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许乐音面部赤红咆哮着,声音比刚才更大,震耳欲聋。
“啊……我懒得干活啊……”这次声音很慵懒,没有一点活力与朝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睡眼蒙胧的,仿佛整个人随时要倒下去。
“区区自杀案,还要我们动手?”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把头撇向一边,斜视着吓呆了的陈星,语气很不屑。
“这案子必须办!”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接着面色陶醉,“我好久没摸到钱了……”
“有钱就可以买吃的……”他盯着陈星,仿佛是看到了美味可口的食物,眼神如饿狼一般,流露出强烈的进食欲望,嘴边流下哈喇子。
“还可以泡妞呢……”他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陈星,挂着轻浮的笑容,面色莫名潮红。
“有钱也好,多买一些好的化妆品,我早看不惯那些明明底子没人家好,打扮得却比人家漂亮的小妹妹了。”这次声音很阴柔,会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边,许乐音自己和自己吵了起来;另一边,陈星早就溜到了侦探事务所外。她实在是吓坏了,慌乱不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乐音的状态,不知该如何是好。
争执了有一会儿,许乐音吵着吵着走进了里屋。等陈星渐渐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她才敢鼓足勇气,再次进入侦探事务所。
此时天近黄昏,事务所内亮度很低。在低暗的光亮下,事务所变得更加骇人。墙上报纸的内容模糊不清,黑色文字如同咒语符号,密密麻麻,陌生又扭曲。那些红勾如同鲜血凝结而成的画符,邪恶诡谲,令人不寒而栗;唯一的黑色问号如同深渊,摄人心魂,注视越久,沦陷其中越深。
陈星不自觉走近那张报纸,瞳孔自动调节到适应黑暗的程度。她从标题开始,细细品读。
“一夫妇在雨夜天惨遭杀害……”
“你在看什么。”
陈星马上回过神来,强烈的惊吓激起她的本能,使她猛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人打着手电,向上照着自己的脸,脸色很苍白,整个人透露着诡异惊悚的气息。
陈星吓了一跳,不自往后退了几步。那人却嘿嘿一笑,刚营造的恐怖气氛转瞬全无。
“明天你在这找我,带我去死者家。”听着熟悉的声音,陈星这才知道那人就是许乐音。陈星觉得他故意吓自己,没有搭理他,闷闷不乐地走了。
看着陈星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下,许乐音笑容逐渐僵硬直至消失,整个人阴沉下来,回过头出神地盯着陈星刚刚阅读的报纸,就持续了十几分钟。
……
雨夜,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住宅。
住宅内狼藉一片,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中,死时表情痛苦、惊恐,身上有好几处刀伤。
在尸体旁边站着两人,一大一小。少年惊吓过度,目光呆滞,没有任何表情;大人戴着手套,拿着通红的小刀,十分平静。
“为什么……”少年喃喃自语,既是询问,也是疑惑。
大人笑笑,半蹲下,在少年耳边回答,声音不大,却让少年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是你啊。”
“不……不……你不是我……”少年瞳孔一缩,表情开始动容。
“不……我就是你。”大人一只手握住少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刀递交到他手上,“因为你想杀,我就帮你杀了。”
“不……我不想杀……”少年浑身颤栗,不自觉握紧了刀柄。
“我是你,我了解你,你想杀的,对吧?”大人轻按着少年的头,如巫师一般蛊惑他。
“不……不……你不是我……我是……我是……”少年试图反驳,却因大脑混乱,使得辩解苍白无力。
“告诉我……你是谁!”大人把脸凑得更近了,恶狠狠低吼道。
“我是……我是……”少年看着尸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尸体的惨状和表情在他脑海挥之不去,浓郁的鲜血味和腐臭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使他近乎昏厥。
“许乐音侦探,您在吗?”
这句甜美的女声,如黑暗里的一束纯白的光,打破沉寂的夜空,照亮了他的世界。他伸手去接触光芒,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噩梦中脱离。
……
此时的里屋,许乐音穿着西服,仰面躺在床上。听到陈星的声音,他没有翻身,眼睛也没睁开,下意识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咖啡。咖啡是昨晚喝剩下的,已经凉透了。他拿这杯咖啡可不是为了继续喝,而是朝自己脸上泼上去。寒冷使他瞬间清醒,他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坐了起来。
起床后,他机械般刷牙、洗脸。之后,他本想直接穿着这套刚淋过咖啡的西服出门,然而走到里屋门口却僵硬地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的什么事情改变了他的念头。他转身去衣柜翻出了较干净的衣服,换上这身,稍微梳理了乱糟糟的头发,就出去了。
此时的陈星站在店门口,她穿的还是jk,不同的是这次是白色的。她看见许乐音干净的模样,有点不敢置信,差点就没认出来。
“走,带我去死者家里。”许乐音可不管眼前小女孩的心思,无情地让她带路,毕竟他眼里只有案件。
……
大概四十分钟后,陈星领着许乐音来到一扇门前。
“到了。”
许乐音清了清嗓子,轻叩三下门,等待门开的过程中,还整理了自己的衣领。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憔悴的中年妇女,许乐音拿出了像警证的小册子在她面前一晃,迅速收起来道:“警察,来核实情况的。”
中年妇女没有一丝怀疑,把门敞开,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看来女儿的死已经使她麻木了。
在换鞋的时候,陈星小声询问“警证”的来源。许乐音望了望妇女,偷偷把小册子塞到陈星手里。她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公安(叙地玩具厂生产)”。
经过一番询问,他们了解到死者最近没有太大的异常情况,跟往常一样回到家就写作业,只是话变少了。
许乐音还进入了死者房间,想要搜寻些日记之类的东西,但没有成功,只好作罢。
之后,许乐音和陈星就向死者母亲告辞,见她一动不动,也没有言语,就这么麻木地在沙发上坐着,陈星叹了口气。
下楼的时候,恰好有一队警察在上楼,为首的就是林队。林队和许乐音相互对视一眼,就匆匆擦肩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