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教堂内部传来了哟呵声:“吃饭了~”
“今天的午饭是三明治吗?乔治神父?”
“没错,一人一个,不许多拿,吃完就赶紧去睡觉恢复魔力,下午都给我打起精神治疗!”
轮到露娜去拿的时候神父以一种巧妙的手法将本来露娜会拿到的三明治给替换了,只不过被排在后面的格林看得一清二楚。
格林眯起了眼睛,领完自己的之后坐到了露娜身边。
“姐姐,我们换着吃吧?”
“嗯?好啊”
露娜没有半点犹豫就把自己的三明治和格林的交换了。
格林站起身来:“姐姐,我去一下厕所”
“把三明治给我吧?”
“不用,我顺便就吃了”
“真的好吗……”
“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给我们浪费姐姐,您吃完就去午睡吧”
“好吧……”
看来对于她们日常生活的环境来说,在厕所吃东西其实根本算不上多脏——因为她们就是在这种糟糕的环境里成长的,鬼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赶出来的,谁清楚在找到这份工作前她们是怎么活下去的,谁在乎她们的死活呢?
路过神父时,格林明显看到了他脸上因为计划落空的失望和对自己的不满。
“要不是还要在这里工作你就已经死了”
来到厕所,其实不是很肮脏,因为每天都会有教堂的清洁工定时来用魔法清扫。
格林看也不看的就将手中的三明治丢到了粪坑中。
“唉,要饿肚子了,都怪那个可恶的神父”
本着都来了一趟那就不能白来的念想,格林尝试着蹲下去像一个女孩子一样上一个厕所,只是很快就放弃了。
“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接受不了啊……算了,回去吧”
回到教堂,选择了一个靠近露娜的位置躺下,以一种方便起身的卧姿警惕着四周,合上眼睛,进入假寐。
“嗒……嗒……嗒”
没有出声害怕惊扰到身边的人睡觉,看向声音的来源,并不是预想中前来进行“补救措施”的神父,而是一个神职人员正一脸猥琐地抱着一位医疗者,蹑手蹑脚地朝着一个房间走去,那是位与露雅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有几分姿色,此时正处于熟睡当中,根本不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管了,反正只是一段记忆而已,我又无法改变任何事。”
格林刚准备躺下继续睡觉,就看见了那女孩的眼睛目光,她醒了,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其中没有绝望,挣扎,而是解脱的意味,给了格林不太好的感觉,旋即想到什么似的——女孩似乎在看着自己身后,扭头看向露娜的位置;
果然,她也醒了,站起身来,冲向被合上的房门,格林也想跟着追上,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这段记忆中他本来应是路过者,现在变成了旁观者,但,无法成为行动者。
“嘭”
房间里传来了闷闷的枪声——此时它优秀的隔音功能终于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露娜愣在了门口,她不敢推开那扇门,她怕看见那本不应发生的情景。
格林终于能动了,跑到房间门口,看着门缝下流出的血,他沉默了,试图去推开房门,却失败了,仿佛后面就是墙壁,根本没有任何推开的可能——这说明露娜到最后也没敢推开这扇门。
“怎么了!那是枪声吗!”
被惊醒的乔治神父也到了,看见了渗出的血液,他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里是一个忏悔室,里面的空间很小,是用来供有罪者来反思自己的罪行的……”
“那隔音效果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在‘反省’时‘悔恨’的惨叫咯”
“是的”
“呵,可还真敢说”
格林摇了摇头,牵着呆滞的露娜走到一边坐下。
“露雅”
“姐姐我在”
“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
“我看见她在向我求救,可是,我害怕了,我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连累到你,我害怕仅凭我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世界的色彩进一步地消散。
“我是个懦夫……我救不了任何人”
格林心头仿佛被一记重锤敲击,停跳了一瞬间,这句话,自己也说过。
“姐,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可以为伤员包扎,可以用魔法为他们接骨生肉,可以用语言去安慰他们”
“可是,在面对这种两难的情况时往往我们无能为力”
格林回想起在失落王朝雅各布矿坑里篝火边的那个可怜士兵。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给予帮助,哪怕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即使自己将解毒草给了他,还是死于了怪物的啃食。
“我们谋求的是内心的安宁,我们尽力了”
“可是,可是我没能救下她,如果我能……”
“不,你不能,因为你还不够强”
格林直盯着露娜的眼睛。
“因为你不够强才会恐惧暴露身份,因为不够强才会害怕打不过那个混蛋,因为不够强才会选择懦弱”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把这些该死的悲剧从根源阻断!”
“所以,姐姐,你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吗?”
“我,我不理解,难道不是只要能够治疗大家,大家的伤口就不会疼了,就可以……”
“姐,学医救不了任何人”
“……不,不要,不要暴力,暴力,暴力只能带来悲剧”
“但没有暴力就只能看着悲剧发生不是吗?”
