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山谷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所有的人几乎都在休息,除了那些在门口来回巡逻的枪手外,但他们也在做着交替的工作,不是说让一两个人就呆在那里一个晚上,那会猝死的。
女孩的床是一张木板,虽然比起那些床垫——木头真的一点都不舒服,但总比睡在泥地里要好上不少,她在黑夜里闭着眼,其实一直都没有睡着,直到十分钟前她才因为忍受不住困倦而沉睡下去。
除了一些可以忽略的响声,几乎没有人发出多么嘈杂的声音,大家都在休息,即使白天里什么也没做,但人间之疾苦将他们折腾得不轻,所有人都在休息,三天后——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机会了。
一个晚上,大概到了深夜的时候,洞口的枪手已经是第三批的人了,女孩睡得还算不错,中间还发出了微微的呼气声,她好像喜欢用喉咙呼吸。
可就在深夜之中,她听到了吱吱的声音,声音吵醒了女孩,让她极其难受,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深夜之中被人吵醒的痛苦,但女孩似乎就是这种人,她醒来后也没有动一下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让自己保持着入睡的姿势。
那似乎是木板发出的响声,同时还有脚穿上鞋子的声音,女孩隐隐约约地觉得是‘母亲’的所作所为,事实上在之前的晚上——她也察觉到了‘母亲’的举动。
‘母亲’来到了她的脸上,女孩赶紧闭眼,脸部感受到了一种紧紧贴着肌肤的撞击,只是在她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悄然离去,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留下,女孩睁开眼来,若有所思地想着事情。
“为什么…”她的内心呐喊着,虽然不知道‘母亲’去做什么,但为什么每次在深夜的时候,‘母亲’都会准时地醒来,深夜有‘母亲’需要去做的事情吗?女孩怀疑着,她还从未试过去看看母亲在做什么。
她回头看了眼,好像在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帐篷外停了下来,然后走了进去,一时女孩恍然大悟。
那是白天的时候送给她们食物和水果的人的居所,据说她是所有居民中仅有的生活条件较为良好的人之一,那些都是他一直保留下来的生活用品。
似乎那个男人喜欢‘母亲’,女孩看着刚刚被打开的帐篷,心里想了想觉得现在应该是他们两人私会的时候,不知道母亲为何要选这么一个时间点去见那个人,但前几天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为此女孩觉得应该是‘母亲’和那个男人的某些私底下不能说出来的爱好所决定的。
她不再想‘母亲’的事情,往常她被吵醒的时候,女孩一般都是睡不着的,但现在得知了‘母亲’的去向后,她好像没有那种困惑在里面了,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担心,但‘母亲’现在正呆在那个人的帐篷里,平时一直都是她赠与她和‘母亲’额外的食物和物资,为此女孩对那个人的印象也挺好的。
早晨,不少人都开始走向洞外,女孩也借助早晨的白光进而从梦中醒来,她第一时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是身旁需要看一看的母亲,和之前一样——母亲仍然是睡着的模样,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是深夜里的做事,当然会导致白天的时候起不来了。
跟着其中一对夫妇,他们也有一个孩子,那是一个男孩,年龄看起来还小,一直都在那对夫妇旁边打闹,女孩对此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是幼年孩童的正常行为,她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同时在女孩的背后,也跟上了好多人。
他们来到外面一条顺着山体直流而下的溪流,所有的人几乎都选择在这里洗脸和打理自己的容貌,尽管也有不少人选择去更远的那条河里解决,但女孩不想离开山谷太远,因此她耐心地等着,由于她起来得早,一般也不会等候太久。
清凉的溪水被泼到她的脸上,让她从模糊的半醒状态回到一天之中最为精神的时候,她耐心地清理着脸上的污渍,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只花费两分钟的时间用来打理自己,那已经是奇迹了,当她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青年人也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明显地觉得那个孩子不简单。
这里没有早餐的概念,于是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时间里,她再次去到了那块巨石上,它就被摆到山谷的一处露天营地里,周边一旁也不会有人来,因为不久之后太阳会照到这里来,女孩虽然也会在那时选择离开,但在早晨之际,那里有着独特的魅力。
她坐在最顶上,只是看着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和捆成一团的物资,有些是搭建车轮的胶垫,有些是精密的机械零件,那可是整个山谷里最为宝贵的资源。
一颗小石头从下面飞来,撞到了她的头部并被弹到一边去,女孩疼得叫出声,顺着惨叫的呼出,一旁传来了嘲讽和不屑的语声,“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吧,孤儿!”有一个人再次抛出了石子,女孩想要躲避,但由于那个人的准头实在过于优秀,为此石头从她头上飞了过去,女孩的躲避像是一个笑话。
他们很快就走了,被小石子砸到头还是挺疼的,女孩在之后一直都捂着自己被砸到的部位,脸上也尽是痛苦不堪的表情。
“怎么了?”温柔的呼喊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带有其特殊的嘶哑,以及虚弱的语气。
“又被欺负了吗…”声音的主人来到女孩身旁,将她送到了自己怀中,女孩也不做抵抗,只是任由‘母亲’释放对于自己的关怀。
“没有,他们只是无聊而已,看到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由此产生了想要调戏我的想法…”可能是经历的次数太多了,女孩甚至都编出了一套以他们为中心的言论。
“但那始终还是对于你的伤害。”
“‘母亲’…”
‘母亲’也不好说些什么,对于那些伤害她的行为,女孩本身也不做任何的抵抗和谴责,似乎那真的只是一种玩笑而已,但每次都会在头上造成一个脓肿的红包,有时还会出现流血的情况。
想到自己可能害得‘母亲’伤心,女孩再次道了歉,就和‘母亲’的想法一样,女孩真的很听话,她甚至在这种时候也只想着这么一个没用的女人,对于那些真正地伤害她的人,比起现在呆在自己身旁的‘母亲’,好像什么都不是。
“啊…不用道歉了,孩子…你真的让我产生了一种生活下去的动力,你实在是太听话了。”母亲说完后更加地搂紧了女孩,她选择了呆在她身边,不让她再被那些人伤害。
之后,‘母亲’的身边不知哪里传来了“叮当”的响声,女孩有点好奇地抬起头来观望,她还以为是石头地下发出来的声音,但事实上则是声音来源于‘母亲’本人。
‘母亲’笑着在身后拿出了一个铃铛,她示范着在女孩眼前晃了几下,“叮当”的声音更加地清楚了。
“这个…给你吧。”‘母亲’说着时便将铃铛递到女孩手中,当接住了那一刻,女孩眼里出现了一抹高光,“谢谢…”女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苦于自己表达能力的局限,她哽咽了很久,但‘母亲’一直都在等着,等她说完任何的一句话。
“谢谢…妈妈。”
女人愣住了,她满脸惊讶又不能理解,女孩随后又接上了一句,“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听到那一个尊称时,女人受不了了。
“当然可以——你想要怎么称呼我都行,不管是‘妈妈’还是‘母亲’,都可以…”
【听到了这种话,妈妈今天很开心】
“话说,这是他给你的吗?妈妈?”
妈妈又一次愣住了,这次也更加地久。
“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