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我们叫回来说得那么夸张，结果只是想聚一聚？我可不信。”
这里是靠近Den City的乡下，穗村尊从前生活的地方。说话的则是某位黑发黑眸普通少女，颇有学生范地穿着白T配浅绿色百褶裙。她正饶有兴致地拨弄着颈前的领结，环视着神社内各种古老的陈设布置。
是的，这里是Den City市外名声最大的八云神社。供奉的不是什么现代化的“决斗之神”，更非传说中高大上的“天照”之类，而只是普通的神灵而已，巫女小姐只叫祂“山神大人”——顺带一提，这些带有“渎神”意味的话可是面前的巫女小姐亲口说的。
巫女小姐姓八云名琉佳里，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披肩发，与不是很规则的碎刘海，一对黑色的狐狸眼正笑得狡黠：“就不能是我技痒了，想找我们的冠亚军约约牌吗？喂喂，那边的亚军小姐，你说句话呀。”
倚在拜殿外红色梁柱上，正百无聊赖拨弄麻绳上风铃的亚军小姐闻言抬头，脸上说不出是面无表情还是似笑非笑：“你的神明又告诉你什么了吗。”
“哎呀！跟伊织这样的聪明人聊天，真是没有意思！”巫女小姐笑得眉眼弯弯。
JK少女上前一步，探手精准掐住琉佳里的梨涡：“阴阳我是吧！快说，把我们叫回神社，还特意只要我俩过来，什么旁人都不带，有什么目的！”
“放手啊汐疼疼疼疼——”巫女挣扎起来，连退几步躲开了JK少女的攻击范围，气鼓鼓地鼓起两颊，“樱井汐！我会跟绮久告状的！”
“然后呢？绮久告诉尊，尊再告诉作哥，让作哥收拾我？”被称作樱井汐的JK倒也不恼，就顺着巫女小姐的话说下去。琉佳里总是这样，不管皮成什么样都让人生不出厌心来，反而看着那对浅梨涡儿就让人想上去搓搓。
“这计划会在第一步失败。”伊织普普通通地插话，“根据我的计算……且不说穗村同学能否顶着34.6%的胜率打赢藤木同学，单是让上白河绮久……嗯，她有97.1%的概率让你自己解决。”
“……某个明明已经不再是AI的家伙为什么还习惯于编点数字来维持此前的口癖呢，真是念旧的人啊伊织酱！”
松冈伊织眸子微凝，笑着叹了口气：“是啊。我已经不是AI了。”
因为人类身体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沉睡了10年之久，已经跳过了最关键的发育期，因此重回人类之躯的松冈伊织饶是有一副一米八的气场，身体却是一副冷面萝莉的模样。好歹认下小泉惠美，也就是Sol的前任CEO——Queen这么一个义母后，便干脆利落地从Sol社辞了职，靠着一点儿友人们赞助的启动资金——Queen也给了，但她一分钱没要——迅速在里世界的领域里打下了一片天地。
暗网里的赏金猎人们纷纷哀嚎着指控Sol社看管不力，让自家的智网特别督查跳槽跑路，转而祸害他们这些人的委托——任务完成度极高，专业性业内顶尖，效率更是上乘，让个体户们都要穷得吃不起饭啦！
“总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啊。”她低头看看自己细嫩白皙的胳膊，想象着那些黑客们倘若知道那些精妙至极的代码是出自这样一双手的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浅浅勾起嘴角。
她独自生活得太久，早快忘了这种自娱自乐的方式。重回人类身躯之后，仿佛她早已报废的情感模块也被重新激活——这种愉悦的感觉，她很喜欢。
“是啊，距决斗大会结束都过了一年多了。”樱井汐悄然退出拜殿，站在伊织身边，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有没有怀念我的身体啊？”
时光飞逝，曾经Link vrains里的风云人物也从学院毕业，进了大学。身段在青春期的最后岁月里再度拔高，现在汐只比作哥矮半个头了。腰肢纤细，曲线玲珑，刚入学时便成了毫无争议的系花——随后各路跃跃欲试的同级生们、学长学姐（是的，真的有学姐）们便得知系花业已名花有主，听说那段时间里大学城附近的酒吧街生意都好上了一个度。
“‘怀念身体’，这种词好牙白啊。”琉佳里吐槽道，也跟着施施然起身出了殿门，绯袴随着步履摇曳。“说起来，我还真的很期待能有这么一回体验……至少在游戏王世界观里，这种在别的世界下用惯了的灵魂互换梗反而很少见。”
“……”松冈伊织拨了拨自己耳朵，决定就当没听见。这位不开口时能满足人们对神社巫女一切幻想的八云琉佳里，一旦开了口，就总能时不时蹦出些很惊人的经不起细想的语句来。真要穷究这些显然串戏了的话是从何而来，她便直接推给她侍奉的神明，言辞间满溢着的理所应当就好似她本就把自家神明当作一个万能的“背锅位”来对待似的。
至于她口中的“怀念身体”——当时与光之伊格尼斯，也就是莱特宁固操纵下的鲍曼决战时，在他最后的一次暗算下，樱井汐与松冈伊织，意识体与AI，阴差阳错地交换了身体。本生于网络空间的AI，在非本意的前提下，借用着挚友的躯体踏足了现实。
那之后，为了扭转这一切，把被困于智网中的樱井汐救回来——在Queen的提议下，Sol社举办了全新生Link vrains的决斗大会，靠着一次大会积攒下来的决斗能量，才成功让她俩换了回去——随后，也根据伊织自己的意愿，将她换回了植物人状态下的自己的躯体。
