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汝又要如何?"
当稍稍有些冰冷的沙哑男声再次回荡脑海中时，夜生明白自己赌对了。
挺了挺因为长时间盘坐而发僵的身躯，夜生嘴角上扬，两只修长的手臂举过头顶，两手五指张开而后握紧。
"拜托，北力，不，应该叫你北璃吧，别再用那种男人的嗓音和我讲话，现在情形，我可不允许你……"
"再骗我了!"
点点铅白色的香灰洒落在夜生浅绿色的衣衫，洒在他盘坐的莲台上，他的声音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充满了自信的从容。
"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想像的更多一点，包括你的性别，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
当夜生默数到第十一个数时，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再次在夜生脑海中想起。
"汝是怎么……算了，那种事并不重要……"
"问题是汝到底要干什么?夜生，看着你的手指!还有正在从你指间散落的香灰!"
"汝可知，这代表着汝的手指正在被不知何种本源的大道之戊点燃!不用怀疑，当汝十根手指完全燃烧殆尽的时候，汝绝对……"
"我会死，是吧"
听着脑海中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从沙哑的男声变为清脆冷淡的女声，品味着对方言语中的一丝急迫，夜生眉头轻轻抖动，少年满意的勾起嘴角，脸上的笑意更甚。然而他那黑白分明的眸中却是一片深邃、冰冷。
少年轻轻吐气，似是在叹息。
"北璃，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更不怕死了”
"……"
脑海的声音沉默了，少年望着十根缓缓抖落白灰的十指，又或是望着上方不知名的黑暗。
"一个月前，你告诉我我捡到被在封存在历史角落中的通讯设备AIR，你说AIR有几率发出可以跨越无数空间维度的信息波动，而我机缘巧合发出的信息波又恰好被你截取到。"
"二十天前，你告诉我你来自有修仙者的异界，你很喜欢我们的世界，你们对我和我们的世界毫无企图，而你只是对这个研发了AIR的天才科学家感兴趣，可惜那位惊才绝艳的天才科学家在研发AIR不久后就自杀了。"
"七天前，你带我去找到了三十年前研发AIR那位天才科学家的遗物，我们在天山山脚找到了遗物箱，你却告诉我某个特定的时机不得打开"
"而如今，你又告诉我打开遗物箱后自杀了，然后穿越，还狗血失去了自杀那天的一切记忆!"
"而之所以依旧能和我在脑海中通话是由于你在我死的瞬间读取了我的坐标。"
"然后，你又告诉我，我的手指被什么劳什子戊之火点燃，等它被完全烧掉后我就会死！"
"因为这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我都信，哪怕我很清楚你……"
"是在骗我"
夜生收回高举过头顶的手臂，此时少年漆黑的眸中空空的，他用右手手掌温柔贴在脸颊，中指轻轻叩打着太阳穴，点点香灰随着击打而簌簌落下，伴随的还有些微铛铛的诡异敲打声。
"但我一觉醒来，睁开，一切都变了……"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似乎永远都回不去了，我来到了不知何方的此间，便会永永远远的成为附着在此间躯壳的残魂"
"我听着刚才你给我讲我的十指，讲香灰，讲戊之火，虽然我没怎么听懂，但我又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是北璃你变回女声后的嗓音一定很好听，果然，后面的事证明我赌对了，你的嗓音果然很好听，像清脆叫声的百灵鸟，要是声音不那么冷淡有点情绪波动就更棒了”
“……”
"第二是……我不想继续被骗了"
"你过去做了什么，我管不了，也没办法管"
"但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图谋什么，或者说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所以，不要让我做一个糊涂鬼……好吗?"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哪怕是骗我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