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轮流守夜,还有个家伙没被揪出来。”
西门狂徒说着,将昏迷过去的小梦横抱起来。
人在昏迷时,会更难以搬动,但身材高挑的小梦在西门狂徒手里,就像是一个柔弱无骨的布娃娃一样,轻轻松松就拎了起来。
刘鑫担心的问:“真不用送她去医院吗?”
毕竟小梦可是遭受了西门狂徒一记过肩摔的,在刘鑫看来,就算是一头大猩猩被西门狂徒这样摔一下,恐怕也得疼上个好几天了。
西门狂徒将小梦抱回了她的房间,“放心,我在最后时有替她做受身动作,摔得不会太重。”
“受身”是空手道与摔跤中的专业名词,指的是落地瞬间降低伤害的一种技术动作。
刘鑫上大学时恰好加入过格斗社,对“受身”一词有些了解,如今从西门狂徒口中听来,更是加深了西门大哥深不可测的认知。
将陷入婴儿般睡眠的小梦放回床榻后,西门狂徒又指挥起刘鑫,将各处窗户打开通风,同时将煤气阀关好,各处电器的插头也悉数拔下。
在西门狂徒的解释中,这是为了防备有鬼鬼祟祟玩阴的,不用鬼蜮幻境害人,转用物理打击。
刘鑫一听也觉得非常有道理,检查起各种可能潜藏的危险时也显得十分仔细。
毕竟谁也不想睡着睡着就家中着火,或是煤气泄露了。
做完这一切,西门狂徒从小梦房间的壁柜里抱出来一摞被褥,铺在地上简单打了个地铺。
“我守前夜,你实在困了就叫醒我。”他看了看小梦,又解释道:“你朋友刚被上过身,最是容易被趁虚而入,我需要睡在旁边保护好她。”
刘鑫表面上嗯嗯啊啊的点着头,心里则想着:想要趁虚而入的家伙恐怕是你自己吧!
本以为还会有一番睡前小谈心的刘鑫失望了,西门狂徒在脑袋沾上枕头的一分钟内,便发出了雄厚的呼噜声。
也亏得小梦此刻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不然铁定会被这鼾声吵醒。
小梦的卧室不大,唯一的过道仅够躺下西门狂徒一人,让刘鑫只得坐在床头歇息。
保持着这种变扭的姿势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刘鑫的腰椎和脖子都发出了抗议的酸楚感。
刘鑫看了眼白炽灯映照下的明亮客厅,还是打消了去沙发上靠坐一会儿的打算。
经过了这一晚的折磨,他已经不想再被惊吓了,暗暗下定决心的他,决定就算尿裤子也绝不离开西门狂徒半步。
一个小时后。
被尿意憋的坐立难安的刘鑫,终究是迈出了试探性的一步。
一脚点出卧室,又迅速收了回来,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刘鑫心中稍定,贴着墙壁向着其实并不远的卫生间快跑而去。
进了卫生间,直映眼帘的梳妆镜让刘鑫心中发毛,他还记得不少恐怖片里都有这种桥段。
低头尿尿的人抬头一看,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狰狞的鬼影……
刘鑫忍不住又激灵了一下,这一方面是被自己刚才的想象给吓的,一方面是着实快憋不住了。
他翻开抽水马桶的盖子,眼睛死死盯着镜子,没有半点替小鸟瞄准的意思。
“只要我一直看着镜子,真有什么东西出现,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如此安慰着自己,刘鑫在一阵哗哗水声中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
膀胱的逐渐舒畅与心中的悄然安定同步升起,镜子里的平安无事也让刘鑫松了口气。
然而,一张血肉模糊的烂脸直接绕过刘鑫的颈脖,与他来了个亲密无间的四目相对!
那张脸上布满了烧灼的痕迹,一块块没有皮肤包裹的猩红肌肉间,是一条条蛆虫在蠕动爬行。
刘鑫的眼角蓦然睁大,涌到喉咙处的惊呼被一阵“咯咯”声取代。
原来,那张鬼脸的主人,已不知何时攥住了刘鑫的脖子!
刘鑫的力气就好像一根被紧紧攥住的水管,如何也施展不上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从脑后不断下行,因为恐惧而被强行终止的“排水”工具,不受控制的开启了阀门。
因上火而略显黄色的水柱划出一个摇摇晃晃的弧线,滋到了攥着刘鑫脖子的那只鬼身上。
也不知是刘鑫二十多年童子尿的道行使然,还是被嫌弃了,那只鬼竟主动松开了刘鑫的脖子,朝后退了一步。
刘鑫趁着这个机会,杀猪般的喊道:“西门大哥有鬼啊!”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玻璃门被人暴力摧毁。
西门狂徒收回施以暴力的粗壮右腿,整个像一尊门神似的站在破门半遮半掩的洗手间外。
也就在西门狂徒破门的那一刻,烂脸鬼好似从未存在般,瞬间崩散消失在了刘鑫眼前。
只有地上那残留的一滩淡黄色液体,印证了刘鑫刚才的经历。
西门狂徒用无比犀利的眼神扫视过洗手间里的布置。
并稍稍在刘鑫尚未提起的裤子,和地上那一摊黄色液体上略作停留。
“刚才还在的……你一来它就不见了。”刘鑫弱弱的说着,同时被西门狂徒的目光惊醒,忙不迭的提好裤子。
这小老弟的鬼王命格,比情报上说的还要夸张啊。
西门狂徒暗中道了一句,对刘鑫说:“你回去睡吧,后面我来守。”
有西门狂徒在旁陪着,刘鑫的胆子便也大了起来,他顺手拿过洗手间里的拖把,把自己留在地上的秽物拖干净,然后又用冷水拍了把脸,这才随同西门狂徒一起回到了小梦的卧房。
粉红色的软床上,小梦依旧在睡觉,但时不时的一个皱眉表明睡梦中的她并不如何安稳。
刘鑫躺在西门狂徒之前铺就的地铺上,感受着西门狂徒残余在被褥间的体温,似乎找到了内心支柱般的安定。
摇了摇头,将这股给里给气的感觉驱散,刘鑫酝酿睡意,准备在睡梦中结束这充满诡谲的一晚。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吧睡吧,我珍贵的宝贝……”
睡梦中,刘鑫似乎听到了母亲的摇篮曲,但那陌生的声线却觉得不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