露娜沉默了,她站起身来,朝着后院缓慢走去,背影看起来似乎成熟了不少。
“不,露雅,姐姐会向你证明的,就算没有暴力,也是可以做到的,一定,一定……”
格林默默摇了摇头,她还是坚信自己那天真的想法,没有人说这不好,只是,在这种环境下,不改变的话,她只会被撕碎成微笑的碎片。
由于中午的事情,大部分人下午都是无精打采的,本来格林是很精神的,可是现在他是露雅,小姑娘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哈欠一个接一个。
抬头看向蓝灰色的天空,打着哈欠,听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估计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状态了吧。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工资是日结的,乔治神父将两人的工资交给露娜。
“今天,露娜你救治了……125个,还都是重伤员,所以,你的工资乘以……2.7倍”
“露雅,你救治了……200个?!就算都是轻伤员也不至于这么多啊?”
“哦,我问他们好了吗他们说好了就直接走了,我怎么知道”
实际上至少有一半没好全就赶忙跑路了——就算用的事露雅的身体,格林的气质与眼神也是很吓人的,再加上上午的枪击事件,基本上伤员都把他看作“天使”,送人上天堂的那种。
“好吧,乘以2.2倍……凑个整吧,总计乘五倍,12先令6便士”
一大把钱交到了露娜手上。
“露雅,早晨那个士兵的手枪……”
“我不知道,我没有,我不清楚”
“不,我只是想说,好好用它,让它发挥好它的作用,我相信你。”
“……我明白了”
“作为交换,我希望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可以不要外传,我们自己会处理的,教会会给出合理的结果的”
“就这样了,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再见。”
神父关上了教堂的门。
“露雅?你干了什么?”
“嘘,姐姐,你看”
格林从胸间掏出了手枪,那是一把HP-35,可以装卸13发子弹,以大威力和高精度为主,只不过强大的后坐力导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很好的驾驭它——就比如那个士兵,如果不是后坐力导致枪口上移给了格林机会说不定就玩完了。
“你怎么能偷别人的东西啊!而且还是这种用来保命的……”
“姐,他想杀你,我只是收取一些代价而已,并且,他背后还有步枪的好不好,少把手枪死不掉,但有了这把手枪,我们就可以规避掉很多风险了~”
“你!唉……把它给我”
“姐,你会用枪?”
“不会,难道你就会?”
“说得对呢,给”
实际上他确实不会,甚至不知道这把枪的名字,唯一摸过的枪还是把机关枪。
“好重!”
“还好吧,一斤左右,那是保险吗?”
“似乎是的,啊,开了,怎么卸弹夹啊”
“弹夹旁边有个按钮……掉出来了。”
两个人在路上对着手枪兴致勃勃地折腾着。
“欸……那是,怀特先生吗?”
“名字一模一样,长得也一样,那就是了……”
在路边的一张通缉令上看见了白羽?这家伙又干什么了?
“罪名是……刺杀女王?!什么鬼!”
悬赏是整整十万镑!十万镑!镑!
格林在一瞬间竟然有了举报的念头。
“露雅……他去刺杀母后了?为什么?”
“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们最好赶紧回去,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格林开始领导起行动来。
“露雅,你站在我身后。”
在路过一个巷子时,正对面走来了那个早晨的流浪汉,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混混。
“姐,用枪……”
话还没说完,格林感到后脑勺有劲风扫过,当他想做出动作回避时却发现……身体无比迟缓——不吃午饭的代价。
结果就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摇摇晃晃倒地之际,看见的是慌忙扭头的露娜,和一脸奸笑靠近的那些混蛋。
“妈的……这次失算了。”
再次醒来却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他回家了?
“露……姐姐?”
“你‘姐姐’正做饭呢,‘露雅’”
首先听到的竟是那个讨人厌的声音
“白……怀特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刺杀失败被通缉了吗?”
“行了,现在没必要演戏了,她似乎打算做顿好的,一时半会儿干不完。”
“好吧,她怎么放心把你丢给我?你可是个通缉犯啊”
“你不看看我手上是啥?”
他手上绑着一个水做的手铐。
“就一个这玩意儿能困住你?”
“关键这玩意禁魔啊靠,还压制一切水元素外的元素啊”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嗯……怎么说呢,你也注意到世界在变化吧?”
指了指外面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白色的天空,哪怕是夜晚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每次的袭击之后,都会让她失望一分,这是那个家伙想看到的,如果她死了,那就全白干了。”
“那个家伙?”
“是你真正要找到的家伙,不过不太现实,最好直接等它自己出来。”
“所以你去刺杀女王干啥?”
“她是另外一个恶心的家伙,明天你就知道了,根据记忆,明天就是她真正改变的时候了。”
“这孩子也太惨了吧?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很善良的”
“是啊,可是这个世界在努力把她逼成疯子,所以我才要……”
“下来吃饭了,露雅”
那声音里面多了一丝自信和……愉悦?
“不太对劲……对了,我不是被敲晕了?怎么回来的?”
“她抱着你回来的,并且……”
白羽回忆到
“身上干净的不行,但是”
“她笑得特TM开心,看得我都瘆得慌,而且一瞬间就把我撂倒戴上了这铐子,我倒前瞄见她的水精灵状态很不对劲”
“快点下来,要不然姐姐要生气了哟”
声音带了些不耐烦,这是之前露娜不会有的语气。
“走吧,吃饭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
白羽站在房间门口
“偶尔当回好人也是为了更好的搞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