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似铁幕一般笼罩着冬木市,热闹的老市区也只剩下积水上倒映的单调闪烁红绿灯。
“据冬木市气象局突发预报,大雨将会持续到明天早晨六点,提醒行人注意……”庄重的女声从收音机中播出三寿不耐烦地调换频道,就离谱,这晚上十点也可以播报天气预报?三寿望向了一旁举起酒杯的铮铮汉子松田平一郎,投出了询问的眼光。
“当然,现在整个冬木市都已经完成宵禁,人们不会那么乖乖待在家里的。不吓吓他们怎么行?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不损害人们生命财产的小型山洪。”松田十分平淡地回答。
三寿听着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其实松田平一郎才是大反派吧,自己只是一个被坑蒙拐骗,随波逐流的正义人士。
从刚才到现在,松田平一郎一直在与自己聊天,他们从石原里美谈到黑格尔,从喜马拉雅山谈到引力波,从葛饰北斋谈到了滑铁卢战役,三寿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博学。
但是三寿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家底早就被松田平一郎给摸清了,只差数族谱了。比如自己家中有一个男孩,在筑波大学。自己的哥哥是这个道的警视总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日俄混血!还知道自己不喜欢喝清酒那是因为嫌弃它不过瘾!虽然俄罗斯人的高大威猛自己没有继承一点,但是他们的酒量自己可是继承了不少的!
“来,让我们干了这杯伏特加!亲爱的达瓦里氏!”松田似乎清绪高涨地举起酒杯往自己口中灌,这是三寿要求的,清酒被临时换成了伏特加。三寿本来打算借此灌醉松田平一郎,但越喝就越不对劲!怎么回事?女人是水做的!你他么是酒做的吗?
三寿自己已经超额喝喝满了五瓶,但是松田平一郎可是硬生生喝了八瓶!
三寿只好应喝,也拿起酒瓶往自己口中灌,全然忘记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吨!吨!吨……”强烈的酒精让三寿的神经不堪重负,终于在酒席上战无不胜的他身子软了下来。但在醉熏之中他仿佛看见了椿明现代酒店中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然后狠狠地劈下来!那光柱在三寿的眼中如同春日一般温暖,三寿竟然傻笑着拿起对讲机唱起了外祖母教自己的《喀秋莎》。
“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ши,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надрекой……”
断断续续的,粗犷的歌声融入了雨水中,黑暗中,灵魂的歌声在所有人的耳麦中响起,刺激着他们的灵魂。众人全身一激灵,妈的,老子要的是在秋日顿河河畔,穿着布拉吉,静静伫立着盼望亲人的妙龄姑娘,你倒是来了出一头狗熊杵在那,想我挥手咆哮!手里……手里还握着一条大马哈鱼!
但当那绿光升起之时,警察群中一片喧闹。
“那是什么!”一个人指着光柱吼了出来。
“天基武器!那是天基武器!”一位警员呆滞地眼神中透露出他对于科技的狂热。
“不!那是圣光!是上帝的指引之物啊!阿门!”另一位警员则快速的祷告着。
“呸!我看,那是外星人入侵了!”一位UFO爱好者的警员说道。
中野三寿侧头望着松田平一郎,他强行睁开不断合闭的沉重的双眼,望着有三个头的松田平一郎,在加上灯光在风中摇曳的缘故,松田平一郎的面部也越来越模糊,最后酒劲猛地一涌上头,三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松田……你怎么有……三个头!?”说完三寿头一板,趴在小木桌上呼呼大睡。
他隐约可以听见松田平一郎的嘀咕声,“这就是家族的新武器吗?要是当初研制出来,各位就不会死了……”
松田平一郎见三寿倒在了酒桌上,他便改口,“三寿君,你就醉了吗?如果再来两瓶我也醉了,这样也好,也许等你明天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你升官啦!妻子也不在念叨你啦!身边的一切烦心事都被解决啦!至于我你就先忘记吧,如果还能再见的话。”中野三寿的记忆到此为止。也许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如此廉价而坚固,只要一顿酒就可以宛如十年老友。
