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扬剑与劳伦斯的交手时间总共只有几分钟,但是在杨寒羽看来却有几个小时般漫长。即使杨寒羽利用寒月的冰封能力与轮回之心作辅,使尽浑身解数与骑士们周旋,甚至打伤了两个骑士,但是终究是寡不敌众,再次被骑士们抓住。
“你这该死的‘异端’,是逃不过‘真理之神’的审判的!”一名盔甲上还残留着些许冰霜和刀痕的骑士居高临下站在杨寒羽面前,用庄严的口吻说,“带着你的罪恶去死吧!”说着,举枪刺下。“抱歉,她还不能死。”在骑士的长枪刺出的刹那之间,杨寒羽正要使用轮回之心躲开攻击时,银色的符文一闪,扬剑来到了杨寒羽面前,挥剑格开了攻击,平静地说,“要死的是你们。”语毕,一脚踹开那名骑上,扭头对已经把轮回之心拿在手上的杨寒羽道:“杨寒羽,闭上眼。”杨寒羽不明所以,但照做了。“苍穹……“扬剑也闭上了眼,收起了伤痕,面对一拥而上的骑士们,口中念念起了咒语,“尽!”扬剑周围的空气中迅速浮现了大量的黑色符文,而后沉入了地下,并升起了一圈奇异的黑色“光芒”,向外扩散开,将扬剑周围除杨寒羽外的一切都染成了墨一般的黑色(包括围上来的骑士们)并且定格在了原地。随后,被定格在原地的骑士们,身上开始长出树枝一般的黑色不明物质,无声地扭动,在他们的体内穿刺着。几秒后,墨色散去,二十余名骑士全部倒毙在地,表情都因痛苦而扭曲着,盔甲破烂不堪,身上遍布血洞。扬剑睁开了眼睛,抹去头上的汗珠,快步走到几具体前看了看,发现他们的眼睛里也有和劳伦斯死后一样的象形瞳孔符号,没一会儿就消散了。“果然如此。”扬剑心想,而后他快步回到杨寒旁边,给受伤不轻的杨寒那附上了治疗咒。
“你,杀了这些骑士?”杨寒羽睁开眼,看到一地的血迹与尸体,有一些反胃,她压住呕吐的欲望,偏过头去,问扬剑。“呵呵,不确切。”扬剑笑着拉起杨寒羽,“我只是利用他们心中的恶意杀死了他们,如果他们心中善意大于恶意,就不会死。可惜没一个人活着。”“这招这么厉害,你为什么当初对付404-27时不用呢?”杨寒羽又问。“苍穹尽的消耗很大,需要心中的恶意启动,”扬剑解释道,“并且我只是用这个来对付一些普通人,当然有奇效,而404-27是数据,有恐怖的再生能力,这招没用。”“所以你就被一个404-27斩断了胳膊?”杨寒羽玩笑道。”“呵,还不是为了救你。”扬剑说着,扯回了正题,“行了,不说这些了。我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圣器是什么了。”“什么?”杨寒羽立刻来了兴趣。“先进城再慢慢说。”扬剑指了指远处的圣都。
圣教历37年7月19日上午,杨寒羽和扬剑进入了曼达齐乌姆帝国的首都,圣都。在进入圣都之前,扬剑已经利用传送咒回到了之前那个被他顺手牵马的庄园主的城堡中,又偷出了一些衣物。而后和杨寒羽乔装打扮了一通,方才蒙过圣都城门前的护卫兵,进入了圣都。穿过圣都的厚重城墙时扬剑留了个心眼,他注意到城墙上并没有哨兵,所以劳伦斯与那二十余骑士已死的事应该还没有被圣都内的人查觉。圣都城内的地面全是石块铺就,有些地方还裸露着泥土,长着些低矮的草。大街上尽是商贩和来往的行人,高声的吆喝与四处可闻的谈话声吵成一团,稍远一些的地方是一大片低矮的平房,更远处则是高耸的尖顶城堡,很有“个性”地杂乱排着。扬剑和杨寒羽两人在街看了一阵,发现不少的房屋上都糊着一张糙纸,上面写着关于两名“异端”的基本情况和外貌特征。于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扬杨二人并没有与城中人有什么交流,而是踏着布满脏污的地面,嗅着混合着食物和香科的香味以及污水与粪便的臭味的空气,来到了一处人流较少的地方。
“现在,可以说说你关于圣器的猜测了吧?”杨寒羽呼了一口气,还不太适应这城中的独特空气。“当然了。根据我的观察,那些被杀了的骑士们在死后几秒之内,眼睛里都浮现了一层银色的眼睛符号,像一个竖着的瞳孔——那是圣器剖析之眼的符号。所以我判断这个世界的圣器就是剖析之眼。”扬剑咬了口面包,继续说,“剖析之眼是精神的管理者,可以干预人的精神,既然那些骑士身上有受到剖析之眼影响的痕迹,那么,我敢肯定骑士们是被剖析之眼控制了。”“等等,我之前问你七圣器的信息时,你不是不清楚么?”杨寒羽打断了扬剑,问。“我其实是一个瞎子。”扬剑突然用严肃庄重的语气说。“你说什么?”杨寒羽愣了。“不相信吧?我说了你怎么不信呢?”扬剑随后笑道。杨寒羽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好了,继续。”扬剑继续分析,“教皇,也就是洛勒斯,是为数不多能直接接触骑士团的人,既然骑士们是被剖析之眼控制了,那么教皇很有可能就是剖析之眼的执掌人。”两人正说着,一阵喧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大街上,走来了一支队伍。两列士兵手持短刀,身着轻甲,押着四名被五花大绑,全身血痕累累,表情麻木绝望的平民走在最前,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素衣红袍,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洛勒斯。