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微动,半夜开席。
相比之下,那位只是觉得木鸣厉害,但不知道有多厉害的穷酸书生就有些不顾及形象了。
他一手拿着猪蹄啃,一手拿着鸡腿塞,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狂吃着。
一旁的刀疤汉子钟季看着他这不讲究的吃相,打趣道,“喂,你真是个书生吗?这么吃不有辱斯文?”
“咕噜~”书生将口中的肉吞下。
他瞥了一眼只是慢慢吃着,并不怎么在意的木鸣,道,“我算是跟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学会了,太讲究只会饿着自己。我来这武家村守墓图啥?不就是为了好好吃一顿,然后发笔财吗?”
“哈,那你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钟季说完,又是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木鸣,道,“高人,可是这饭菜不合口味?”
木鸣微微摇了摇头,正当他要说些什么时,呼的一声,大风穿堂而过。
啪嗒!啪嗒!
各处的门窗开始拍打起来。
书生怔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钟季和他兄弟提起了他们放在一旁的长棍。
木鸣则是起身,来到门口,向只剩一点月牙儿的夜空看去。
“呜~呜呜~”
如鬼哭狼嚎的风声呼啸着。
挂在门口的灯笼左摇右摆,众人的影子不断扭动,就好似某种张牙舞爪的邪物。
书生微微蠕动了一下喉咙,他颤颤巍巍地向着钟季他们靠近了一些,同时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神明保佑”,“百无禁忌”之类的词。
“呼!”
一盏烛灯灭去。
“来了,锁上门窗,别出这个房间。”木鸣道。
说完,他便踏出房门,来到了空旷的院中。
啪!啪!
屋内的人赶紧将门窗合上。
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来了,但这个时候听高人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哎,我就知道,给这么多钱肯定有问题。就不该贪这笔横财。”书生嘟嘟囔囔,不过手上动作却是比谁都快。
反而是另一边的钟季在将最后一扇窗合上时,稍稍迟滞了一下。
咔!
书生拍着他的手,帮他将窗关进,然后又是落拴锁上。
“哎,我说钟兄弟,你怎么了?中邪了?”书生问道。
说这话时,他又是忍不住稍稍往钱变多那边靠近了些。
钟季没有说话,只是回想着自己在最后的缝隙中捕捉到的那个身影。
人,那是一个人,还是钟季认识的人。
武三!是武三!
钟季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长疤的人,哪怕是化成灰!
不过对方并没有化成灰,而是一具无头的行尸,他的头正被他捧在手里,慢慢地往脖子上安着。
窥见到这一幕的钟季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可……他又活了。
他怎么又活了?
“哎,你到底怎么了?”钱变多走到钟季身边,用他那大嗓门,震了一下。
钟季回过神,露出苦涩的神情,“谢谢。大概是我看错了。”
就算没看错,有高人在应该也没事吧?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啪!啪!
一只只大手拍打在门窗上。
“手印,血手印!”书生看着门窗上拍打的痕迹惊叫着。
不过很快门外的那些拍打之物便沉了下来,不过又像是被人拖拽下去一般。
“啊-啊啊——”
沙哑的叫声刺挠着人耳。
屋内的三人皆是头皮发麻。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声音应是高人制服他们所发出的不甘。
呼~
烛火微微颤动着,四周仿佛归于平静。
可越是平静,越叫人瘆得慌,仿佛,仿佛还有更大的动静在酝酿着。
“咕噜~”
屋内的三人皆是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知道这个层次的战斗已不是他们可以理解,可以参与的。
……
此时,站于屋顶的木鸣望向了眼前的大山。
他知道在不可见的幽影处,正有一双双眼睛凝视着他。
这是他通过布于院子周围的【一方废土】感知到的。
但他并未急于将这些已是踏入【一方废土】范围内的行尸解决。
只是等他们靠近了,大概只有十丈距离时,才会靠着废土煞气,强压住行尸们,然后将他们拖入废土中。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行尸一定有一个统领者,但那个统领者好像还并未出现。
虽不知道那位能不能察觉到【一方废土】的范围,但并不妨碍木鸣做出这样的戒备,以待关键时,给予对方猝不及防的一击。
“哈!”
第二波行尸又是涌了上来。
……
与此同时,半山腰处,一柄长剑插于地下,无尽的冰霜将此处结为冻土。
轰的一声,表层的冻土爆开,一个身着黄袍,浑身未腐,但却只剩一身皮包骨的男人从地底窜了出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安敢拦我!”黄袍男人向单脚踏在剑柄上的那个白色身影道。
冷凝霜单脚一点,咻的一声,插于地上的长剑急速飞出,环于她的左右。
“你就是那个死皇帝?”她站于高处俯视着黄袍男人,冷冷地说道。
“呵~”黄袍男人冷笑道,“你也配如此看孤!”
他右脚用力一踏。
哗啦啦~
站于冷凝霜身后的蓝香儿微微皱了下眉。
她小声地说道,“师姐,山下那边……”
冷凝霜微微摇了摇头,“看住这个就好,那边……”
她扫了一眼山下,在那里她感受到了涌起的怒意,然后这怒意又在顷刻间平息。
同时那里还激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仿佛是在渴求更多更多这样满是怒意的存在。
她又是不由得回想起她在贼寨所回溯出来的画面。
那凭空掷出的剑……
他是也开始修炼了吗?
“他会没事的。”冷凝霜低喃了一声。
有她给的玉佩,便是他什么也不做,也足以应付那些小行尸。
而现在他那边既是渴求这样的“历练”,那便由他来吧。
如此想着,冷凝霜又是不由得思道:我……好像为他想得有点多了。
这样的情况可是以前未有过的。
这样……真的好吗?
“你……你们这些修仙者,又——又无视孤!”黄袍男人看着冷凝霜和蓝香儿所看的方向,顿时暴怒。
这怒气他已压了很久。
他卧薪尝胆,甚至不惜以死取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叫这些修仙者小觑他。
但是现在!
看着如往日那般无视着他的修仙者,他彻底的怒了。
“杀了她们,给我杀了她们!”
一只只行尸从地底冒出,张牙舞爪地向着冷凝霜和蓝香儿涌去。
只能听师姐的,不能管山下之事的蓝香儿撇了撇嘴。
真是个聒噪的狗皇帝。
她看着从地底冒出的行尸,嗤笑了一声,“狗皇帝,世道早就变了。你还以为靠这么一支尸林军能替你拿天下吗?”
说罢,她便划出一剑。
刷!
剑气一扫,一具具行尸皆是被削去了脑袋。
……
咚~咚~咚~
一颗死人脑袋滚落到木鸣的脚下。
木鸣低头看去。
刷!
双目紧闭的死人脑袋忽是睁开双眼,瞪大双目,然后咚的一声,这颗脑袋竟是忽然弹起,张着满是尖牙的嘴,向着木鸣的脖颈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