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能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手中端着高脚杯、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 少女如此麻木的想着。
在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帅气、很绅士、脸上露着自信笑容的魔族小伙,大概是谁谁谁家的公子哥,好像叫…叫什么来的?
谁知道呢,已经进入流水线模式的她,已经记不住那么多信息了,这又不是第一个来到她面前刷脸熟的俊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像这样的老谁家的小谁还有许许多多,似乎每个人都要来到她面前转一圈,说点什么,贺点什么,再赞美几句什么,仿佛说的话越好听,就能在她心里留下越深刻的印象。
然而,她其实没有记住多少东西,样貌也好,名字也好,有几个贵族子弟的确是一表人才,长相是帅的一塌糊涂,据说魔法造诣也很出色,在岛内的女性群体中有很高的声望。
可即便是这般光鲜夺目的公子哥,在她的记忆里,大约只能存在从进入视线到离开视线的这一段时间吧?
‘我才不会承认我是脸盲呢,充其量就是有点…社恐什么的,大概吧…’
从以前玩网游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可以专心致志的与一个人聊骚,在那个人面前树立自己的人设,给那个人编故事,讲自己的“经历”。却不能同时应付两个人以上,无法在众人面前建立自己的形象,无法与很多人同时建立好友关系。
这便是她的极限,她很不擅长人多的场合。
那么在这场晚宴上,保持礼貌又不失风度的微笑,就成为她应对一切人物的万用表情。
……
晚宴姑且算是圆满的结束了,二小姐的美丽打动了每一名青年才俊的心,想必接下来岛上会有一段很热闹的时光吧?
少女拖着疲惫的身躯打算回房休息,魔王却叫住了她,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跟着魔王的脚步,来到了一处阳台上。
没有灯火的夜晚,繁星便成为了夜空中的主宰。
站在魔王的身后,她想着,如果魔王不是为了把她从窗台上丢出去,那么就肯定是有话要说。
“女儿啊,这段时间,你感觉怎么样?生活方面,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伟大的魔王陛下,在他的女儿面前,先是选择了以嘘寒问暖作为开场白。
“一切都好,有莉莉在,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我去做。”
“嗯,那我就放心了,魔王城这里毕竟不像人类那边,有那什么电脑电视,我担心你会不习惯。”
和岛上的女仆不同,经常去岛外的魔王很清楚人类世界的情况,但魔王的关心反而让少女暗暗吐槽道:
‘……你也知道电脑电视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是800年前的古代人呢。’
“听说你最近在学习魔纹学?”
虽然没有直接来往,虽然刘梦谣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但显然魔王很清楚她每天在做什么,也许是莉莉通风报信,也许根本不需要那么做,只需要使用万能的魔法就可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嗯,封印你魔力的事情,我很抱歉。”魔王的声音充满歉意,这在其他魔族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魔族们只会认为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不过学一下魔纹学也挺好,我想你以前应该是没有这方面基础的,正好借此机会补一补…怎么样,有困难吗?需要我帮你找个老师吗?”
“……”
“怎么了?”
沉默半晌,少女说:
“我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像是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一样,魔王自问自答道:“不理解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为什么对你没有防备心?”
精准的猜测,正中少女的下怀。
“不理解就对了,艾莉雅,你想咱们父女俩…一共才说过几句话啊?不多说说话,你怎么能理解我的想法?”
魔王表现出了一副宛如老父亲般的姿态,那么作为“和父亲之间存在隔阂”的“女儿”,刘梦谣当然要洗耳恭听。
“首先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和勇者敌对,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如果说在古莫里坎达,我们的身份是对立的,他是勇者,我们是魔族,可在这可星球上,他与我们一样,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与其互为敌人,不如彼此放下成见,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和勇者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到那时你继任魔王,让他成为守护你的骑士长,那不将成为我们魔族历史上千古流传的一段佳话?”
“……”这种话在刘梦谣听来完全没有意义,电视剧里反派想策反主角的时候总会说出一些类似于“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的高论,而结果呢?主角如果能被这种话语打动,那就不是主角了。
“其次对于你,从血脉上讲,你的体内流淌着魔王的血脉,你就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传统,未来你将会继承魔王之位,也许你现在还无法接纳这个事实,但只要你愿意正视自己的身份,我一定可以将你培养成合格的魔王继承人。”
仿佛被世界首富捡走当财产继承人一样的感觉?
可别说当魔王,就连打游戏都没有当过团长的她,哪里有什么管理经验。
只得继续看魔王表演。
“最后,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现在的我已经恢复了全部的魔王之力,还有它…”说到这里时,魔王的声音愈发豪迈,透露着一种唯我独尊的王者气势。
在魔王的手里,魔力之光汇聚成一根形似钥匙的权杖,刘梦谣打量着那根权杖,心中倏然冒出一个猜想。
“知道它是什么?”
不需要她猜测,魔王自己就给出了答案:“神之力的具现,代表空间法则的神器,科莫斯之钥,拥有它,穿越空间、扭曲时空不过是轻而易举,我甚至可以将这个星球一分为二,将这个世界玩弄于鼓掌之中。”
说话时,魔王发动了科莫斯之钥的力量,只见远处月光下的大海被硬生生的一分为二,颇有神话传说中摩西开海的架势。
随后魔王收回了神通,被分开的两片海水重新汇聚在一起,碰撞出超过百米之高的巨浪。
已经被眼前景象惊呆了的少女木讷的点了下头,她得到了答案,却也被答案吓的不轻。
魔王很大方的将自己的底牌透露给了她,也许是出于那藐视天地的自信,也有可能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换取她的信任。
‘可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透露给勇者…?好吧…也是,我现在又联系不上席德…’
说一千道一万,如果不能和勇者取得联络,仅凭她自己,很难做些什么事情。
内心满是忧伤,少女随口反问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反攻古莫里坎达?”
“哈哈哈,那当然是因为古莫里坎达的神了,那个神的空间之力现在我手里,所以神也好,使徒也好,无法追杀到这个世界,所以那帮家伙才派出个勇者想把力量抢回去……可其余力量还在那个神的手里,我要是主动回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不,我不会那么做的。”
魔王自曝短处的行为让她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似乎,只要拥有神的力量,就能打败魔王。
妈耶,更绝望了…
“那……你要征服地球吗?”
“你认为我应该这么做吗?”
回答是与否又有什么分别呢?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你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