洛勒斯昂首挺胸,表情平静,步伐沉稳有力,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大街上的人们。这位皇帝的身旁跟着一名暗红披风,银亮盔甲的骑士——诺艾尔。队伍的最后,是一列长枪卫兵。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到来以及队伍之中的洛勒斯,大街上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或者谈话,立身垂首,恭敬地接受教皇的扫视。很快,大街上的嘈杂只剩下了士兵们整齐的踏步声。见此情景,杨寒羽有样学样地也垂下了脑袋,扬剑快速扫了一眼整个队伍以及当中十分显眼的洛勒斯,而后也垂下了脑袋。押送队伍缓缓走过街道。在阳光下,洛勒斯胸口的项链闪闪发光,他将视线从街道上移开,而后对一旁的诺艾尔耳语了两句,诺艾尔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而后点了点头。队伍走远了之后,街上的人才敢抬起头来,议论纷纷。扬剑看向杨寒羽,道:“我们走,跟上刚才的队伍。队伍里那个披着斗蓬戴着王冠的人应该就是曼达齐乌姆帝国的皇帝洛勒斯,剖析之眼就挂在他脖子上面。”杨寒羽回道:“你确定?”“错不了,那个挂在他脖子上,椭圆的银色眼睛形状的东西就是剖析之眼的本体。”扬剑又补充说,“咱们小心一点,只要剖析之眼没启动,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身份。”杨、扬二人跟上了押送队伍。
押送队伍穿过了圣都外围的商业区,穿过了那排平房(居民区)。一路上的平民们全都是恭敬顺从地垂首立在一边,衣着华丽像是贵族的人们也都行了注目礼。很快,队伍来到了一处十分宽阔的广场。广场的地面由白色大理石铺成,干净了很多,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菱形眼睛符号,并且,在眼睛图案的瞳孔位置,还有一个高出地面半尺的小圆台,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设施。很显然,这个广场并非是普通意义的“广场”,而是用于举行一些大型活动的场地。此时,广场上放着四架十字架,每个下面还有一堆木柴。并且还聚集着不少平民,看到教皇陛下走来,平民们纷纷垂首。杨、扬两人没有走进广场内,只是站在广场外围,躲在一幢房子之后,远远地张望着,伺机夺取洛勒斯脖子上的剖析之眼。
士兵们将那四名平民用铁链绑在了十字架上,而后在十字架下的木柴堆上泼了一层煤油,随后分列站在了十字架的四周,把它们围了起来。接着,洛勒斯缓缓登上了广场的小圆台。看到这里,扬剑和杨寒羽已经猜到了接下来洛勒斯要干什么了。“时已正午,以伟大的‘真理之神’的名义,将这四名试图违抗神的旨意,对神不敬的‘异端’处以火刑,以平息神的愤怒。”洛勒斯对着广场上的普通民众们的语气铿锵地说。很奇怪,洛勒斯声音不大,但声音传得很远,扬、杨两人听得是清清楚楚的。“你放屁!”洛勒斯这边说完没两秒,那边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者就拼命叫了起来,“你这个无赖,骗子,丧尽天良的混蛋!那些什么‘真理之神’,全都是你骗人的鬼话!”洛勒斯微微皱了皱眉头,大声呵斥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妄图妖言惑众,罪加一等!行刑!”他话还没说完,远处一直盯着那老头的扬剑突然凑到了杨寒羽耳边,说了两句话,杨寒羽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启动了轮回之心。
听到教皇大人的命令之后,卫兵们之中走出几人,他们手持火把,将其点燃之后探向了四个十字架下的木柴堆中。浸透了煤油的木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火苗,裹住了整个十字架。十字架上的那几个平民立即成了火人,在烈焰的撕咬下,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皮肤在火舌的舔舐下收缩,炸裂,流淌而出的人油与血液被高温蒸发,与烤焦的人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飘散开来。伴随着那几个平民的燃烧,广场上的平民和卫兵们一齐高声欢呼了起来,好像这残忍的场景是什么盛大的庆典一般。欢笑与惨叫交杂在一起,像黑暗的地狱欢迎坠入其中的亡魂。远处的杨寒羽看着这一幕,闻到那股随风而来的人体组织烧焦的气味,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脸色灰白地背过身去,极力想忍住呕吐的欲望,但最后还是弯下腰,剧烈呕吐了起来。扬剑叹息一声,对杨寒羽的反应他早有预料,也没说什么,转过头轻轻地拍着杨寒羽的背。倒空了胃里的东西之后,杨寒羽干呕了两下,总算好受了一点。扬剑看了一眼面色如纸般苍白的杨寒羽,递过了装水的罐子,而后重新背目光投向了广场。广场上的火刑还在继续,可看了两眼之后,扬剑却突然发现了和之前相比不对劲的地方,似乎广场上少了一些什么。
