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鸣举着火把,跟着老村长和他儿子来到了武家村村东的山下。
一间落在山脚下的规整大院出现在木鸣的视野中。
走在前头的老村长顿住脚步,嘿嘿一笑,“看,这院子阔气吧?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如不是只让守墓人住,老汉我都想和孙子搬进来。”
老村长的儿子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仿佛是想问,“爹,那您儿子呢?”
然而老村长却无视着儿子略显幽怨的眼神,只是回头与木鸣道:“小哥啊,老汉是个实诚的,这山上的事我可都和你说清楚了。还请你也对老汉实诚些,别等我转身,你就拿着东西偷偷跑了。”
木鸣笑了笑,“老村长不放心的话,再派个人守着我们这些临时守墓人吧。”
“诶。”老村长连连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乡下人比较讲忌讳。村里的先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放心好了,这大晚上的,我可不想睡在荒郊野外。而且我还等着村长祖上传下来的‘仙丹’呢。”木鸣说完,便是转身踏入院子中。
进入院子后,木鸣立即看到了两张熟面孔正在大门敞开的客厅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而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木鸣在茶铺里遇见的那个刀疤脸汉子和他的大嗓门兄弟。
有人进来,刀疤汉子朝着院子里瞥了一眼,在发现来人是木鸣后,原本已是有些昏沉的脑袋立即变得清醒起来。
“高……高人,您怎么也来这了?”他和他兄弟晃晃悠悠的,快步出来相迎。
见茶铺里豪爽的汉子变得这般拘谨,木鸣有些无奈,只得随意地说道,“你姓什么啊?带五行吗?”
刀疤汉子赶紧说道:“小的姓钟,全名钟季。这位是我的表兄弟,叫钱变多。”
“对,我叫钱变多。高人别笑话我的名字,我爹取的,说越喊越灵。”大嗓门的汉子努力地压着嗓子,有些惶恐地说道。
“哦,就你们两个吗?”木鸣记得加上自己,老村长应该是找到了四个人。
钟季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位兄弟被我们拉来喝酒,结果……连饭都没吃,一杯就被我们灌倒了。只好把他送到房里歇息。”
“那你们怎么接了这活?”木鸣有些诧异地问道。
“高人是听了村长的说法,觉得这里凶吗?想问我们怎敢来吗?”钟季问道。
木鸣点了点头。
若是艺高人胆大,有几分避讳的手段的话,自己也可请教请教。
貌似有些修仙者就是这样,会与一些凡间高人打交道,然后从他们那各种独门技法中,学会些思路或是门道,用以雕琢自己的法术,或是战技。
钟季不知木鸣心中所想,只是在心中感叹着,到底是高人,别人来这儿只是觉得这钱好赚,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位能与仙人相交的高人,怕是准备来降妖伏魔的吧?
听说妖魔什么的,是高人、仙人们最喜欢的炼丹素材。
不过大概会叫他失望吧。
钟季想了想道:“其实这活……我四年前就在武家村接过。这不是听我兄弟说武三死了嘛,就是武家村本村的守墓人,昨夜被仙人一剑削首的那个恶霸,所以便一合计,和兄弟来赚些银子。”
“啊,对对对。一百两嘞。”大嗓门的钱变多连连附和。
“这么多?”木鸣颇为诧异,刚刚见武家村村民的穿着,这笔钱怕是不好凑吧。
钱变多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高人,您别看这武家村看着不怎样,其实阔着的呢。他们武家人都说那个皇陵是盗墓贼盗的,但是其实……”
“咳咳。”钟季轻咳了两声,钱变多赶紧用手合上自己的大嘴巴。
大概是担心这个举动叫木鸣不悦,钟季又是补充道,“高人,其实也不是要瞒您什么,只是在这武家村,有些话是说不得。总之,您只需知道他们武家村家家户户都有祖上留下来的老物件。而平时他们又不怎么花钱,乡下人自给自足。也就这个时候,真要用钱时,他们才会拿出一两件出来换些银两。”
这番暗示下,木鸣也大概知道,那个皇陵恐怕是武家村的人自己盗的,并且那些古董恐怕还有不少没出手。
而老村长手里的那颗废丹,或许是在皇陵里所得也不一定。
毕竟在修仙时代来临前,皇帝还是执掌着天下资源,能搜罗到一些人才来帮他。
希望那颗“废丹”不是什么假道士炼制出来的吧。
不过给钟季他们银钱,却给自己丹药这一点……
木鸣看了一下自己这身衣服。
哈~大概是老村长觉得自己不像是个缺钱的主,银钱无法打动自己吧。
木鸣又是问道,“你先前说你四年前就在武家村接过这活,那时是个什么情况?”
钟季摸了摸脸上的蜈蚣长疤,眼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神色,但很快他又露出恭敬的模样,道:“其实四年前也与现在差不多,上一代守墓人突然暴死,武家村需要临时凑些外姓外乡人来守墓。我那时刚好路过武家村,他们给的钱多,我那时又是年轻气盛,一点也不觉得忌讳。可是——”
他咬紧了牙根,“本来半夜好好的,却是忽然闯进了一个人。而那人就是外出归乡的武三!”
他又是摸了摸脸上的长疤,“我脸上的这道疤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弄的。他说他是新的守墓人,不需要我们这些外乡人。我们四人觉得我们已经靠着血气压过了最凶险的时刻。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是武家村安排的,为的就是赖账,不想付钱。然后我们便和他打了起来,可谁知武三怪得很,我们四个人都没能擒住他,反而三两下被他弄得如急火攻心一般,口吐鲜血,倒地抽搐。”
钟季苦笑了一下,“不过天亮后,钱还是从村长那里拿到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武三,他们本村人也不待见。”
听完钟季所说后,木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武家村有点东西啊。
“那这一次不怕半夜又冒出个什么武家守墓人吗?”木鸣问道。
“哈哈~”大概是与木鸣说了这么多,钟季不似先前那般拘谨,又恢复为他在茶铺的状态,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笑着说道,“这四年我可不是白过的。在江湖上也算是学了些本事。其实这一次我本来是打算来武家村探一探武三,看有没有机会报仇的,但未曾想有仙人先了我心头事。得再向明仙宫长拜。”
说着,他便向明仙宫所在的东边大拜。
明仙宫前女婿木鸣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
他在向钟季道了一声谢后,便是选了院子的西厢房休息。
钟季二人虽有心想要邀请木鸣一起饮酒,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将这话说出口。
他们怕坐着坐着,又像在茶铺时一样,忽然来了一位仙子。
那种心怀忐忑,连呼吸都不敢过大的场景,他们可不想再体会了。
而木鸣自是也知自己与他们坐在一起,恐怕会叫他们有些不自在,便也不耽搁他们饮酒。
与此同时,院外的某处幽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