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剑气将两方的博弈强行分开,一道灰袍身影从烈火与寒冰的交界处走出,手中巨剑左右挥舞,于是他周身的火焰与冰雪仿佛老鼠遇见猫一般纷纷避开,给男子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就在巨剑男子蛮横地插入两者之中时,军大衣男子的背后也浮现出了一丝银色的剑气,从阴险的角度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刺向他的背部。
明东不知何时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昏迷,趁着两人全力对战时已经偷偷地绕到了男子的身后,找准时机后刺出了这必杀的一剑。
骸麟魔剑刺入男子的背部,强者的血液令它忍不住发出兴奋的剑鸣之声,宛若咀嚼的声音在短剑上响起,男子体内的血液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骸麟魔剑涌去。
男子回过头来看着双眼通红的明东,露出了一丝赞赏的微笑,弱者有弱者的打法,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很聪明。
而强者之所以被称为强者,那则是他们永远有着一颗向上的心,无尽的后手以及绝对的实力。
男子微笑着夹紧背部肌肉,通过肌肉的积压与蠕动将已经深入半截的剑尖硬生生一寸一寸挤出,而血液的流动速度也随着他呼吸的频率变化而逐渐缓慢下来。他伸出右手抓向明东,似慢实快,让少年居然没有一丝反应的空间便被抓住了额头。
巨大的力量从额前袭来,那仿佛头盖骨都被捏碎的痛楚令少年忍不住痛叫出声,只是痛呼刚刚出口,明东随即便被男子狠狠地掼在了地上,惊起了一地的碎石。
军大衣男子左手的骨剑抬起,自明东的右肩穿过,将少年钉在地上,随后抓起一把碎石塞进了少年的口中,他笑的依旧那么轻巧:“嘘,我不喜欢听别人的惨叫,你就在此处呆着,不要说话,也不许走动。”
只是明东此刻在剧烈的疼痛中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彻底的陷入了昏迷当中。
处理完少年后,他扭头重新看向正面,灰衣剑士此刻已经把牛头王萨乌塔的断臂重新续上,想来虽然不如之前如臂挥使,但以魔兽强横的恢复力也不至于落下什么病根。
“报上名来!”男子伸手指向灰衣剑士,多年前便沉寂许久的寒冷血液在此刻竟是开始泛热了起来,他难得豪迈地笑出了声。即便他早已经知道了来者何人,但内心的骄傲却不允许自己逃跑。
“阿甘左。”灰袍男子脱下了帽兜,露出了那张布满刀疤剑痕的右脸,看着面前的男子举起了巨剑。“我给你一个报出名字的机会。”
“帝国第四特别行动组组长,弗兰尼根。”军大衣男子从明东肩上抽出骨剑,浑身的气疯狂涌入剑中,他的嘴角笑意愈发的浓厚,右手的骨剑也愈发的狰狞,无数的倒刺在剑上生出,如同开枝散叶般化为了一把巨大的如树枝一般的武器。
弗兰尼根拖曳着巨大的骨剑开始向着阿甘左冲去,顺着地面的摩擦闪出昙花一现微弱火花,随着他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百米的距离不过三个呼吸便彻底拉近,而身后的火花也已变成滔天火浪,缠绕在骨剑生出的倒刺之上,仿佛铁树开了红花。
他是魔剑士,这招魔法与剑术的融合乃是他这辈子最为满意与自豪的作品,他要用这一剑,问问面前的男人。
“阿甘左啊!!!”弗兰尼根看着眼前面色波澜不惊的男人,胸中的憋着的那股气顺着怒吼终于爆发了出来,他很确定,此刻已是自己臻至此生巅峰的一剑,“让我看看剑圣与我的差距吧!”
阿甘左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如此朴实无华的抬手却仿佛夺取了日月的光彩,抢走了火焰的耀眼,抓住了人们的眼球。时间仿佛在此刻也停止了流动,在全部人的眼中,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把灰色的巨剑。
随后巨剑劈落,随着沉重的破风声胁迫着整个世界向下落去,空间顺着剑落的方向在沉默中让出了一条道路,只留下一条黑漆破碎的虚无。
就连男子手中骨剑上的火焰,在此刻都被生生压熄。
男子的内心无比的恐惧,却又在恐惧下狂喜,他尖叫着,怒吼着,狂笑着将骨剑向上挑起。随着向上挥去的骨剑,被巨剑剑风吹成星星之火的火焰重新旺盛了起来,即便只有一次,他也要尝试燎原。
“大剑·无锋”
“星火·燎原”
巨剑与骨剑在空中相遇,触碰,断裂。
两人交错而过,火光冲天的森林里映下了三道身影,沉默的阿甘左,一分为二的弗兰尼根。
骨剑的残骸在半空缓缓落下,仿佛谢幕时台顶落下的金色彩片,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弗兰尼根的尸首身旁,发出沉闷的悲鸣,为他做出最后的送别。
阿甘左收剑归于身后,静默一秒后重新抬腿向着萨乌塔走去。
克拉赫跪坐在明东的身旁,轻轻抚摸着明东在昏迷着紧皱起的眉头。手中的治疗法术逐渐微弱,少年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傻瓜。”克拉赫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安静地看着无数的锁链从地底浮现,一层层地将自己双手双腿牢牢锁住。
“从今以后,你就去格拉卡外围的幽暗密林吧。”萨乌塔走到克拉赫的身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在什么地方献祭的作为人的存在,便会在最近的魔兽区域吸纳,成为当地的魔兽。
萨乌塔作为格兰之森的王,自然有权利管理如今的克拉赫。
克拉赫点了点头,最后再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少年,然后走进了身后的传送门中。
“萨乌塔。”阿甘左将昏迷的芙蕾雅丢到明东的身边,对着牛头王说道:“打开前往精灵禁地的通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