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中,好像被人为地切开了个口子,森林遭受了打击,可在天空上眺望它时,和它原始的庞大相比,那一道口子也只是连刮痕都算不上的渺小。
岁月里,它仍然没有恢复原样,还是空荡荡的一片,中间的几个坑洼积起了雨水,地面貌似失去了流动的能力,黄褐色的土地上,遍布着只剩底盘的树基。
“休息一下吧,怜。”
“好!”
说起现在,两人在其中一个树桩上歇息了会,在闲余之际,凯耶望着这片土地的风景,此刻脚下踏上的土地恍如一道分界线,把茂密的森林分成了两块,往地平线的远方望去,似乎本就如此。
泥土坚硬无比,凯耶用力地踩了两脚,连灰尘都没有被震到空中,只有一两颗碎石响应了她,远处的坑洼里也尽是黑色的水渍,凯耶甚至觉得那是某种毒液。
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凯耶心里默念着,这和几分钟前所踏上的土地几乎是另一个的极端,泥土之上完全失去了繁殖的能力,什么也没有,她觉得很奇怪,可对于旧世界的特别,她好像只能去强迫自己接受。
本来就是,凯耶什么也不知道,她也不曾去认识过属于旧世界的一些特征,在她眼里是一件新奇的事物,或许在旧世界的手段里只是一种塑造一切的方法罢了。
可真的需要它老人家大费周章地划出这么一条界线吗?
为什么一座森林硬是要把它分为两半呢?在平原的另一边,才不到千米的路程而已,仿佛这里便是整座森林的中央区域。
不像是奇迹,而是某种毁灭的过去,曾几时——凯耶在周围感受到了遗址的气息,但人类遗址本身并不失去生命,地面上和天空中依然存在着生命,但现在不说飞过此地的鸟类,连一棵草都见不到,土地上唯一证明曾经有过生命的象征,似乎只剩下了那棵树桩,怜正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个个布满黑水的坑洼,她也不觉得这里有多好,只有一种颜色的土地,以及唯一的停留于此的她们,和彼此成为了一种对象。
凯耶向周围靠去,她很想去那些坑洼边上看看,不仅是好奇,对于周围的一切,到底还是因为凯耶觉得蹊跷。
所谓的失去生命的色彩,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凯耶继续走着,离坑洼还有些距离,地上开始出现了某种黄色的砂石,凯耶蹲下身去将它拿起,一时凯耶觉得手中有种灼烧的疼痛,她丢掉砂石后,发现周围的土地都变得有点黄绿,看起来就像是撒上了硫磺那样。
继续往前走,很快第一个坑洼被她遇到,这里的水确实如她所看到的那样——一片漆黑,纵使它的蓄水量只有那么点,但在凯耶以站着的姿势看向水面时,她什么也看不到,连地面都被这般漆黑给遮掩得死死的,简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情况。
凯耶试着闻了闻水里的味道,起先是一种腐烂的味道,随后越来越觉得那是某种汽油味,再接着便是各种味道混合起来的究极恶臭,但它们无一都有一处相同的地方。
它们都被烧过。
怜悄悄地看着凯耶离开,她没有选择跟在凯耶身后,既然是一次休息,那就要顾及身体上的感受,尽管周围的土地含有某种令她感到不适的味道,但那无碍于她去适应。
好像一种被毁灭了的形状,周围的一切都很令我惊讶,可想想后觉得那也正常。
我将其当作一次偶遇,对于我来说,这片死寂之地也同样地是我第一次来到的地方,它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我的双腿呆在地面上时,好像从鞋子底下传来了热乎乎的气烟,灼烧着我的脚底,这样去想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周围就像一个煎锅一样,我和凯耶大人是其中的食物?这个比喻让我不经意间笑出了声,也是…如果是凯耶大人听到了,那她也会笑的。
至少,我没有说多么讨厌,也许凯耶大人会有不同的感受吧,但对于我来说——它也是旅行途中的一种惊喜,虽然没有森林那么的繁华和昌盛,可适应了它的孤独后,也学会了去理解死亡的孤独为何物。
那是一个人死去的结果,谁也不会去想念,原来不仅是人活着的时候会有孤独,连死亡都可以用它来形容,况且变得更加吸引别人去理解它的含义,怎样做才可以避免死亡的结果变成现在这样,变得和这片土地一样的孤独。
……
感觉…
在远方,是她们沿着一路一并留下的痕迹,但在此时,怜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确实记住了和凯耶一同走过和途中发生的事情,就在远处的森林里,她宛如听到了过去的笑声那样竖起耳朵,一直都在看着那片被分开的森林。
内心会下意识地留下那份感受,不小心看到了,所以觉得很是欣慰,总是为了自己的感受而去付诸的行为,和凯耶打闹着,之后…时间莫名地不再被她察觉,一瞬间内便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究竟是为何?
为何在欣赏着过去时,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那绝不是怜和凯耶所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去理解它,那个影子像一串被损坏了的数据那样,在她眼中闪着光,那或许是电——可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种影子?
是怀念吗?听起来有点夸张,为什么怀念过去还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回忆起自己和凯耶的事情时,她总是会心一笑,那才是她的正常反应,但现在…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想,那到底是什么…尤其是呆在这座树桩上越来越久后,连脚下都出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她甚至怀疑那是否为自己的双腿,但事实上那确实是自己,自己正在这片土地上。
不知何时遭受了冲击的土地,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她看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但毫无疑问的是她看到了,从她眼中所见的周围,是一种过去的影子,映照在此,带来莫名的相识。
“怜。”
凯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凯耶挥着手对她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赶紧走吧。”怜恨不得立马将那种熟悉的感觉消去,因此她很快跳到了凯耶身边,真的是用跳来取代的步行。
“久等了,凯耶大人…哈…”
奇怪的是在凯耶眼中,明明怜一直都呆在那里,但却表现得很累?听起来有点违反生理常识了,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并且休养生息之时,真的会感到莫名的疲劳吗?
“没事吧?怜——是不是这片土地的气味影响到你了?”凯耶虽然对此很是不解,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尽量地让自己不那么注重问题之中的涵义,其更多的是在问怜自己。
“也许是吧…怜总感觉这里的味道很奇怪。”
“有一种被烧焦了的味道…你闻到了吗?”凯耶解释着的同时,怜也真的去闻了闻,虽然只闻到了一两种莫名混合在一起的沼气味,但总体也确实是那种干燥又没有一点气息的味道。
“有一点…”
“嗯,所以我们赶紧离开吧,说不定这片土地上有着剧毒的气体,那样就糟了。”
听到凯耶说的话后,怜吓得语气都变了。
“啊?!真的吗?”
一时,凯耶无奈地看了看怜惊讶的表情,以及那对此一点都不怀疑的眼神,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额…只是猜测而已,怜。”
“呼,还好不是真的。”
怜可算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