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昆仑弟子被这突然而至的蚩尤法相惊得呆立当场,只瞧见一爪已至面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股巨力从身侧袭来,自己被一掌击得直飞出去,算是保住了性命。
发掌者正是赶来救援的左乾一,只见他救下门徒,化掌为拳,拳附神光,瞬间便与姜离拳拳相对,对了一十八招,左乾一气力稍尽,姜离看准时机,余下四臂齐出,满含杀意,直取左乾一中路,左乾一大惊,此时双拳未及收回,中门破绽大开,只得尽起全身真气,五色神光护住中门,只听得一声闷响,左乾一被姜离从半空直接打落在地,身体结结实实地砸落地面,只见那地面被砸得塌陷下去,碎石积雪齐飞。
左乾一口吐鲜血,只觉五脏六腑扭作一团,难受非常,气息紊乱,竟是无力起身,只看见姜离从半空直坠而下,直往自己而来,左乾一后悔不迭,自己仍是过于轻敌,姜离这近身搏杀之法,毫无花哨之处,自己也是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凶狠杀招。
不料姜离突然停住身形,急往后撤,只见无数飞剑光芒耀动,从自己与姜离间极速飞驰而过,却是蜀山御剑术中的万剑诀。
姜离躲过飞剑,心下叹息,若是在修复蚩尤结界之前妖力全盛时,方才出手一击,足以让左乾一身死魂消。
原来姜离暴起发难,太玄便与陆孤云等人按五行方位结阵施法,发起万诀剑阵,以太玄为阵眼,集五人真气之力以气化剑,先化九剑,一一化一,是为十八,如此是反复,可达万数。只见数不清的气剑组成汹涌剑流,在高空之中以圆环状循环往复,飞驰不止。
只见那万诀剑阵蓄势待发,姜离只觉一股似是杀意般的气机锁定己身,果不其然,那往复循环飞驰的剑流,有若倾盆大雨,直往姜离头顶落下,姜离辗转腾挪,妖力激出,或躲闪而过,或妖力化之,只见这纷纷剑雨,倒也奈何不得姜离。
姜离不愿与这剑阵纠缠,不再躲闪,以护体妖力硬挡几柄飞剑,往南而去,众人知其要故技重施,姬凌昭运起剑芒,叶知秋化水为剑,上前阻住姜离,太玄见状,收起万诀剑阵,手中万相真如,飞身而上,一时间只见那空中水龙狂啸、剑气纵横、气剑翻飞,战得真可谓天地色变,地动山摇。
姜离心下焦躁,妖力已渐不支,周身伤痕累累,虽说太玄等人亦是如此,但如此拖将下去,自己必先力竭而亡,当下计较已定,露出右肋、左肩二处破绽
,太玄与叶知秋何等人也,破绽刚露,二人毫不犹豫,各是一刺一削,只见姜离右肋下剑刃透体,从后背而出,左肩中剑,剑刃直砍入肩头二寸有余,鲜血喷洒,姜离怒吼一声,聚起妖力于四臂掌心,掌中红光大盛,分击太玄、叶知秋二人中门,原来正是以命相博的杀招。
太玄、叶知秋反应不及,二人胸口均是结结实实受了姜离双掌的搏命一击,口中鲜血狂喷,从空中直跌落下来,倒地不起,若非二人均为一代宗师,真元精纯,真气深厚,怕是要命丧当场。
姜离两处中剑,却浑若不觉,此时六臂全出,或爪或拳或掌,出招如电,招招直取东皇剑宗宗主姬凌昭要害,姬凌昭手中长剑剑芒吞吐,剑气不绝,尽施毕生所学,却也只能堪堪挡住姜离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姬凌昭深知此时境地凶险万分,只要自己出招稍有迟滞,便会落败身死。
只是姜离不时便要力竭,对手四人已去其三,不愿再多费时间,合身便往姬凌昭撞去,全然不顾对手剑芒剑气,姬凌昭一时错愕,自己自修炼剑术以来与人切磋、对敌无数,从不曾遇过此种打法。
只见这毫无章法的一招竟奏奇效,姬凌昭错愕之间吃了一撞,直飞而出,人在半空中毫无着力之点,落在姜离眼中,便全是破绽,此时姜离杀意大盛,如飞火流星,后发先至,指曲成爪,爪间泛着森森红光,以这足可断金裂石的一爪,往姬凌昭胸口抓去。
“噗!”鲜血喷溅。
场内众人尽皆愕然,姬凌昭稳住身形一看,只见姜离悬于半空,一柄金光耀眼的长剑插在姜离心口处,直没至柄,长剑光芒渐隐,只余透体而过的血红剑身,点点鲜血正从剑尖潺潺而落。
不远处,剑圣姬轩辕凭虚而立,神情复杂。
原来姬轩辕此前并未远离,只于一旁观战,也在姜离对敌之时保其妻儿安全,见太玄与叶知秋被打落坠地,便知不妙,姬轩辕虽是承诺并不参战,但终归救子心切,忙飞身上前,从太玄叶知秋二人坠地到姬凌昭遇险不过几息时间,姬轩辕无从考虑,手中长剑应力而发。
姜离低头看着插在裸露胸膛的长剑剑柄,不觉疼痛,只是有些茫然。
本源内丹已是四散无踪,体内妖力涣散,只觉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姜离想着,到此为止了么?忽然闻到一股熟悉香味,如水温柔,沁人心脾,勉力抬眼一看,果然便是妻子青月。
青月单手半抱姜离,缓缓下落,到得地面,轻声唤道:“离哥,离哥。”
姜离蚩尤法相已去,此时躺在青月怀中,只见他脸上一点血色也无,中剑处鲜血直溢,全身如血人一般,咳嗽一声,喷出一团血雾,染得青月胸前白衣、怀中襁褓点点暗红。
只听得姜离缓缓道:“阿月,你可曾后悔?”
青月看着姜离双眼,柔声答道;“至死不悔。”
姜离听罢,双眼望天,生机尽逝。
此时众人围将上来,除去姬凌昭外三位宗主均是身负重伤,各由门人弟子搀扶,四宗宗主心下想的均是,方才一番恶战,九死一生,姜离妖力耗损在前,却仍有无可匹敌之势,如若不是剑圣忽发致命一击,只怕今夜都将亡灭于此,想到此处,只余惊怖之感,殊无获胜之意。
青月面如死灰,眼角泪水滑落,环顾众人,只是问道;“你们满意了罢?”说罢拔出插在姜离心口长剑,丢往一旁,放平姜离尸身,双手怀抱婴儿,背过身去。
只见得红光一闪,突然火光冲天,青月自爆真元,真气破体而出,变故来得突然,蜀山众人急忙上前,均痛声喊道;“师妹,不可!”只是那火焰由青月真气催动,狠烈至极,众人近不得身,只是一会,火焰便熄,只余地上白灰,阵风吹过,白灰随风而去,不见踪影。
蜀山众人均是落泪,青黛更是泪如雨下,跪坐于地,一时间,这荒芜雪原之上,只余呼啸风声。
几百里开外,李寒空立于风雪之中,紧了紧胸前衣服,看着贴身裹在衣物之中的熟睡婴儿,轻轻说道:“以后,你就叫李不离吧。”说罢,化作一道白光,往南而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