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量民间团体呼吁暂停基因改造技术的进一步研究。】
【最高社会科学研究所认为，大量使用基因改造技术将对现有的伦理价值观造成冲击。】
【部分科研院所及医疗机构提出质疑，基因改造技术是否会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
【被基因改造过的人类，真的还是‘人类’吗？】
“好家伙…”
将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辫的女孩手里拿着手机，凑到了坐在电脑前面的的金发女人身边，“斯塔西娅博士，你看看这个？”
“嗯…？”
斯塔西娅只是侧过头大概的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就将注意力又收了回来：
“怎么了，瓦伦蒂娜？”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来着…”
被她叫做瓦伦蒂娜的年轻女孩晃了晃脑袋，脑后的马尾一晃一晃，“博士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报道什么的有点奇怪啊…好像专门在针对我们之前提出的针对性基因改造技术一样。”
她撇着嘴，重点的用手指在最后一条上比划了一下：
“你看看这个，这又是什么无良的小报标题啊，还基因改造之后的人类算不算人类——骂谁呢这是？”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助手脸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斯塔西娅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她差点都忘了，她这个小助手就是第一批接受了这种针对性基因改造的人之一。
“好啦——你和那些小报记者置什么气。”
“但是博士你看看那些家伙——还什么不可预知的风险，对伦理价值观造成冲击。”
瓦伦蒂娜又碎碎念了几句，“主要是最高安全监察委员会那边会不会…”
“尤其是这次好像和以前还不太一样，我们之前研发小型虚数内能转化炉的时候他们虽然也有不少反对意见，但是好像从来没像现在这次这么…”
“行了行了，放心吧。”
斯塔西娅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和当年的我一样一样的，对了，把小型叙述内能转化炉整合进武器里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你去帮我催一下进度。”
“哦，好。”
瓦伦蒂娜点点头，“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你先去吧，啊——”
斯塔西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盒饭。”
等到瓦伦蒂娜离开了实验室，斯塔西娅才重新坐回了电脑前面，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但是却没有心思接着去接着看上面的实验资料了。
瓦伦蒂娜那孩子…和当年的自己真像啊。
她慢慢地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相片，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人像，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叹了口气。
那是一张白发少女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号水母的照片。
距离那件事情过去，已经有十年了。
自己从那片数据空间里强行登出，但是代价却是那个叫做尤古多拉希尔的女孩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十年的时间里她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在尤古多拉希尔的主机上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用各种各样的材料不断的维护和翻新那具仿生身体，但是那个女孩却再没有睁开眼睛。
“博士…”
她轻声呢喃着，“我没有照顾好她…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
照片上的白发少女脑袋上顶着水母，隔着那张照片以及十年的时光与她对视。
“博士…要是你还在的话就好了…什么我接了你的班啊…明明是你当初把尤古多拉希尔托付给我的…但是最后…”
她沉默了半晌，将那张照片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十年的时间让她做出了不少的成果，包括魂钢，小型虚数内能转化炉，以及为了对抗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怪物——它们似乎是从具备一定虚数内能辐射指数的地方凭空出现的一样——而设计的武器。
人类常规的武器很难对它们真正造成有效的伤害，只有同样使用虚数内能的武器才能有效的打击并摧毁它们。
以及到现在为止，她所提出的项目中最受她关注的针对性基因改造技术。
通过对人类基因的定向编码以及改造，让人体具备一定程度上吸收虚数内能，甚至利用虚数内能本身来增强自身的能力。
不过最开始，这项基因改造技术被提出时的目的，其实是让那些常年需要接触虚数内能的研究人员免于直接承受虚数内能辐射带来的危害。
在十年之间，她已经从第三分院的负责人一路晋升到了最高科学院的首席科学家，但是在偶尔，她却依然会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那个跟在MEI身后的助手。
不过这次…
斯塔西娅滑动鼠标点开了网页，看着上面占据着所有头条位置的那些新闻以及评论——大都是对针对性基因改造技术持反对意见的呼声——微微皱起了眉毛。
瓦伦蒂娜说的没错，与前几次相比，这一次的反响是不是太过激烈了一点？
就像是所有人的思想都被可以的朝着某个方向引导了过去一样，只是…
这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吗？
没来由的，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
“林——你在吗？”
瓦伦蒂娜推开了另一间实验室的大门，“博士那边让我来催一下将小型叙述内能转化炉整合进单兵武器里的进度和数据…你看什么呢？”
“啊，你说这个…吸溜…”
被她叫做林的青年吸溜了一口泡面，指了指自己眼前的电脑屏幕——
“就这个，那帮人说的什么对基因改造技术的反对意见。”
“哈？”
瓦伦蒂娜一挑眉毛，“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这帮人净tm扯淡，瞧不起谁呢？”
林喝了一大口面汤，“我和你同期做的基因改造手术，你不会是自己都忘了吧？我们这帮做过手术的都没说什么，他们那帮人哪来的那么多什么证据和研究表明啊？”
他站起身来，从一边的大号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报告：
“下面武器研究所提交的实验记录和数据，对了——”
青年想了想，“你有没有觉得这回这件事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
“emmmm…我也不太好说，但是…”
他组织了片刻语言，随后点了点头，“好像最开始只有一篇什么报告是在反对这个的，然后其他的那些东西就突然都冒出来了…而且…”
“很多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项技术的人，只要听到了有关这个的话题，就会立刻表现出反对意见来，就跟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给我的感觉就有点像是…”
青年在那想了半天，最后吐出了一个名词：
“模因污染？”
瓦伦蒂娜接过他手中的报告，差点没笑出声来，“真的？”
“没有，我猜的。”
“……”
瓦伦蒂娜翻了个白眼，拿着报告书转身走了出去。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斯塔西娅在听到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却露出了几分严肃的表情。
这让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博士？”
“不，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斯塔西娅抬起手来按了按眉心，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那种隐约的不安究竟来自于何处——
眼下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局面，其实她在十年前就已经遇见过一次了。
二者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这一次比十年前的那次具有更加鲜明的指向性，仅此而已。
十年前的那次是具备自主意识的超级互联网病毒，仅仅是一轮袭击就抹去了“尤古多拉希尔”，险些让数个研究院合作进行的终端计划功亏一篑，而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某种能够大批量影响人类心智，甚至是通过语言和文字就能传播的特殊感染？
模因污染——
还真是个贴切的说法。
听起来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把任何事情与虚数内能挂上钩之后，似乎也就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不可能了。
上一次是针对终端，那么这一次就是针对自己了？
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那些关于终端计划的记录，不论是纸质的还是电子的，都已经被她和其他几个负责这场计划的研究院彻底销毁，即使是回查档案，也只能在无数的条目中发现一片空白。
“喂等等——”
外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嘈杂的声音，“你们不能就这么进来，这里是最高科学院！”
随后，实验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员从外面走了进来，最后环顾了一圈：
“请问，谁是斯塔西娅博士？”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瓦伦蒂娜一下站了起来，“这里是…”
“瓦伦蒂娜——”
斯塔西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我是斯塔西娅，请问你们是？”
“最高安全监察委员会特勤小队。”
为首的男人从胸前的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在她的面前打开，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