而这话在樱井汐的口里说出来……只可能是仗着成熟的身体曲线，在揶揄她现在暂停发育了的小身板，而已。伊织低头看看自己，无所谓地笑了笑：“怀念是怀念的。更怀念当时藤木同学和亡灵，他俩那种……如出一辙的欲求不得，吧。”
樱井汐的答复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是啊，女友们交换了灵魂，作哥因此要忍受自家女友的身体与亡灵接触——因为身体里的是伊织的灵魂——甚至不能阻止他们进一步交谈，升温，发展——这感觉，哈！
她望着远方的乌云，轻轻笑了笑，裙袂在风中轻扬：“是啊……真的过了很久啊。”
汐和伊织一同转向某巫女，异口同声：“不要随随便便做出突破次元壁的发言啊！”
“说实话应该都不算‘鸽’，毕竟屑作者是直接太监了来着……”琉佳里一副无辜脸，对两边的灼热视线毫无自觉，只是望着天边小声念叨，“话说这算不算一种腰斩啊？”
黑发JK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决定不跟巫女小姐计较：“该进入正题了吧，不然你口中那什么作者该要被读者嫌弃凑字数了吧。”
“……不我觉得，反正这种字数不收费的，凑就凑了吧……”
“伊织你变了！你怎么也开始加入这种烂梗了！不对你居然会开玩笑了！”
“……这不是跟着你的话说下去吗？以及别把我想成什么跟不上时代的老旧AI啊喂。”
琉佳里听着两边少女们的笑闹，安静地笑了笑。
这时她才显出身为神社巫女的沉静从容来，稍一抬手便让两人一同平静下来，笑着说：“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获得了来自神的启示……新的故事又要开始了。”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消息。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恋爱番日常啊。”樱井汐叹气。
“你〇井〇汐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伊织你居然开始看番了吗！？”
松冈伊织一巴掌撇开凑过来的樱井汐：“所以……就我们俩了？”
“理论上是如此没错……”琉佳里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很是虔诚的样子，“不管如何，就当是做一个美梦吧，总会有醒来的时候的。”
“美梦，吗……”伊织念叨，顺带再度打开某蠢蠢欲动准备伸手过来搓脸的樱井汐。后者也不恼，笑嘻嘻地转过身去和琉佳里贴贴：“那来决斗吧！为了你这个坏消息，我要在决斗中痛打你一顿口牙！”
“少废话！我这次拉满了针对side，我是有备而来哒！”
吵吵嚷嚷的少女换了一个，伊织看着麻绳上的风铃叮铃叮铃，拽住急着奔回殿内的樱井汐：“不……回去看看，再——？”
“回去看吗？不了，我怕舍不得。”汐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看上去毫无破绽，“分别什么的，我不擅长这种事啦。相信山神大人会给我们留一个好交代的，这就好了。”
她洒脱转身，发丝在空中扬起一个勾人的弧度，“本就是偷来的十几年人生……而已，也该到了梦醒的时候啦。不过，梦醒之后还能有你陪着，也算不错了！不是吗，我家挚友？”
“……谁是你家的啊。”伊织弯唇轻叱。
那边掏出决斗盘装在手上的琉佳里眯着眼笑得很开心：“喂喂，这是游基王没错吧？还是我听错了，其实番名是游姬王来着？”
“少废话！决斗决斗！先攻归我！”樱井汐火急火燎地抽出5张手卡。
少女凝望着熟悉的怪兽们，这些她自同调次元带来的卡片们，心想：希望在新的旅途中，还能与你们并肩战斗呀。
“哼，完美的手卡哒。”琉佳里可可爱爱做个鬼脸。
“哦，[增殖的G]，有没有事。”
“……八·云·琉·佳·里！！”
“喂喂，怎么物理决斗了啊！别挠我痒痒哈哈哈哈！讨厌死了啦哈哈哈哈山神大人救命啊哈哈哈哈——”
无心参与二人之间或许是最后的打闹，松冈伊织细细地将自己的人生梳理一遍，望着远方安静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山神大人啊，我也不祈求太多——新的旅途中，我可不要再做AI了啊……
***
另一条世界线中。
“恕我直言，博士，我还是无法苟同！牺牲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开始直到现在，牺牲这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整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只为了追寻一个让世界不破灭的可能性吗？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请不要浪费物资，涅尔瓦拉。你需要冷静。”
“你……你真的要逼我说出那种词吗，不·动·博·士？”
“涅尔瓦拉！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之前从不这样情绪化的！”
