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的单骑突袭扰乱了施工秩序。
“那是圆、圆桌吗？”
投诚的水塔管理员擦着额头的热汗，面部表情僵硬的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笑容：“不愧是总工程师大人和工坊主……区、区圆桌……”
“说话腿抖什么？区区圆桌而已，看，那边又有闪光了。”
路德面无表情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当即把这老哥吓得四肢酥麻的瘫软倒地，惊恐万分的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堆垒起的砖块后方，以为圆桌又来了。
童话故事中“狼来了”杀伤力也无非如此了。
“抱歉，看错了，是后视镜的光线反射。”路德毫无诚意的道了声歉，内心中则在感叹的圆桌口碑崩坏。
自从卡美洛的那位王率军远征巢都，逼迫巢都的统治者立下耻辱的城下盟约，圆桌骑士便有了瘟疫般的坏名声。
他们被各地的当权者描述成贪财、好色、穷凶极恶的邪恶妖精，在卡美洛那位变种暴君的率领下攻城略地，欺男霸女，破家灭门，逼迫统治者们签订耻辱型的不平等条约为卡美洛奉上钱、粮与人口。
即便是最为开明的统治者，谈论“圆桌”以及卡美洛的那位王时，最常引用的一句话便是——“天上下来的神对常人是没有同理心的。”
路德送走了今天已无法正常工作的水塔管理员。
光照协会的水塔管理员是一个“职衔”，作为看管恶土最重要的资源“水”的管理者，他在民间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其本人也是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工程师，懂得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比如打铁的活儿就得找创意工坊。
路德看着搭到一半的水塔，在考虑是不是用炼金术一气呵成整完算了。
“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这时，又换了一套覆盖式板甲的茱丽美骑着伊莎那匹使魔“灵骏”找到了他，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路德：“好消息是，你那个博士朋友没死。坏消息是，你那个博士朋友没死。”
“什么‘麦兜吃面’笑话？”
路德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茱丽美的话，转而一想，明白是在说教士人没死，但正是因为人没死，伊莎不好把他变成尸傀，读取记忆。
“通灵术原来是如此不便的事物？”路德抓住“灵骏”又想使坏来嚼自己头发的马嘴，心念一动让鹦鹉贝约陪这头死马去玩，伸出手搀扶住茱丽美的胳膊，帮着行动受限的她下了马背。
“谢谢。”
茱丽美小声感谢了路德的绅士之举。
“也就是说我们的大小姐没办法拷打死人喽？”路德拿出一支粉笔，围绕着水塔开始标记位置。
“除非你同意我们把你的朋友变成死人，不过我听他说他欠你好大一笔钱，死了体感温度失衡开不了银行保险柜的温控锁了。”茱丽美不解地看着路德的举动，“你在画炼成阵？以前你炼成不都是用‘二元两极法则’吗？”
“‘二元两极法则’又是什么鬼？”
路德放下粉笔，双掌合十，随后贴住地上绘制的标记位置，默念了声“炼成”。
耀眼的奥术灵光化作织络，抽取了堆积在水塔周围的各式物料收紧编织成了一具环梁支架。
“就是这个动作。”
茱丽美望着那普通施工队伍可能奋战一周都未必能完成的金属支架，模仿路德刚才的动作，双掌合十。她一直不理解路德凭什么双掌合十便能使用炼金术“炼制”出成品。
“习惯，和‘二元两极法则’没关系，当然你乐意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路德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直接使用“炼成”的魔力反噬还是这么要命。他拿出支炼金药剂喝了口，等到晕眩感消退后，检查了下支架的牢靠程度。
他很满意支架脚都规整的落在粉笔画好的区域内，看来自己对于“炼金术”的控制力又小幅度上升了半个台阶，下次可以试试看更花哨的细微操作。
这座小型水塔的设计高度十米，可储水30立方，一半以上的设计高度用于底部的支架。
支架采用的是光照协会的经典钢架构，上方的储水柜是老式的圆柱壳式水柜，不怎么好看，但用上十几二十年不是问题。
“你是靠什么与三大源共鸣？”
茱丽美喋喋不休的追问道。
所谓久病成良医，她尽管不是炼金术士，但作为“龙神机”的搭载者，她远要比一般的炼金术士更清楚炼金术理论。
“三大源？要看你怎么来定义炼金术三大源了，是‘身心灵’、‘硫汞盐’、还是‘物质、意识、混沌’。”路德仗着自己的“武勇”属性不错，攀爬上了水塔外侧的环梁，一口气爬到了塔顶，检查了一遍顶盖和水柜内壁，免得有疏漏缝隙漏水。
“那你是怎么定义的？”茱丽美对着身处高位的路德叫喊道。
一道奥术光华闪过，水柜底部的倒锥形壳和压力管道联结。
“帮忙拧下水阀开关的，红色的那个。”路德从上方的水柜中伸出头来，使唤起茱丽美给他干活。
“那回答呢？”茱丽美不依不饶地紧盯着路德。
“看不懂我在做什么？”路德搞不懂茱丽美今天又在发什么疯，难不成早上正面挨了一记“莫德雷德”的光炮不死脑回路出问题了？那家伙就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至少等我空下来再聊理论知识啊喂。”他不满的挥动了下胳膊。
“漏水了我可不管。”茱丽美转动水阀，只听管道内响起了诸如抽水马桶般的异响声，地下水便在水泵作用下往水塔内输送自来水。她好奇看向地下水的来源，发现路德是把水管接在了水泵站的入水阀前，明目张胆的偷光照协会的水。
偏偏这个设计还是十字路口本地水塔管理员亲手批复的。
“噢噢，有水出来了。”
路德赶紧翻出水柜，心满意足地看着上涌的水线。
“我觉得三大源是‘天份’、‘努力’和‘运气’，没听过那句话吗？‘天才是99%的努力和1%的灵感，但那1%的灵感最重要，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他随口为茱丽美煲了一碗心灵鸡汤。
“99%的努力和1%的灵感？”
茱丽美却把路德的话当了真。
先是库洛旅团那不成气候的骑士训练生，接着是传说中的“圆桌”。
“原来我没有‘圆桌’那种震撼性的实力表现，是欠缺了一点‘灵感’吗？”
路德随口胡诌的心灵鸡汤，仿佛灯塔角的那座永燃明灯般，为茱丽美照亮了未来的前进方向。她看着身手矫健滑下水塔的路德，给了他一个难得的诚挚笑容：“谢谢。”
“谢什么？”路德则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容温柔的茱丽美，心想着是不是该抽时间给她检查下脑干回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