“等等,那个之前在大街上走在洛勒斯旁边的女骑士怎么不见了?”扬剑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异常之处,立刻警惕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看了看身旁的杨寒羽,心中顿生一计。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之后,木柴渐渐燃尽,火焰缓缓熄灭。十字架上的四个平民已经成为了四具焦炭般的尸体,身上还有些跳动的小火苗,散发着呛人的气味。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卫兵们两人一组走上前,解开了十字架上的铁链,将尸体拖到了一边。广场上的平民们又是一阵欢呼。接着,洛勒斯又开口了:“信徒们,臣民们,在伟大的‘真理之神’的力量与威严之下,所有的‘异端’都将被神赐予仁慈的毁灭!”平民们都立正低头听着教皇的讲话,远处的扬剑也暂时不顾诺艾尔的下落了,而是准备与杨寒羽一同相机去偷袭洛勒斯,抢夺剖析之眼。“但是,”这时,在圆台上说话的洛勒斯语气突变,“依旧有一些‘异端’执迷不悟,始终与‘真理之神’对抗,甚至想在暗处偷袭我,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我说的对吧,扬剑,杨寒羽?”洛勒斯说罢,抬手直指杨、扬二人躲藏的地方。顿时,整个广场上的民众与卫兵全都扭头看向了扬,杨两人的躲藏地。扬剑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干脆走出了墙边,杨寒羽跟着站在了他旁边。“你怎么发现我们的?”扬剑沉声问,他知道洛勒斯被强化过的听力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他也确定,自己可以在圣器的影响下全身而退。
这时,广场的周围传来了一阵动静,一群骑士冲入了广场,为首的正是诺艾尔。而骑士们进入广场后,更多的士兵紧随其后,封锁了广场的道路。原来,教皇之前告诉诺艾尔的话就是让她带人封锁广场,原因嘛……“呵呵,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人那拙劣的伪装可以骗过伟大的‘真理之神’吗?“洛勒斯笑着说,“从你们走进圣都的那刻起,就在‘真理之神’的监视下了。”扬剑想起了当时在大街上,洛勒斯胸口剖析之眼的闪光。“原来如此,洛勒斯一直在监视整个圣都,我们早就被发现了。”扬剑对杨寒羽说。“我知道……”杨寒羽无奈回道,“用轮回之心吗?”“用。”“扬剑后退了几步,站到杨寒羽后面一步的地方,说,“也不用保留了,在剖析之眼的帮助下,洛勒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那,那个人的事他不会……“杨寒羽又说。“不用担心,那人已经在圣都外面了。”扬剑打断了杨寒羽,“就算洛勒斯知道,他暂时也不会有事的。”
“你们两个‘异端’罪行并不严重,只要诚心悔过,改邪归正,神就可以宽恕你们。”这时,洛勒斯又说道,“否则,就等着被毁灭吧!”他的周围,此时已经站了一圈骑士。“做梦!”杨寒羽听了洛勒斯的话,脱口而出,“你们这群疯子!”她几分钟前才看到了一场残忍的火刑,有这反应属实正常。“既不回头,一心向邪,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神的力量。”洛勒斯冷笑一声,张开了双手,“伟大的‘真理之神’,聆听我的呼唤吧!”伴随着他的高呼,一团血红的光芒从天中闪耀而出。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抬头看去,只有扬剑迅速低下了头,躲到了杨寒羽背后。天空中,一只血红的瞳孔缓缓浮现,周围延伸出了一圈方形的诡异花纹。
“轮回!”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天幕之中的剖析之眼图腾上时,躲在杨寒羽背后的扬剑却闪电般把手伸进了杨寒羽的背包,掏出了轮回之心并启动,青芒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杨剑……”杨寒羽注意到了动静——她又被扬剑卖了。“你这‘异端’,臣服在‘真理之神’的力量下吧!”扬剑跑得太突然,洛勒斯也没料到,但他没有去管扬剑,而是朗声对杨寒羽说。“我说了,做……”杨寒羽话没说完,感到了一阵怪异的轻浮感,像失重一般,而后“噗嗵”一声便跪下了,好像有人推了她一把。接着,杨寒羽缓缓伏首,声音颤抖地说“我是低贱的“异端”,甘愿臣服于伟大的‘真理之神’。”对此,广场上的平民们只是高呼了两声“‘真理之神’万岁”。“诺艾尔,把她带下去,关押起来。”教皇关闭了剖析之眼的图腾,说,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珠,脸色也有些发青。诺艾尔走上前,擒住了杨寒羽。“对了,”洛勒斯又说,“那个杀害了你哥哥劳伦斯的男性‘异端’,你知道要怎么办吧?”诺艾尔平静地回答道:“明白,教皇大人。”