“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放开我！”
“强尼，放开她。你——唉，你先出去吧。”
“可是——”
“我和她有话要说。归根结底，是我有错在先。”
“……不，错的是我。我居然真信了你的鬼话……我早该知道，我本就知道的。我还妄想着能说服你……我怎么可能能说服你啊博士，我就是你的一个普通助理而已……”
“你是我唯一的助理，涅尔瓦拉，不，美玖。你的意见在我这里很受重视。这只是学术之争而已，我们有很多时间来继续讨论这些。”
“……呼……你以为，事到如今，说这种话……不，不，博士，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美玖。”
“别叫我的名字。我说了很多很多遍，那不是我的名字。”
“……”
除却粗重的喘息声外，只剩下良久的沉默。随后，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与机械装置运转的声音。
“……你都不来看看？万一我把你的心血毁了呢？”
“那也是你的心血。你不会这样做的。”
“哈，哈哈，你最清高，你什么都知道。博士，那你该知道的。从最开始，世界还没毁灭那时候，从我加入你的实验室开始，我一直求的是什么。我的父母，家人，朋友，生活，梦想，我想要平平安安的活着，想要安安宁宁地过一辈子。现在他们全都死了。全都**的死了。我只想他们回来。”
“涅尔瓦拉……”
“下层生态区的设置三个月内都不会有问题，之后需要的任何操作我的笔记里全都有。如果离了我你们只能活三个月，那人类还是尽早毁灭好了。”
“涅尔瓦拉，你突然说什么？”
“什么？很明显啊。你启动机器吧，博士。我们就此别过。”
“……你……为什么？”
“实验最后关头，需要一个实验体来验证。你们都是立志要拯救世界的理想家，一个个崇高得要死，基地离不得你们，而我只是一具抱着旧梦不愿醒来的行尸走肉而已。现在你亲口把我叫醒了，那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不，你不知道他们，他们对你，有多——”
“他们仨就算是现在都在门口听着又如何？你知道我不会妥协的。停下，博士。不准看我设置的参数。我才不想给你知道我回了多久之前。等机器启动之后，这参数就会自动转换成另一个随机数，死了心吧你。”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真的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那你难道不做任何实验就直接投入使用？你准备让谁来？”
“机器人。只需要刻录一段意识数据就可以，这很简单。”
“呵。你总是有办法的……那又与我何干？今天这机子我就坐了。”
“……我会记住你的。”
“随便。愿你的研究成功，愿你的夙愿得偿，愿太阳重新升起。”
“涅尔瓦拉……”
“我坐好了。关舱吧。”
“……”
“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还要我放几句狠话？那好。等我回了过去，我第一时间就把你这个混蛋给蝴蝶掉。我看你**怎么拯救世界。”
“……一路保重。”
机械轰鸣声骤然炸响，又在一阵嘈杂中归于平静。
“……强尼。”
“我在，博士。”
“麻烦你做一件事。把涅尔瓦拉之前拷贝的意识数据调出来。”
“博士，您难道要——”
“我要把它们删掉。”
“……是，博士。”
“……”
“博士，您好像不用删了。文件里边是空的。应该是她自己——”
“我知道了。别放在心上，强尼。涅尔瓦拉……她走到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
“博士……”
“你先出去吧。通知一下他们……我要……我要好好想想。”
程序运转正常，自检全部绿灯，实验的最后一步完美成功——
如果她没有改掉那个关键的参数的话。
最终一切归于阒寂。
而本存于巨大机械装置中的载人飞船，不会再回来了。
***
在夺目的光芒下，少女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当她再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广渺浩瀚的夜空。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一切生命都就此复苏。
少女持着手中的剑，领着身旁的小龙，决定再度踏上旅途。
谁都不知道，命运将指引她走向何方。
但在出发之前——
少女举起了剑，接引着自星空中洒下来的光点，直到剑本身也发出微光，向着这世间生灵应和。
在新的旅途开始之前，少女的话音轻柔如露水滴落——
“愿星遗物指引你的前路，伽拉忒亚。”
她的脚下是盛放的野花。
而太阳终将升起。
TBC
***
时间停滞的观剧之间：
琉佳里：新的故事开始了……愿所有人都能奔向爱与希望的结局。
琉佳里：少女祈祷中～☆
琉佳里：咦，这里原来不是正文吗？抱歉，一不小心走错片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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