时间不够。”林钧和国王迅速走到小巷子对面的视野盲区埋伏起来。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这对缺心眼的母子长长记性。这小胖子回去铁要跟他老妈炫耀,准保给她妈吓出心脏病来。如果这么做能让他俩从此提高警惕,也不枉我出此损招了。”
林钧专心致志的盯着已经把倒计时数到43的小胖子,全然没发现身后的国王望着他的目光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
果不其然,小胖子数到六十六的时候,人贩子做不住了。他站起身观察了下四周,确认没家长看着,把手机往裤兜一揣,大步流星就朝小胖子过去了!
“就是现在!”林钧和国王在人贩子背对他们时同时出动。人贩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搭上小胖子的肩膀,两只有力的大手已经一左一右拿捏住了他的肩膀。
“哥们儿,来聊聊?”林钧和国王阳光核善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不是你俩谁——唔!!”
国王直接抄起塑料袋套在人贩子脑袋上,两人一左一右摁着人贩子的脑袋就把他拖进巷子里,撂地上不由分说是一顿好打!
“我让你他妈拍花子!我让你他妈拐卖妇女儿童!”林钧真是下了狠手,照着人贩子面门和肚子一顿猛踹,直接给他的脸干开花。国王下手更狠,他穿的是军靴,鞋头镶铁块的那种,奔着要害就是几脚,直踹的那孙子惨叫连连,抱着脑袋不停求饶:“两位大哥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拍花子了!”
国王踩在人贩子脑袋上,从他裤兜里摸出手机扔给林钧。林钧一边翻他聊天记录,国王直接下手逼问:“你们今晚几点和百花门碰面?在哪碰面,双方多少人?交易内容是什么?说!”
“百花门?那几个小娘皮——啊啊啊啊!!”
国王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反复蹂躏:“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再废话一个字,老子把你一嘴牙给楔下来!”
“我靠,国王你看这玩意儿!”林钧一声惊呼,把手机递给国王。
“这王八蛋的相册里全是小女孩的照片,还有裸照!而且主教的照片居然也在其中。这王八蛋到底什么时候偷拍的.....国王?国王!你干嘛呢!”
手机光屏的照映下,国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的牙齿在发抖,他的指关节在咯咯作响,好像一头即将爆发的洪水猛兽。
林钧不言语了。他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国王沉默无声,却震耳欲聋。
“.....士兵,你先出去把风。别让无关人士进来。”
林钧点点头,出去了。
几乎就在林钧走后的瞬间,国王爆发了。他跟疯子一样嘶吼着把人贩子狠狠砸在墙上,黑袍赋予他的怪力让他瞬间砸断了人贩子的脊梁骨。国王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攥紧拳头使出十成蛮力,一拳过去就打碎了人贩子的下巴,人贩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经昏死过去。
他发了疯的痛殴人贩的面门,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将他整张脸皮扯了下来。国王还不满足,他扯住人贩的脑袋狠狠往墙上砸去,将他惨不忍睹的面门摁在墙上摩擦,每一声闷响都跟砸西瓜一般,血浆飞溅。
林钧才走出小巷,立刻就因为刚刚手里的幼童裸照而恶心的翻江倒海,抱着花坛就大口呕吐起来,惹得四周行人纷纷侧目。以前他总跟罗子平开玩笑,自己和赌毒不共戴天,但他真正看清黄色产业丑恶的面目时,他恶心的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干净。
“叔叔?”小胖子拽了拽他的衣角。
林钧擦了擦嘴,无奈的掏出十块钱塞在小胖子手心,拍了拍他的头:“以后长点心吧,小伙子.....”
小胖子似懂非懂的挠挠头,攥着十块钱走了。
不一会儿,国王满身是血的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林钧赶紧用身体挡住他,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你解决完了?”
“我干了件坏事。”国王甩了甩手上的血污,“我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啊.....”林钧看了眼小巷子里血肉模糊的尸体,咂了下嘴,“那接下来呢?”
“一会儿让主教发信息给城堡,他会派人来善后。他们的对接时间是今晚十一点整,就在春兰市郊的一个废弃水库边上,百花门会买下人贩团伙半年来在春兰市绑架的所有孩子。”
国王戴稳了软毡帽,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今天晚上,无论是人贩子还是百花门,他们都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