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理会alex在群里无声的抗一议,众人开始享受美食。
“说起来,为什么咱们跟悦悦都当了三年同学了,都不知道你有个这么可爱的表妹啊?”
小白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紧,就知道话题肯定又会回到这里来。
“啊,我们上初中那会小白都还没出生呢。”悦悦说。
“就算是这样,后续也没听你提过啊。”A接腔,“我要是有个像小白这样的表妹,肯定巴不得每天都抱着拍照,塞爆各位的朋友圈。”
悦悦偷偷向小白投去求助的眼神。
“就算悦悦表姐当时想抱着我拍照,那也是不可能的。”小白挥舞着刀叉说明,像个合唱团指挥家,“因为那时我还在国外呢。”
“国外?”
“因为我的妈妈是欧洲人嘛。”小白一边锯着盘里的鸡扒,一边砸吧着嘴解释,“准确来说,是挪威人。”
“我爸爸是中国人,也就是悦悦表姐她妈妈的哥哥。我在中国出生之后,就跟着妈妈回去了挪威,这几年刚回来。”
“所以才会关注入学的事情嘛。”小白龇牙咧嘴地笑道。
这几句倒基本都是实话,除了把阿遥这个表姐给嫁接成了悦悦以外。
“那为啥小白的爸妈都不考虑这些事情?”
“额,他们说要锻炼一下我的独立性来着。”
“诶~~~”
小白的童年经历似乎超出了在场众人的知识面,一时间大家除了赞叹以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听说欧洲那边的福利挺好的,为啥你母亲要大老远来天朝呢。”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小白给出了一个有点土味的答案。
“噢~~~”
众人都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只有阿遥知道这件事跟什么狗屁爱情根本没关系。
.
“哎,那小白你的发色就是遗传妈妈的咯?你妈妈她也是银发吗?”
“咳咳。”小白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这应该叫浅金色,其实是金发的一种。“
“世界上一共有黑、金、红、棕和天然白五种发色。天然白比较少就不说了,黑人和黄种人一般都是黑色和棕色,白种人就有北欧中欧的金,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红,还有地中海附近的深棕。”小白数着手指,开始给在座各位科普了起来,“另外,我妈妈的发色比我还要深一点,像是金黄色的……”
小白环视四周,指着桌上的酱料碟:“就像这碟芝士酱一样。”
众人想象着头上扒拉着芝士酱的……悦悦,理解了小白母亲的形象。
.
饭局进行到一半,小白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话说,”她指了指这里的装潢,“听悦悦表姐说,你们以前上学的时候,会偷偷地来这家店耶?”
“嗯?有这样的事?”
小白以为A在否认来过这家店的事实,正想继续发问。
“需要偷偷的么?我们那会不都是光明正大地过来的么?”
“阿勒?”
.
“你们可能是误解了什么。”S笑道。
“磕CP在我们这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啦~”小B接腔说。
“说起来确实有点怀念呢。”少见的,A托着腮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
.
少年A站在队列里,头抬得笔直,像一根插在操场中的标枪。头上热辣辣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打在了塑胶跑道上,如同日晷一样,从40°一直移动到44°。
在他的身旁,是更多插在操场上的标枪。标枪与标枪之间互相间隔着相同的距离,组成一个个方阵。离远了看,展示出一种让强迫症患者相当舒适的有序感。
但是他们跟真正的标枪的区别在于,他们会出汗。少年A感觉自己的衣领已经完全泡水,迷彩绿的上衣肯定按照汗渍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上方是一望无尽的太平洋,下方是干旱炎热的撒哈拉。而且只要继续下去,海平面就会上升,直到把撒哈拉也完全淹没。
.
“站军姿”是国内军训项目里面的传统艺能,说到底也没啥要你干的,而且就是要你啥都别干站在那里,直到教官发令为止才能动。
这个项目对少年A来说没啥难度,比起踢正步简单多了,还正好给了少年A思想放空的机会。
此刻整个操场对于少年A来说是不存在的。在他的脑海里,他正扮演着一个在东海上闯荡的海贼。
.
少年A虽然不是什么很硬朗的体质,但是在太阳下站半个小时还是没啥大问题的,身体里的水分和盐分完全支持得住。
至少不会像那些倒下的同学一样……
说到底大家都还只是些初一中一生,也不知道是营养不良还是缺乏锻炼的缘故,第一天站军姿班里就倒了三个,整个操场上倒下的更是数不胜数。有突然间就往前栽倒的,有刚举手就倒下了的,还有站着站着就开始摇摇晃晃,最后原地坐下了的。
就像前面那个女同学,少年A心里数着数,在她像狂风中的竹竿一样朝着随机的方向摇晃了九次之后,最后还是向西南方向栽倒了,还差点撞到了隔壁的同学。
少年A仿佛已经听到了教官的心里话:“这届学生是真的不行.jpg”
他用余光扫视着操场边上一排离场的同学。他们都站到了树荫底下,喝着水扇着风,也不知道里面有几个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刚好对上了方才栽倒的女同学。她正被班长搀扶着离场,刚好路过少年A的身边。
.
少年A脑海里的幻想世界突然间被击得粉碎,什么东海、海贼、超能力统统都不存在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初中生,入学了每天要通勤半个小时的初中,站在了一个处于半山腰的操场上,身边围绕了数十位将会一起经历三年的同龄人,保持着人生中最标准的站姿,正扭头盯着一位女生看。
就好像盲人刚刚看见了亮光,聋人刚刚听见了声音,色盲者刚刚发现了色彩。
.
悦悦站在一旁,打量着操场上的同学们。十分钟前,讲台上的老师刚刚宣布,新学期的入学军训正式结束。
于是方才还完整的队列“哗啦啦”地就散了开来。几位同学围着相处了一周的教官,看上去正在做着男人之间的告别,但更多的同学正在三两成群地庆祝这一周的苦日子终于特么的过去了,终于又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控制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又能想抓痒就抓痒了。
悦悦心里也有些感慨。作为一个没什么运动细胞的女生,在经历了教官三小时的特训后,她终归还是改掉了同手同脚的毛病。
正当悦悦准备转身,回去场边收拾自己的水壶时,她突然间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推背感,随后发现整个大地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她面前袭来。
直到她重新开始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十秒钟之后的事情了。
意识刚刚恢复,就有一张大脸,夹带着听起来非常紧张的声音闯进了她的世界。
“我X!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语言能力尚未恢复,悦悦只能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那个,同学我帮你站起来。”
说是“帮”你站起来,实际上悦悦体感像是又被袭击了一次。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她的手腕感觉到痛之前就把她从地面上拽了起来,速度之快让悦悦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回自己的平衡感。
于是毫无意外地,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对方的胸膛里。
“我X!”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紧张到有些结巴,“那,那,那个,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悦悦此时的思维是混乱的。她受到了两次物理攻击,被塑胶跑道平A了一次,又被两块胸大肌平A了一次。
而且第二次的平A还附带了魔法攻击。在摔进对方怀里的时候,悦悦闻到了清新的洗衣粉和发酵的汗水的混合气味。前者让她头晕,后者让她脚软。
于是整个军训过程里都没晕倒的悦悦,就这么彻底晕倒了。
.
这位男生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女生怎么扶都扶不稳,像个被玩坏了的不倒翁。
他急忙呼叫支援:“教官!这里有个同学晕倒了!”
“啥玩意儿?”教官在人堆里面探出头,“那还不赶紧给人家送医务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