松田平一郎在安排人将三寿送回家后,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地酒店,有一个他等待的人影在急速运动,沿途的怪物都被人影用某种强力的武器给轰飞了,顿时如雷霆轰鸣的枪声在酒店中响起。
“京奈,那是什么?”松田皱眉头看着那道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人影,心中只评价了句疯子。
“松田,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女的老了,不中用了?”一道俏厉的女声从耳麦中炸出。
“嘘嘘!小声点这是公共频道。”松田平一郎低声下气地回答,“这不是为了安抚他吗,是吧!我向天照大神发誓,我松田平一郎对你樱岛京奈永世一心一意!”松田平一郎斩钉截铁地说。
“扑哧,咯咯咯,小松田!你可拉倒吧你!回家等着吧。”京奈灿然一笑,但依旧严厉的说。她就是松田平一郎刚才口中颇有几分姿色的“老女人”,可怜的松田在与中野三寿似乎肺腑之言过头了。
“是专员没错了,与辉夜姬床来的面貌差不多,还有一位专员在他背上,估计受伤了。”女子又笑了,她回忆起了松田平一郎这个傻大个当初追求自己模样。即使现在自己老了,但是日常的游泳,已经冬季时的滑雪让她的全身没有一丝赘肉。她像猫一样,潜伏在酒店斜对面的贝奥武夫面馆的房顶,因为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是不可以擅自进入民宅的。
樱岛京奈拥有B+的血统,言灵是在言灵周期表第四十二名的“鹰眼”,这个言灵让她在没有光学仪器的情况下也可以瞄准在酒店中奔跑的尸首,在配合上她手中的TAC—50狙击步枪能够更加快准狠,注入汞的钢芯弹对于龙类和尸首更加有效。
“嗯,你清除他周围的尸首吧。”松田的话音刚落,几枚子弹的呼啸声在自己头顶掠过。五具试图阻挡的尸首都发出惨叫,头颅像西瓜般炸裂开来,如果是集中心脏部位的,他们的半边身子也破碎了,汞的剧毒让他们更加生不如死。
奔跑中的李书篌抬头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在大厅的音响中传出辉夜姬的声音,“别担心,是援手。”
再不顾忌尸首之后,李书篌开始加速的跑出了酒店,来到了靠近大门的前坪花园,但剧烈的咔嚓一声,是一团黑影破开上层建筑的玻璃窗而出,稳稳地落在了李书篌的面前,发出了兴奋的咆哮声,挥舞着宛如镰刀的巨手想要杀死他。巨大的尸首让松田平一郎都有些震惊,这究竟是那位变态养出了这么恐怖的进化尸首?
“滚开!”李书篌的黄金瞳霎时间明亮了起来,就好似神秘的古月般黄湛。
尸首惊愕中,跪倒在地,全身颤抖。李书篌背着基姆好似换了个姿态,气定悠闲地从手中爆发的雷电抓出一柄青铜剑,一剑插入了尸首的脑袋中,尸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没有半点反抗。
在那之后,李书篌似乎有些慌乱,他加紧往大门跑去。
而此时门外的众人无不下跪,除了松田平一郎已经没有血脉的普通警察等。但是松田平一郎此时也是满脸涨红,眼前奔跑的专员拥有着何等恐怖的血统!恐怕只有皇级血统的混血种才有这种天生的压迫感而且这与言灵“王权”造成的威压不同,而是纯粹的血统威压。一种是条件反射,一种是认为被动“服气”。
李书篌行如流水般轻松跃过了挡在门前的警车,看着松田平一郎的样子,似乎是这支“部队”的领袖,便走上前询问道:“可以给我一辆车吗?”
“嗯额,当然可以,专员阁下。”松田平一郎怔住几秒,连忙回答。将一把车钥匙递给了李书篌,李书篌一把接过。雨幕中,两束白晃的疝气灯打破了黑暗,李书篌将基姆放回后排乘客位,系好安全带,当在此开车经过松田平一郎时便打下车窗说着,“别让大家都跪着,多累啊!”说完他便下山而去。
“老大,专员这是要去哪里?”一个戴着沾满雨水黑框眼镜的,身着一声沾满泥泞西装的专职司机走到了松田平一郎面前,他是日本自卫队退役人员。但是他仍旧被李书篌一把如同皮球一样扔出了驾驶位,他唯一听清楚李书篌的一句话是,“快让开!”
“你问我!我问谁?快通知山鬼组让他们放行。”松田平一郎瞪了一脸怨气的司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他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猩红的车尾灯,似乎在考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